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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高假少爷被抛弃之后 第49章

作者:阮铜灯 分类:其他 更新时间:2026-08-25 20:26:55 来源:www.powenwu11.com

也不会再来膈应他了。

宁臻玉拢着手,看了会儿谢府屋檐上的积雪,出了门正打算散散心,忽而望见大门不远处的巷口,立着一人,正是宁修礼。宁修礼满脸颓丧,仍穿着昨夜的那身衣裳,下巴已冒出了胡茬。

模样落魄也就罢了,竟还遮遮掩掩,有行人经过时他下意识就要侧过脸去。

宁臻玉目不斜视,就要经过巷口,宁修礼忽然道:“宛姝和秀秀还好么?”

宁臻玉不明白这人为何还有脸提起妻女,冷淡道:“离开京师,应是过得不错。”

与一团糟烂的宁家相比,大嫂脱离苦海,当然过得很好。

宁修礼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却没脸辩驳,喃喃道:“走了也好,走了也好……”

他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又望着宁臻玉冷淡的面色,低声道:“彦君脾气急,必定得罪了谢统领,可他也是心里一时冤愤难平。”

宁臻玉不欲搭理这仿佛蒙冤的语气,冷冷地要走,宁修礼急切道:“臻玉,宁家是被人设了套,并非全然是旁人说的那样……”

“此事无论如何是我一人惹出的误会,如今牵连多人,你难道真的忍心?”

宁臻玉冷冷道:“你说得好似是怀荣县主逼迫你抛妻弃女。”

宁修礼一顿,惨笑起来,在灰败的脸上格外难看:“是,是我抛妻弃女,难道旁人到我这位置,还能选别的?”

宁臻玉道:“宁郎中找的借口,总是很冠冕堂皇。”

宁修礼听他口称“郎中”,眼角抽动,神情更是痛苦,他原在礼部任主客郎中,算是前途无量,然而经过昨晚,已注定前途尽毁。如今光是听到这两个字,他便觉芒刺在背,刀悬头顶。

他昨夜一晚未睡,眼睁睁看着朝日升起,却仿佛看见了自己坠落的未来。

宁臻玉不打算再停留,他已经懒得落井下石,这便转过身要离开。

宁修礼死死盯着他,忽然道:“三弟真正打算袖手旁观了?”

“三弟若以为,倚仗谢鹤岭就能逃过一劫,实在是异想天开。”

一提到谢鹤岭,宁修礼脸色更颓丧了些,连往日的君子风度也无法保持,竟咬牙切齿道:“谢鹤岭做了什么你知道么?”

宁臻玉脚步一顿,就听宁修礼惨笑道:“昨晚县主家仆到京,本该来宁府给我带口信,刚进城门却遇到了谢鹤岭。”

“谢鹤岭知道他是县主派来的,竟笑着说我不在宁家,给人指了方向,说我已在胜春居赴宴……他难道不是故意的么?”

宁臻玉闻言,想到谢鹤岭昨晚是说他带领翊卫巡夜,浸了一身寒露回来。

他一提嘴角,讽刺道:“这不是为你行个方便么?旁人哪里知道宁家这些旧账,还当是举手之劳了。”

“行个方便?”宁修礼却哈哈大笑道,“他会有如此好心?这个局他难道真的半点不知情!”

“若不是他,昨晚的一切都会被捂在宁府,我不会大庭广众下受此大辱,宁家有足够时间想办法,也许还有转圜余地——”

宁修礼说到这里,面容几乎扭曲起来,一把捉住宁臻玉的衣袖,嘶声道:“他记恨你和父亲也就罢了,我是哪里得罪了他,他要如此报复我!”

宁臻玉见他如此癫狂,竟完全不觉得自己有何错,只认为是谢鹤岭将他逼上绝路,脸上更讥嘲了些,拂袖退开半步。

宁修礼却又转动眼珠盯着他,大笑道:“宁臻玉,你也莫要心怀侥幸……宁家生了他,他尚且如此恩将仇报,你又能好到哪里去?”

“等他对你腻味了,弃如敝履,你也会和宁家一样遭他报复,身败名裂!”

第57章 枕边风

离璟王提起怀荣县主有意宁家郎君, 到今日也不过一月,这短短一月竟能让宁家顷刻败落, 朝堂风云变幻若此,更是令群臣噤若寒蝉。

宁臻玉自那天之后, 便再也没见过宁家人, 起初还有柳姨娘流着眼泪试图上门说情,吃了两回闭门羹之后, 今日终于不再来了。

他真是松了一口气。

他也不明白怎么一个两个的都想着来他这里求情,都不敢直接求到谢鹤岭跟前,难道他们心里也清楚谢鹤岭对宁家无甚情谊?

