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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欲为火 爱欲为火 第59节

作者:留个羊 分类:其他 更新时间:2026-08-25 20:26:50 来源:www.powenwu11.com

旧诊所的佛系阿婆牵着孙女的手在四处游荡,孩子怀里的老鼠灯尾巴已经歪了,提灯的藤杆断了半截,可眼睛里的光比灯还亮。等佛系阿婆走到巡演地时,发现里头的游客已经炸开了锅,程肴正发了疯似的在人群里焦急叫她。

“这呢。”佛系阿婆气势如虹地举头应答。

程肴不由地蜷了蜷手指,语带焦灼道:“阿婆,我哥被水晶灯砸了,你能不能帮忙看看。”佛系阿婆拖着孙女,连忙跟上他的步伐。

温妤见她过来了,眼神慌乱地拉她的手,顺势摸到周遂砚的腰上,“如果扶他起来去休息,会不会有什么影响?”

阿婆的眉毛拧成了死结,她七十岁的手糙得像老树皮,却比县里的ct机还准。她的指尖在淤青下方摸到个硬疙瘩,轻轻一碰,周遂砚就疼得抽冷气,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骨头错位了,影响挺大。”阿婆的声音跟压了块石头一样,她掀开他的衣服,旧伤的疤痕泛着青紫色,新添的淤青从腰眼蔓延到腰侧,夸张道:“你这腰椎间盘本就突出,这次灯座砸下来,怕是把髓核都挤出来了。”

温妤的胸口像被勒住一样喘不过气,脑海里反复重演着他刚刚挡在自己身前的瞬间,捂都捂不住的愧疚,蔓延成一片暖意。

“你现在腿麻不麻?”阿婆突然问,见周遂砚垂着眼帘点头,她往地上一拍:“必须去县医院!我那诊所连x光机都没有,摸出骨头歪了,可神经压成啥样谁知道?拖到明天,怕不是要落个瘸腿!”

程肴在旁边急得直搓手,“我们这离县里有段距离,开车都得半个多小时。”

温妤一听这话,局促不安地抓着阿婆问:“你有没有办法先缓解一下他的疼痛?”

阿婆误以为她是让自己治疗,怒气攻心道:“你当这是普通扭伤?”紧接着补充说:“去医院!这伤我治不了,得借助机器把错位的骨头移回去。再晚,神仙都难救!”

闻言,傅青山的嗓音中不打任何商量:“我带他去医院……”

周遂砚打断他,隐忍着疼痛哼唧:“你留在这转换灯光,今晚傩戏舞台剧要用到的人都留下。”

傅青山忍不住怄气道:“那谁送你过去?总不能像以前那样不注意腰部吧。”

“我送他过去。”温妤的嘴角微微抽搐,快要被自责淹没。

“温姐,你会开车吗?”这边的路不太好走,对面的程肴透出担忧的神色。

温妤坚定地“嗯”了一声。

她是在海市戏剧学院里面报的驾校,拿到驾照之后,兼职给别人当过一段时间的私人司机,一来二去,从“马路杀手”变成老司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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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午饭过后本来需要按时休息,但我一个人坐着发呆了好久,想了很多以前的事。

现在起身站在窗户面前,可以看到田野上盛开的油菜花,上面有很多只翩翩起舞的白色蝴蝶,这都是春日的轨迹。风吹了进来,又暖又软,很惬意。

真快啊,年就这样过完了,这个春节过得快乐吗?

第63章 意如初

县医院的建筑风格比较朴素, 甚至有些老旧。救护车呼啸而至,担架床“咚咚”撞着地面冲进来,病人闭着眼睛类似昏迷不醒, 家属哭喊着求救的场景。

温妤的后背发凉, 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她扶着周遂砚的手有些微微发抖,下意识更加用力地搀扶住他,前往急诊挂号处完成登记。由于他是腰椎损伤, 属于脊柱外伤,医生优先安排放射科进行x线检查,用硬板担架将他抬至摄影床。

急诊室的白炽灯刺得人眼睛发疼, 穿白大褂的医生按住周遂砚的腰椎问:“怎么弄到这块地方的?”

“一盏掉下来的水晶灯。”温妤才发现自己的指甲掐进了掌心,刺得很麻木。

“第三腰椎横突骨折。”医生指着x光片上模糊的阴影,“万幸没有压迫神经,但看着有旧伤的缘故,这次必须绝对卧床。”

温妤听见金属器械碰撞的脆响,睫毛在眼下投出蝶翼般的颤抖。突然脑海中浮现阿婆那些严重的话, 向医生重复一遍后忐忑不安地问:“需要做手术吗?”说完又看着周遂砚, 眼神忽明忽暗。

医生温和地专业解释:“那触诊能发现骨性结构异常,但无法量化神经压迫程度,从这边检查来看,可通过保守治疗来缓解症状。”见她还未完全听懂, 笑笑道:“放心, 可以不用做手术。”

温妤提着的心稍稍放下, 但绷紧的脸依旧存在, “那需要住院吗?”

