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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以涩涩 不可以涩涩 第63节

作者:喜火 分类:其他 更新时间:2026-08-25 20:26:53 来源:www.powenwu11.com

送走了崔观澜,苏红蓼陪着温氏,沿着花园走了走,消消食。

何婶在两个人身后远远尾随着,忧心忡忡。

走了一小段,苏红蓼接到礼部一位小吏的通传,让她明日带着温氏书局的各项书局登记造册的文件,去礼部走一遭。于是她又匆忙去书房忙碌了。

温氏看着女儿脚步轻快的背影,叹了口气道:“这孩子,倒像是她外祖一般能干。”

何婶道:“夫人,小姐过了今年农历年,是不是便十七了?”

温氏恍然,“瞧我,女儿十七了还未嫁人,竟为了我这个不中用的母亲抛头露面,我实在……有愧红蓼。”她又摸了摸肚子,“这个小的年底便要生了,趁他(她)出生前,倒是可以空出手来帮红蓼相看相看人家。你也帮我留意着些,明州城有哪些适龄的公子……”

何婶应了句“是”,却并没有表现出很大的热忱,反而脚步有些迟滞地走在挺着孕肚的温氏之后。

“你怎么今日一言不发?好像兴致不高的模样?”温氏与何婶相处了二十多年,熟知她的秉性,自顾自说完一大堆,第一次没有得到回应,停下脚步,奇怪地回头望了一眼正在绞着帕子,天人交战的何婶。

恰逢两个人又走回了八角亭,绿芽正在心不在焉地收拾着餐盘碗碟,一个不留神,竟也毛手毛脚地打破了一个盛放着酸梅汁的琉璃盏。

她又心疼又慌乱,见温氏走过来,忙直接在夫人面前跪下,泪眼婆娑道:“夫人,对不起。”那琉璃盏是温氏最喜欢的盛具,从陪嫁起就一直顺手用到如今,甚至从崔府搬回来的时候都没有忘记带回来……

“你们,今日一个一个,到底怎么了?”温氏终于觉察到了不对劲。

何婶看看绿芽,问她:“今日你去书房,是否看到了什么?”

绿芽白着一张脸,膝盖又往前走了几步,直接跪到了摔碎的琉璃渣上,她生生咬住唇齿,却依旧忍痛不发一言。

温氏将她扶起来,“说吧。到底发生了什么?”

何婶已经猜到了究竟,害怕温氏动胎气,却又觉得这件大事眼看也瞒不住了,叹了口气给绿芽使了个眼色,示意她照实说。

绿芽吞咽一口唾沫道:“我……我方才去送告知二公子和小姐,晚饭要晚些时辰……问他们需不需要用些糕点……便瞧见……瞧见二少爷似乎贴着四小姐很近在说些什么,我以为是自己多心,便照二小姐的安排去厨房取了冰镇的绿豆汤再送过去……这次,我瞧得分明。”

温氏身子一颤,人便瘫坐在了八角亭的石凳上。

“二公子在亲四小姐!”

第102章 我们家姑娘真好啊

月影西移,从十字雕花的窗格中,隐约映照在对面抄手游廊的墙沿上。

几个匆忙的脚步从抄手游廊那头渐次响起,雕花的月光有些变形地从仓皇的人脸与墙沿间挪移着,仿佛亦感受到这府中有什么紧急的事态发生。

何婶慌乱却强行布控的叮嘱声亦在此时响起:“快些”、“去烧热水来”、“大夫请了没有”……

而与这边东厢房闹腾的氛围完全不同的,则是西厢的书房内,认真在灯下工作的苏红蓼依旧凝神静气地在处理着礼部要的资料。

门口守着她的绿芽显然知悉着一切,露出焦急又不安的神情,既不想打搅小姐明日与礼部的大事,又不想当家主母的健康危机没有小姐的参与……

等到苏红蓼终于放下笔,长长舒出一口气,甚至伸了个懒腰,绿芽这才火烧眉毛似的上前禀报:“小姐,您这边完事儿了?夫人晚饭之后整个人不舒服,现在何婶正在东厢房里帮忙,您快去看看吧!”

苏红蓼有些吃惊,“刚才不是还好好的吗?”

母亲和崔观澜宾主尽欢吃了饭,还亲自把他送到了马车旁。

“可是今日下厨累着了?”

她脚步不停,同样走过那道有月光投影的抄手游廊,雕花的月光映照在她与绿芽的脸上,一个神色镇定中带着些许着急,一个着急忙乱中带着过分焦虑。

苏红蓼毕竟是学医出身,很快来到温氏的卧房中。

苏红蓼替她上下检查了身体,发现些许有些见红,但胎心依旧安稳,只需要平复心情,卧床静养几天便可。

大夫稍后来诊治,也得出和苏红蓼差不多的结论,不过他强调这是“皆因夫人心境大起大落所致”。毕竟温氏这三十五岁的年纪,即便在二十一世纪也是高龄产妇,再加上古代的孕检制度几乎不存在,已经六个月的胎儿,不仅要严格控制饮食与运动,还要实时监控胎儿的胎t心与健康,着实麻烦。

绿芽跟着大夫去抓保胎药了,而苏红蓼则坐在床沿握着温氏的手,柔声问道:“母亲怎么了?可是有什么心事?”

