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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以涩涩 不可以涩涩 第121节

作者:喜火 分类:其他 更新时间:2026-08-25 20:26:53 来源:www.powenwu11.com

女帝居然把这个案子堂而皇之搬到早朝上来议政?

史禄的眼皮跳得更厉害了,甚至引发了他许久没有犯过的偏头疼。

此时太阳穴的传来的抽搐一阵一阵的,他摸出一块帕子,擦了擦额间的冷汗。

苏红蓼尽管在殿外,也能清晰听到殿内的动静。张承骏的一个捕快陪着她,腰间的佩刀早已卸下,两个人都在檐下吹着冷风,感受着越来越大的雪片,不一会儿眼睫和头发都被沾上了雪片。

崔文衍和崔观澜拿着那两只小人偶,转动戏台,重新演练了一遍太白楼的杀人案现场。

倒是有几个工部的人在小声嘀咕,“崔给事这手艺不错,只是总不用于正事上。”

一个刑部的官员轻声驳斥:“破命案呢,怎么不是正事!”

一套流程演绎完毕,诸多朝臣都在窃窃私语。

女帝问道:“张承骏,你的意思是,苏红蓼并非是这一案的凶嫌?”

“不错,苏红蓼是被人嫁祸的。”张承骏的眼睛红红肿肿,是一夜未睡的操劳,可精神状态依旧亢奋着,即便方才说了半个时辰的案情剖析,仍然声若洪钟。这一句话出来,众朝臣更是各有不同的反应。

杜踵闭上眼睛,双手拢在袖中,一副置身事外的态度。

刑部的诸位当然是力挺张承骏,在女帝面前做了这样的模型,鞭辟入里,细致入微分析一个冤案,可是给他们刑部大大长脸。

“臣恳请陛下容臣请出真正的嫌犯,史家书肆管事——戚应军的尸体!”

此话一出,众人终于明白殿外的其中一具尸体的身份了。而张承骏此时点名了“史家书肆”这四字,史禄联想到这件事不过发生才两个时辰,两个时辰内,张承骏就是会分身,也探查不到更多的线索。

此时,真相什么的不重要,但态度格外重要。

史禄出列,拜向龙椅之人。

“事关史家之事,请陛下容臣避嫌。”

第187章 内忧外患

“不必。”女帝的声音带着不容置喙的拒绝,“刑不上大夫,史卿也听听看。”

一句话把史禄按在了原地,片刻不能动弹。

而戚应军的尸体,已经抬了进来。

张承骏分析了太白楼苏红蓼被冤枉一事,苏红蓼于是当夜被释放,之后又因为与张鸢饮酒,发现了柳才厚醉酒坠楼的疑点。等到他们把柳才厚尸体内的酒气与尸臭,对比了太白楼的“咬春梨”、东区的“烈火烧”之后,发现酒并非是太白楼的,而是东区贫民窟售卖的,因此才觉得邀约柳才厚去宴饮的戚应军极为有嫌疑。

“经过苏少东家的提醒,我们连夜快马赶去谷明巷,戚应军的住处,却发现他已经在一个时辰前死在家门口,死因乃是一剑穿心,当即毙命。”

“凶器呢?”

“不曾见。”张承骏遗憾道。

“为何会认为戚应军有嫌疑?”刑部尚书古明煜是张承骏的顶头上司,这份案卷虽然没有递交到古明煜的案头,不过张承骏当时收监苏红蓼的时候,倒是写了一份案卷释义交给古明煜呈报,因而古明煜是知道这件案情的来龙去脉的,且记得当时这位死者戚应军,乃是太白楼案杀人案的原告。

“启禀陛下,古大人,此事因温氏书局少东家苏红蓼而起,亦是由她所猜测,下官恳请陛下召见苏红蓼,由她亲口诉说。”

之前固然有人说了反对意见,就连杜踵这张老脸都看似中立,实则站在了史禄一边,可女帝几句话就把他们怼得不敢再言语。

因而张承骏这一次建议之时,倒是无人再反对。

“宣。”女帝道。

虽然与昨夜在京兆府商议的有些出入,但此事又多了一条人命,确实得一查到底,一锹带泥!