医生点点头,扶了扶眼镜说:“我开份单子,你先去缴费吧。”

“拿我手机去缴费。”周遂砚摸了两遍身上, 没找到手机,里面存着太多重要的东西,大脑瞬间进入高速运转模式。

温妤盯着他看了两秒,似笑非笑道:“在我这。”当初他单膝跪地的那会儿,手机随着倾斜的衣兜溜出来躺在地上,她顺势捡起来了,后面连同自己的手机一起放进包里。

现在造成这种受伤的情况,皆来源于自己。她在前往缴费的途中会不由自主地出神,不会心安理得地用他的钱支付,更何况身上还存着一部分资金,自然而然不会动他的手机。

没想到,包中传来震动和铃声,顾名思义是另一部手机响了。温妤靠着墙壁停顿了一下,待铃声停歇,她还是没碰,径直继续向前步行。

谁料铃声不断响起,温妤误以为是周遂砚的老婆心急如焚找他,吵得很是心烦意乱。她掏出手机一看来电备注,发现是他的母亲徐珺芒,再三犹豫不决,还是按了接听键。

“你人在哪?怎么刚刚一直无人接听?”徐老师的声音严厉又谴责,莫名也有点哽咽。

温妤垂下眸子,声音轻不可闻:“阿姨……”

良久,徐老师听出来了对面是谁,吸了吸鼻子才缓缓开口:“小妤,是你啊,我们许久未见过,遂砚呢?”

温妤面露尴尬道:“他的腰受伤了,我们来了医院。”她避让了一辆被两个护士快速推动的病床,补充道:“现在正在办理住院。”

徐老师眉头一皱,怔然地提高音量问:“什么?!他的旧伤犯了?”

温妤的眉眼寂寂,艰难开口回应:“是被一盏水晶灯砸到了。”她没说是因为救自己,这实在是不好意思对他的家人说出口。

徐老师重重叹了一口气,忧心忡忡地问:“医院的具体位置在哪里?”她知道周遂砚在外出差,一时摸不准他的去向。

温妤刚应答完这个问题,电话戛然而止。她有些木讷地盯着锁屏界面,细究徐老师对自己的态度,难免有点失落。

忙不迭间,屏幕又再次亮了,是个没备注的陌生电话。

她猜测可能是诈骗或者别人打错号码,便按灭声音,谁知又继续响起来了。

“喂?”

“我借医生的手机打了一下我的号码。”周遂砚的声音平稳地从听筒过渡。

“怎么了?”温妤以为是他不舒服,有往回走的趋势。

他言简意赅道:“密码。”随即将解锁和支付的密码一一告知。

她握着手机的指节骤然收紧,抬头望了眼走廊上的电子时钟,喉间突然发涩,传出一声极轻的“嗯。”

——

凌晨两点,护士来换吊瓶时,温妤正坐在病床边望着漆黑的窗外发呆。忽而近处出现一道亮光,然后稍纵即逝。

护士拿出纸和笔,温柔地询问:“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周遂砚拧了拧眉,碍于旁边两张病床上还躺着睡着的病人,迟缓地摇摇头。

护士微微俯身,对着温妤交代道:“家属有不舒服的情况下记得按一下床头的呼叫铃,我们随时可以过来。”

“好的,谢谢。”待护士走后,温妤掖了掖被角,偏着头轻声说:“我看你的眼睛时不时会睁开,睡不着吗?还是哪里痛?”

周遂砚的目光游移不定,咬字清晰道:“我想上厕所。”

医生嘱咐过这段时间他需在床上使用便盆,避免起身如厕。可温妤在床下找了很久,没见到什么便盆,才意识到自己忘记提前出去买了。

“你先躺一会,我去楼下买那个便盆。”

周遂砚听后,不以为意道:“不用,你扶我去卫生间吧。”

病床对面是家属们可以躺着休息的小型陪护床,摊开来也占据一定的空间,导致两人同行时并不好行走。温妤一只手举着吊瓶,一只手撑住周遂砚,举步维艰地将他扶到卫生间门口。

她脑海中冒出他结婚了有对象,如若为了安全着想跟进去实属罕见,便正色道:“等你好了的话记得喊我一声。”

他察觉到她的动静,哑着嗓子道:“不进来帮我吗?”