骤然想起之前书房内和崔观澜的亲密举止被绿芽撞破,苏红蓼顿时明白过来,一定是绿芽脸上的神情被人看出点端倪,于是追问了她。这丫头不是那种藏不住话的人,可若是有些事情太过震惊,没准会被更有城府的人套了话。

她的母亲,母亲身边的何婶,都不是那种不懂看人脸色的人。多半就是因为这个,不然怎么会心情大起大落?

苏红蓼倒是从没有什么找个恋爱对象还要瞻前顾后思虑血缘、家世、或者别人的说辞。她只是觉得此时此刻的崔观澜,对了自己的胃口。他的长相是她一点点捏出来的,气质是她一笔一划营造的,加上甩开了她原本的反派人设,凡事都为她着想,不再做她事业的拖后腿继兄,而是在她一往无前的时候给她做后盾。

这样的帅哥,谁会不喜欢?

再说,只是谈个恋爱,她完全没有想到真的要与他有过最后的成家立业之说,毕竟来的时候如此仓促,没准走的时候也骤然如风雨。她只能保证,自己在苏红蓼的这具身体里的时候,珍惜时间去享受能与之恋爱的自由。

知道了母亲的症结所在,她便想着试试说说看,能说通便好。不能说通的话,就顺着撸毛,总不能违逆一个怀孕的母亲吧?

苏红蓼想到这里,脸上乖巧之色满溢,先是贴着温氏已经显怀的肚子听了听,又把手覆在温氏的手上,暖声道:“娘,凡事都放宽心,一切等妹妹或者弟弟平安诞下来再说。”

温氏反手紧紧握住苏红蓼的手,温柔的眉眼里面满是担忧:“红蓼……”

她竟不知道怎么说下去。

苏红蓼这个女儿,她自幼将其带在身边,耳濡目染之下,她得知女儿喜欢读书,也爱跟着自己在书局里转悠。她和父母忙着打理书局的生意那几年,苏红蓼便趴在书局的某个角落里,自己踮起脚或者爬梯子找书看。女儿很乖,不吵不闹,沉浸在书中的世界,作为母亲的温墨梅,亦觉得让女儿多读些书没有坏处。

她嫁入崔家之后,女儿的兴趣爱好就是读书写字,人很内向,亦很少说话,懂事又乖巧,也很少与崔家的三位哥哥有什么特别热络的往来。温墨梅本以为,也许女儿要从崔家出嫁,甚至也许及笄之后改一个崔姓,攀附着继父崔牧能高嫁个明州城的富贵人家。

可谁知崔牧一病不起,将继女加入崔家族谱的事迟迟没有眉目,加上温氏书局被砸 ,女儿以一己之力扛起了整个温氏书局重建的重担。苏红蓼的个性,自此时才彰显。

她不是没有听说,女儿为了维护书局,公然在大街上掐住男子的脐下三寸……

还当街与那磨铜书局的管事争强斗狠,甚至不惜发疯般撕书来组织博济书局的闹剧……

此番种种,与那个小时候内向不语,乖巧听话,埋头于书页间的小姑娘,截然不同。

她甚至已经忘了,原本的那个女儿到底是什么模样了。

但这个女儿,她又心疼又满意,心疼的是自己不中用,要靠女儿出头维护家族的产业;满意的是女儿竟然能独当一面,完全不用她操心就把温氏书局的名头狠狠立住。那些巧思和手段,她这个做了十几年书局的都自叹弗如。

只是……温氏难受的并不是女儿与那崔家行二的继子有什么逾矩的行为,她难受的是,崔家二郎那个人品相貌,在明州城亦是数一数二,慕少艾的年轻女孩子,喜欢他无可厚非。可一旦这件事情要落在实处,女儿面临的不仅仅是旁人的指指点点,甚至有可能是狂风暴雨的肆虐……

毕竟,一个人的闺誉和名声,对于女子来说,太重要了。

而与哥哥相恋这样有违人伦的关系,会让未来的苏红蓼,寸步难行。

温氏难过的,是女儿的未来,而并非要阻止她与崔观澜的关系。

她所有的慌乱、不安、焦虑,均是对未来最坏结果的预支。

可是,当她看见女儿那一双处变不惊,凡事水来土掩的决绝眼神时,她一下子又从对方的双手上,明白了女儿身体中那股子勇往无前的力量。

“娘……”苏红蓼坦言:“我的确喜欢上了二哥哥……”

背后的何婶与绿芽,再度被苏红蓼敢想敢当更敢说而震惊。

大概在她们的世界里,从未见过这样果敢的闺阁小姐。

“我们又没有血缘关系,我姓苏又不姓崔……娘,不用担心我,这件事,我自己会处理妥当的。”

苏红蓼又转头用手指点了一下绿芽:“就知道是你嘴快,害得母亲心神不宁的。不就是谈情说爱嘛,怎么,你以后不出嫁?慌乱成这样!”