宁臻玉这样想着,用眼角瞥了谢鹤岭一眼。

堂屋内乔郎正弹着阮,谢鹤岭看书听曲儿,没有半分身为人子应有的反应——外面市井之中, 颇有些人议论谢鹤岭冷心冷肺,竟对宁家的遭遇毫无表示。

他进了屋, 乔郎便收起阮,笑道:“公子来了,奴告退。”

谢鹤岭瞧了他一眼, 见他面容冷淡,微妙笑道:“怎么了, 这几日都这样不太高兴,我以为你该痛快才是。”

宁臻玉道:“换大人被三天两头求上门,如何痛快得起来。”

他看着谢鹤岭闲散模样, 忍不住道:“他们怎么不去求你,非要拐个弯要来见我。”

自己既无官身,更无权力,有这能力的分明是谢鹤岭。

昨日他让老段告知柳姨娘该求的是谢鹤岭,老段可以替她递消息,柳姨娘竟是僵住的,讷讷不言。

谢鹤岭嗤笑道:“兴许是知道宁公子面活心软,当初能为宁家奔走,如今定也会心软。”

宁臻玉听了只垂下眼睫,不说话。

谢鹤岭放下书,视线在他脸上一停,继而往下,似乎要深入衣襟。

“当然,他们恐怕觉得比起直接来求我,深更半夜之时,宁公子的枕边风兴许更有用处。”

宁臻玉忍了他轻佻目光,低声骂道:“胡言乱语!”

他给谢鹤岭沏了茶,瞧着谢鹤岭锋利的侧脸,逐渐地出了神。

宁修礼那日癫狂一般大骂谢鹤岭对此局知情,他心里确也相信。只是他不觉得谢鹤岭是和璟王同谋——谢鹤岭本就起势于西北,多半与怀荣县主那边有些联系,不介意横插一脚,叫宁家难堪。

而此案事发后,因谢鹤岭的出身传闻,朝内朝外对他颇有非议。

这个圈套显然早早就设计好了,宁臻玉疑心璟王一派设局之初,多少有些拉谢鹤岭下水的意思。

只是没想到谢鹤岭如此心硬,之前当众与宁尚书撇清了关系,少有交集,也不曾真正承认出身,这下要做文章也不好明目张胆。

甚至听闻搜查宁府,找出了颇多与朝中官员的往来信件,却未能找到与谢鹤岭相关的一星半点的证物,半点不像血亲。

想到这里,他神色复杂地望了谢鹤岭一眼。

这会儿谢鹤岭喝完一杯热茶,抖抖衣袖起身,示意他拿了狐裘斗篷。

宁臻玉随口道:“大人要出门?”

“南边来京述职的几位官员,已要陆续返回,禁卫军按例须相送。我会回来迟些。”

宁臻玉闻言,不由道:“那江阳王什么时候走?”

他实在见了江阳王膈应,盼他早些回西北封地,然而刚问出口,便知如今局势必定是不能的。

谢鹤岭果然笑道:“他?他怕是恨不得老死在京师了。”

谢鹤岭一走,宁臻玉在屋里练了会儿画,忽听仆役来报,说是璟王府有请。

宁臻玉倒也不意外,只当是璟王等得不耐烦,要看看他作画如何了,这便换了身衣袍,特意带上昨晚的练习之作,跟随璟王府的仆役前去了。

临走时他想了想,低声吩咐林管事:“若是天黑我还未回来,劳烦管事来璟王府接我。”

宁臻玉到了璟王府,沿着游廊一路往里走,迎面碰上了秋茗。

秋茗手上提着一篮子炭,正与其他仆役说话,见到宁臻玉和引路的管事,当即低下头施礼。宁臻玉却瞧见他低头之前,分明用口型朝他悄悄说了两个字:“多谢”。

宁臻玉毫无异常地经过他身侧,心里却想着这些时日未见,秋茗虽然依旧憔悴消瘦,方才与人说话时却显见多了些神采,有了盼头一般。

是老段已经偷偷与他联系上了么?宁臻玉猜测着。

他一路行去,本还算平静,然而却被请到上回那处温柔乡一般的别院,他心底开始隐隐不安,怀疑又有什么“别出心裁”的戏码让自己欣赏。

进了门,只见歌舞又起,幸而这回中央未曾有两个凄惨少年。而璟王依旧坐在上首,视线冷冷打朝着他。

宁臻玉敏锐地察觉璟王的心情似乎正糟,心里一沉,依然拱手向上首施礼,“拜见璟王。”

他将画轴奉上,在璟王面前展开,离得近了他难免嗅到璟王身上的一丝浅淡药味,应是刚从御前回来。

璟王原是心不在焉,目光落在画上,忽然一顿。

画上的自然是年轻的皇帝,宁臻玉依着记忆模仿那幅被毁的画卷所作。

璟王目不转睛看了片刻,忽而冷笑起来,宁臻玉不明所以,还是将画收好,“望璟王赐教。”

“还算像样。今后听宫里召令。”璟王说道,又讥讽一般,“恐怕他如今都不认得自己当年是什么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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