在泰德公公的尖细嗓音中,苏红蓼终于得到了觐见的允许,她抹了一把脸上的积雪,亦步亦趋跟着前面的传唤宫人走进了勤政殿。

此处,是比之前四国会谈更庄严,更肃穆的所在。

也是她第一次想要把声音传递给更多人听的场合。

苏红蓼在所有官员分开站立的中庭下首跪拜,礼数无可挑剔。

“苏红蓼,朕问你,你是如何判定戚应军有嫌疑?又是如何断定他有性命之虞?”

苏红蓼伏地叩首,声音虽轻,却字字清晰地回荡在寂静的勤政殿中:

“民女苏红蓼,叩谢陛下愿听民女陈情。”

她抬起头,目光并未直视御座上的女帝,而是恭敬地垂视地面,但声音却愈发坚定。

“民女断定戚应军有嫌疑,并非凭空猜测,而是基于三点。”

“其一,在于柳才厚赴宴时所饮之酒。柳才厚当日是应戚应军之邀,前往一座难求的太白楼赴宴。他事业顺遂,即将续弦,正是人生得意之时,为何要在赴宴前,独自饮t用大量东区贫民窟所售的廉价烈酒‘烈火烧’,以致酩酊大醉?此于常理不合。唯一的解释是,有人知晓他酒量浅薄,故意在宴席之外,或许是在前往太白楼的途中,亦或是在太白楼内某个不引人注意的角落,用‘烈火烧’将其灌醉。而最有条件,也最有动机做此安排的,正是邀约他的戚应军。灌醉柳才厚,是实施后续计划的第一步。”

她略微停顿,让殿内众人消化这第一个疑点。

“其二,在于时机。民女昨夜因新的线索得以暂离牢狱,与崔观澜一同前往京兆府,恳请张大人连夜重新验尸,确认了柳才厚所饮确为‘烈火烧’。得出此结论后,民女立刻意识到戚应军嫌疑重大,并恳请张大人连夜拿人,正是担心打草惊蛇,让对方有所防备,甚至……对戚应军不利。”

苏红蓼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沉重。

“然而,即便张大人反应迅速,立刻亲自带人前往坡子街戚家,我们终究晚了一步。戚应军已在约小半个时辰前,于自家门口遇害。陛下,各位大人,从民女与张大人得出戚应军有重大嫌疑的结论,到他被发现遇害,中间不过短短一个多时辰。是谁,能如此精准地掌握京兆府内的动向,并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做出灭口的决定并迅速执行?”

她的问题掷地有声,引得不少朝臣暗自点头。这时间点,确实太过巧合,巧合得令人心惊。

“其三,在于动机与能力。” 苏红蓼终于将话锋引向了最关键之处,“戚应军不过是史家书肆的一名管事。他为何要设计杀害柳才厚,并嫁祸于民女?凭他一人,能否策划并执行如此环环相扣的阴谋?他背后,是否另有主使?”

“《神笔书生》话本风靡明州,甚至远销外邦,利益巨大。柳才厚一死,最大的受益者是谁?是掌握了柳才厚‘遗作’发行权的史家书肆!而戚应军,正是史家书肆的管事。民女经营的温氏书局,因之前磨铜书局之事,与史家已有嫌隙。嫁祸于民女,既可除掉知晓内情、可能已无利用价值甚至成为隐患的柳才厚,又可借机打击乃至铲除商业对手温氏书局,一石二鸟。”

“然而,戚应军虽有动机,但此计牵涉甚广,包括选择柳才厚、操控舆论、在太白楼精准制造坠楼现场、甚至可能包括后续将所谓‘阴阳话本’流入图突引发外交事端……这一切,绝非一个书肆管事能够独立完成。需要调动的人力、物力,以及对朝堂动向、市井舆论的精准把握,都指向了……”

苏红蓼深吸一口气,终于抬起了头,目光清澈而坚定地望向御座,然后缓缓转向面色已然有些僵硬的史禄方向。

“都指向了有能力、有动机,且能迅速做出灭口决定的——史家!”