温妤听罢,眼神悬浮地停在他身上,半晌才从喉咙里挤出:“男女有别。”走廊传来脚步声,从洁净视窗可以看清楚外面有两个戴着口罩的家属正在交头接耳。

恢复安静后,周遂砚拉住她的手臂,凑到耳边犀利地问:“是不是还在对我恨怨交织?”她挣

了挣臂弯,反而被他反手握得更紧,针液管轻轻晃出细碎的涟漪,真是令人心惊胆战。

她抬头撞进他明晃晃的视线里,没有丝毫犹豫地说出自己心里的顾虑:“你不是结婚了吗?”尾音处泄出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随即别开脸挑明:“我虽然算不上什么好人,但并不想行此举。”

温妤并非完美无瑕的圣人,却在关键时刻守住了内心的底线,不屑于介入他人婚姻。

周遂砚直勾勾地盯着她,自嘲道:“我什么时候结婚了?”

她愣在原地,眼中的焦虑与不安略微转化成寻找到一丝希望,思绪又混乱无比,理不出头绪。久久不语,心态转了个弯,“如若还未结婚,那也有人选了吧。”

他的心里涌起异样的感觉,眉梢眼角不自觉噙上温情,指尖轻轻勾起她的下巴,迫使她迎上自己深邃的眼眸,“选了七年,我的选项和以前一样,从没变过。”他的声音压得极其低,带着不容错辨的认真。

温妤的瞳孔骤然收缩,记忆瞬间被拉回七年前在梦屿酒馆与他第一次见面的情景。大学读了四年,研究生读了三年,时间仿佛过得好快,又令她无限次怀念那段大学时光。

“你……”她的喉咙发紧,那些曾被归为算计和利用的事,全是他不动声色的靠近。原来那些深夜的纠缠、自以为是的逃离,从来都是他掌纹里写好的剧情。

周遂砚的指腹摩挲着她颤抖的唇瓣,眼底漾开浅浅的笑意,“温妤,现在能听懂我的意思了?”卫生间里逆光的橙黄橘色灯火,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那双总含着疏离的眼睛,此刻盛满了她从未见过的温柔。

她猛地回神,后退半步撞上储物柜的置物板,心跳如擂鼓。反驳的话明明就在嘴边,却被他满脸的执拗抑制住。与他空白相处的那三年,原来早已将自己密密匝匝裹住。

由于撞储物柜时开水壶不慎碰倒的大动静,把陪护床上一位家属吵醒了。他坐起身“啧”了一声,不耐烦道:“大半夜不睡觉,在这里吵什么!”

温妤脑子里飞快闪过一个念头,扯了个理由道:“不小心碰倒开水壶了,所幸没掉落在地上,不好意思吵到你睡觉了。”

“注意一下,这里是病房。”他说完后又继续躺下,脸朝着墙壁那边哀叹了一口气。

温妤有些难堪地搀扶住周遂砚,让他缓缓走进卫生间,再背对着他站立。对面的毛巾架挂满了五颜六色的毛巾,红色塑料袋里还装着仅有一包的杂牌纸巾,洗澡的花洒瘫在洗手台上,上面还堆放了溢出的洗衣粉,有些惨不忍睹。

他略微艰难地往后踏步,转身见水龙头上面好多水垢,于是果断没有洗手。

她其实都能察觉到这些可能被忽视的细节,等他重新躺回病床上,事不宜迟地拿了两张湿纸巾帮他擦了一遍手,爱干净的人是要勤洗手。

温妤抬头凑近看了眼吊瓶,还有三分之二的量,催促道:“你快睡觉吧,我会看着药水。”

两分钟后,周遂砚的呼吸声随着时间的推移愈发稳重,没再有任何动静。

第64章 守病床

晨光爬上窗台时, 温妤出去买早餐。路过医院的花园处可以看到两三个人在打太极锻炼,悠悠忽忽地放缓节奏,可以透露出腿脚不便。

她提着鱼片粥回来, 惊讶地发现周遂砚正在看手机。群里程肴发了段视频, 是昨晚的傩戏面具舞台剧,十二位傩神依次登场,场面壮观, 每一帧都极具视觉冲击力。

他的目光扫向她,“去买早餐了?”要不是隔壁床那位自律看书学习的阿姨告知姑娘肯定是买东西去了,那他铁定要爬起来寻找她。

温妤提起挂在床尾外面的小桌板, 将鱼片粥拆开摆放在桌子中央,使用勺子搅拌均匀,“喝粥吧。”

周遂砚审视了片刻,蹙眉问:“你的呢?”

她昨晚压根就没睡,这会儿不饥饿也不困顿,什么也不想吃, 连水都不想喝, 胡扯道:“在店里提前吃过了。”

鲜嫩爽滑的鱼片静卧白粥中,入口即化,鲜到眉毛都要掉下来。他吃到一半时,抬头说:“我妈今早给我打过电话, 她和我爸快到医院了。”

温妤的睫羽眨动, 掩去眼底一掠而过的局促不安, “我接过阿姨的电话, 给她报了这边的地址,昨天忘记告诉你了。”

他嗓音低低地含糊说了句:“她和我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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