绿芽又羞又愧地差点给苏红蓼跪下,却被苏红蓼又笑着打趣:“行了行了。未来你要看上谁,想要许人家,我都让你自己做主。我的事儿,你和何婶,和我母亲,就别担心了。我和二哥是知晓分寸的人,一定会想个万全之策再行事的。”

她说的是两个人如果真的要成婚,一定会让所有人都不敢多发一言。

虽然苏红蓼是个才十六岁的少女,可她说出来的话,就是有一种妥帖到令人信服的能力。

等到安胎药熬好,苏红蓼一勺一勺喂给温氏喝完,温氏终于定下一颗心,长长叹了一口气。

“若我不曾嫁给你的继父……”

“那我也不会认识二哥哥。娘,过往之事,无人可以预知。我们把日子过好,往前看。有什么难迈过去的槛,我走在前面。”她笑着把空着的药碗递给了何婶。

何婶背过身去,抹了一把眼泪。

姑娘大了,会安慰夫人了。白白为她担心了一晚上!还折腾了夫人!

以后,她一定学会,无条件的信赖自家姑娘!

也许她们这些仆妇眼中的大事,在姑娘眼里压根就不是事儿!

她是见过大场面的人,不是她们这些后宅妇人的眼界所能比拟的。

第103章 婉拒说亲

绿芽听闻苏红蓼的这一番话,半夜服侍她睡觉的时候,有些惴惴不安地跟苏红蓼道了歉,“姑娘,不是我要告诉夫人的,是那天我太慌乱了,担心姑娘和公子的事情要是被人知晓……姑娘要担的恶名不可想象……”她飞快抬眼看了一眼苏红蓼,继续低眉难受地开口:“姑娘,绿芽没念过什么书,可看话本多了,也知晓,这世间,往往都是女子在情爱之中受苦更多……”

苏红蓼坦荡拍拍她:“我知你不是那种背地说三道四的人。我与二哥两情相悦,男未婚女未嫁,又没有血缘关系,我不怕旁人说。那些话本里的事……都是老黄历了,以后的话本,由我们自己来书写!”

绿芽点点头,不知道为什么脑子一热,竟有泪水自眼眶里涌出。她抹了一把脸,背过身去把眼泪擦在衣服后缘,而后为苏红蓼轻轻打着扇,看着她入睡,这才把纱帐一拢,在外间的碧纱橱里自睡去了。

翌日,苏红蓼起了个大早。她把昨夜准备好的资料都拿了,去礼部提交了这些。

恰好史阊去礼部,询问去辽东之行的名单,与苏红蓼刚好撞见。

史阊一个官身,本没有必要与一个平民主动见礼,相反,苏红蓼身为民,倒是要主动与官老爷施礼的。

苏红蓼半屈了膝,做了个不是很标准的民见官礼,言语间也是淡淡的一句“见过史大人”,而后不等史阊说些什么,她自己又站直身体径直走了,留给史阊一个能干的后脑勺。

史阊带着不快的眼神,盯着苏红蓼离去的背影好一会儿,危险地眯了眯眼睛。

不过须臾,苏红蓼的背影消失之处突然多了一个年轻人,正迈着无可挑剔的方步冲着他走过来,甚至行了一个毫无错处的礼,这才用一把有如苍山雪松般清冽的声音询问道:“史大人,外面炎热,怎么不进去?”

史阊这才看清楚,来人正是御史台塞过来的那个新任探花郎,亦是他嘴里念出名字都要起个火泡的苏丫头的继兄。

史阊皮笑肉不笑地开口:“既然你来了,便一同进去吧。”

两人皆是为了辽东之行而来。

礼部的小吏给两人一份相同的折子,崔观澜立刻就打开了,看见折子上并未有苏红蓼的名字,顿时长舒一口气。

史阊也快速撇了一眼,老辣地问小吏:“这名单,可是最终敲定的?”

小吏道:“回史大人的话,是过了尚书大人名目的,一会儿送予陛下,若陛下没有什么需要添减的,便是最终啦。”

他语气轻盈又带着些家常意味,说的虽然是公事,却又不是人情冷暖与分寸,史阊在礼部多年,倒是与这名t叫荀顿的小吏十分相熟。

崔观澜听到史阊这么说,自然知道自己方才的气是白松了,于是也不离开,就杵在一旁听史阊还有什么问话要跟小吏对谈的。

而且,于公于私,他此刻是御史台借调到礼部来的官员,又是史阊目前名义上的下属,上峰没有离开,他作为下属也不便先拍屁股走人。

史阊用余光把站在一旁如翠柏苍松一般的崔观澜看了个分明,不动声色又拽了拽小吏桌面上还未收起来的一份资料。

正是苏红蓼提交的与多邻国、图突国进行图书贸易的各项数据。

史阊瞥了个总额,不禁咋舌,这丫头赚了这么多,不像是那种连两万两银子都拿不出来买铺面的人啊!

他心里揣着事儿,脸便比方才更加难看了几分,与小吏道别后,径直抬脚就要离开,也不顾今日是否要点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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