“史禄大人!” 苏红蓼直接点名,“戚应军是您史家书肆的管事,柳才厚是您史家书肆捧出的‘话本大家’,太白楼……民女若没记错,似乎也与史家产业颇有渊源。能在京兆府有所行动后如此短时间内灭口戚应军,切断所有线索,这等决断与效率,岂是常人所能为?”

“民女大胆推测,此案始末如下:史家为谋巨利,重振书局,策划了‘神笔书生’之局。柳才厚或许本就是棋子,而并非是写话本之人。有人怕他醉酒之后吐真言,他便成了需要被清除的隐患。于是,由戚应军出面,将其灌醉,利用太白楼的特殊结构或机关,制造其醉酒坠楼假象,并巧妙嫁祸于恰好同在楼内的民女。事后,见民女竟找到线索,指向戚应军,唯恐戚应军被擒后供出主谋,便立刻派人将其灭口,造成如今死无对证的局面!”

苏红蓼再次向女帝叩首,声音带着不屈的坚韧:

“陛下,民女自知人微言轻,所言多为推断。但柳才厚、戚应军两具尸体在此,他们身上的疑点,以及这环环相扣的阴谋与迅捷狠辣的灭口,便是无声的证据!民女恳请陛下,彻查史家,彻查与史家关联之产业、人脉,必能寻得更多蛛丝马迹,此等视人命如草芥的恶行,定当追根究底,还死者公道,还民女清白,亦肃清朝堂与暗藏在背后的势力,还死者以公道,还民女以清白,还温氏书局一个重新开张的机会!”

殿内一片寂静,唯有殿外风雪之声隐约可闻。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跪伏在地的白色身影,以及面色变幻不定的史禄身上。

“荒谬!”史禄不怒反笑,“大胆苏红蓼,你什么证据都没有,却敢在勤政殿上污蔑朝廷命官,陛下!”史禄也上前两步,在女帝身前下跪,“不是所有高位者,就是欺凌弱小之辈;不是所有为官者,就是有私心不讲分寸之人。下官回京不过月余,而这位苏少东家,竟然把图突国的话本事件,也甩在我史家的头上,微臣不服,更不忿。还请陛下彻查此案,还微臣清白!”

————————————————

与此同时,史家书肆内,史虞正与史阊商议那十万册印本的事情,“大哥,我们这十万册印本,是戚应军吩咐下去的,至于找了哪几家印厂,哪几家刻版,这些名单都在他手中,他今日怎生没有来?”

“戚应军此人虽说爱面子,为人贪婪刻薄了些,可大事上还是可靠的,更不会无缘无故缺席。不如派个人去他家中打探一二。”史阊也蹙起了眉,两兄弟并不知道戚应军已经死的消息。

“许是……今日下大雪耽误了?”史虞抬头看了一眼外面越来越大的雪。

因着下雪,坡子街外原本的小摊小贩,若不是实在揭不开锅,都撤了摊位,回家避雪去了。

也有那不畏严寒的小摊贩,为了一口嚼头,搵食不易,依旧搭了个雪棚,坚持在雪地里贩卖书册画本。

可好几个时辰过去了,今日坡子街的客人实在少得可怜。

戚应军的那两位娇妻美妾,便在这样的人迹罕至的风雪中,披麻戴孝就从坡子街走了过来,来到史家书肆门口,大声啼哭。

“东家!我们家夫君今日一早,被人杀了!”

史阊打开门,和史虞面面相觑。

此时,一片雪花飘落在史阊的鼻尖上,他竟然感觉到了刺骨的寒意。

除了自己的二弟史禄,谁会去杀戚应军?

与此同时,那群得知戚应军死去的印厂、雕版、纸张、彩绘的供应商们,也跟着戚应军的娇妻美妾一同找上了史家书肆,人人手里都拿着与史家书肆签约的契书。

“东家,听说戚管事去世了,可他与我们签订的契书还在,天寒地冻的,烦请东家结账吧!”

第188章 史阊中风

史阊喉头哽了一下,看了看众人的契书,的确都是那本《三支神签》的契书,每一页上都有戚应军的签名与手印。厚厚的一沓契书收上来,竟然成本就有五万余两……最贵的自然是纸张与印刷,这两个掌柜急得在雪天都流汗了,直接把毡帽都摘了下来,就等着史阊给一个说法!

“马上过年了,还请东家给个说法。不然这年关上下,大家都揭不开锅了!”

史阊做了书局多年,自然也知道这种所有供货商上门催讨款项的流程。

一般来说第一次来就是婉拒,店小没有流动金,我们也没有余粮,再给一个模模糊糊的时间,并拍着胸脯保证一定会结账。劝走一波还能勉强支撑的,留下来的那些真的没有嚼口的,再象征性给个零头,让他们先把眼前的困难熬过去,最大的饼一定要画,话术要好听,钱是没有的,但未来是光明的。

可奇怪的是,这一次,这些他平时打发供货商的一套,都不起效了。

几个为首的供货商干脆就坐在了史家书肆的门口,嚷嚷了起来。

“瞧一瞧看一看咧,史家书肆让我们印刷了新话本,不给结账。我们补贴了所有的成本,把货都给拉来了,史家书肆竟然不给钱!”

史虞去后院绕道坡子街的另一头,才发现这些人把那十万册的话本,居然加急都印出来了,此时大批的货都堆在在渭水桥的马车上,厚厚实实、密密匝匝的整整一辆车队,估摸着约有二十辆马车!

大有一副“你们今日要是不结账,我们就官府见”的架势。

史虞脸色大变,赶紧又原路回了书肆,在史阊耳畔一阵低语。

史阊只觉得此事要遭,“你亲自去跑一趟多邻国,把那个客商找回来!”

史虞一脸蒙圈:“大哥,我去哪里找?多邻国再小,它也几乎有两个明州城那么大,对方姓甚名谁?我怎么打听?”

史阊一拍脑门:“叫艾翩仁,他的侍女叫热丽,他们要去唤的多邻国的票号,叫殊胜票号。”

史虞看了这架势,t知道多说无益,听大哥吩咐便是。

史阊咬了咬牙,命账房把之前《神笔书生》赚的两万两银子,先拿出来救急。先结算的人,自然是纸张与印刷的,他们拿了这两万两,也不走,只卸了八辆车的话本,直接就堆在了史家书肆门口,也不管外面正在冰天雪地下着雪,之后,他们把剩下的十二辆马车继续停在渭水桥边,也不走,就揣着袖笼等着史阊继续给钱。

史阊实在没招了,想了想,对大家说:“各位,各位,我们书局是与磨铜书局有合作的。待我去磨铜书局求一求梅掌柜,看看是不是能让他先把这些剩下的话本收了,慢慢售卖。若他能收,那今日你们也不算白来。”

“东家不愧是史家大族,有口皆碑。我们跟你一道去!”

众人怕他跑了,要跟上来。

磨铜书局本就不远,走几步路的事儿。

史阊一路踩着雪,脚底下打了两个趔趄,差点摔倒,心下里却是七上八下的没个底。

磨铜书局远远的瞧见了,倒是能看见人家还是开着门在做生意的。

门口还贴着《神笔书生》的书幌子,曾闲穿着夹袄,戴着冬日明州城世家子弟时兴的小帽,身后跟着个抱着书的书童从里面走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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