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apt1 > 其他 > 梁州厌异录 > 第135章

梁州厌异录 第135章

作者:行山坡 分类:其他 更新时间:2026-08-25 20:30:14 来源:www.powenwu11.com

方执转过头来,怔怔地望着她。

“你会死。”她喃喃道。

衡参用手掌给她擦泪,笑道:“谁杀得死我?”

方执猛地攥住她的手,跪坐向她,恳求道:“哪儿也不要去,衡参,求求你……”

“我想放她走,衡参,”方执说,“我只有你了。”

作者有话说:

《本草纲目》:风水毒肿,去恶气,止霍乱心腹痛。脾胃吐逆为要药。

荀明认定的事不会变的,她下定决心替方书真保守秘密(其实也是她自己说的,不愿背别人的果),无论方执怎么哀求,她都不会说一个字。可方执的话她没否认,方执就知道结果了。

下回预告:血亲辗转不得相近,滞雨通宵复又彻明

第101章 第一百回

血亲辗转不得相近,滞雨通宵复又彻明

时隔多日,家主终于肯见她了。肆於在芳园住在马房边上,金月来传话,肆於高兴地拍了几下手。金月终忍不住多说了几句:“家主脸色不太好,你在她面前可莫要这般。”

肆於点头谢她,她二人一前一后,便往凝合堂去。

方执在太师椅上正襟危坐,口干舌燥,却始终没端起茶杯。她攥着把手,光滑的木顶在手心,像她额外的一节骨,使她得以支撑。

走进院里一道人影,方执心里一颤,她还未来得及开口,那人便扑通跪在堂前:“肆於做了错事,还请家主恕罪。”

方执定了定心,轻叹道:“你没错,先进来罢。”

肆於极慢地走进来,不知为何,家主始终在望着她。这种凝望让她几乎寸步难行,文程和她说有时候不懂家主,她则是从未懂过。

这很合乎情理,她是兽,她能知道狗在素钗面前争宠的把戏,却不知道家主此刻的目光。

“家主……”

方执摇摇头:“静一会儿罢。”

她要好好看看这个叫方执清的人,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然后她要放这人走,为了自己,亦为了这人。

她极仔细地看过肆於的五官,后知后觉她同母亲至少有四分相像。尤其是眉眼,只因她白目白眉,方执从未在意过它们的轮廓。

这双属于母亲的眼,正含着绝不属于母亲的懵懂。很久很久,久到这堂中的时间都有些磨人,方执终收回了目光。

她再一次确认了自己的痛苦,方书真犯下的错她自知赎不回来,但至少,她要还肆於以自由。她抬手,将桌边的玉牌拿了起来。那是一块双面镂空虎纹牌,她已在腰上挂了四年有余。

看着她的动作,肆於心底升起一种说不清的恐惧,让她登时便乱了阵脚。

“家主!”

她上前拦,却不知道自己在拦什么。下一瞬,她看到玉牌自方执手里飞出,碎裂声,哗啦一下绷断了她的心弦。

肆於大睁着眼,不可思议地看着地上碎玉,她忘了所有一切约束和命令,仓皇跪下,到处去捡,她不停地说:“肆於错了,家主,怪肆於,肆於知错……”

绝望,走投无路,她两人心中,其实是一种滋味。方执手里的木把将她硌得生疼,她嘴边明明有一句毅然决然的辞令,可她张了张口,却变成一句,为什么?

肆於将碎玉聚成一个小坟,她小心翼翼地拢着,哀求道:“家主,您不要肆於了?肆於求您,什么也不要,不要刀,也不要书,什么也不要。”

方执脸上悄然滑过一滴泪,她摇头道:“如今我处境并非从前,已不需要你作护卫。你喜欢江湖,我这般放开你,你自己去闯闯罢。”

肆於愣住了,她不懂究竟发生了什么,为什么家主突然要将她抛弃。她极快地挪上前去,攥着方执的衣摆,可她太笨,情急之中,将说话也忘了。

她只会驯良地蹭着,舔舐,她不想被扔了,笼中兽大多向往自由,可她来到万池园就知道,她只想在方执身边终此一生。

方执心里有个声音说,不要再看她的眼睛。母亲的罪恶、自己的怯懦,这两种感觉将她包裹,令她喘不过气。她再也受不了这种亲昵,在熟悉的干呕溢上来之前,她将肆於推开了。

“你走,这玉碎了,我不敢说能管住你。”那一堆玉在她脚边,她有一种冲动,可是终没有发作。

“去找赵管家拿盘缠,你要走,我已同所有人说过了。”

她起身离了这种折磨,逃出凝合堂前,她最后一次想到肆於是否知道谁是赵管家。

她住了步,却不回头:“知道谁是赵管家吗?”

豆大的泪从肆於眼里滚出来,因为鼻骨曾经遭受重击,她记得这种滋味。她不知道方执如何击中了她,叫她一个劲的泪流不止。她只是服从道:“知道。矮胖,棕系带,葱色石头。”

方执点点头,迈了出去。这并非在中堂,方执庆幸不必面对那副门联。走到院中,她忽地很想再看看身后那双眼,可她强迫自己往外走着,一次也没有回头。

肆於同方府大部分人没什么交集,关心她要走的,只有支银子的、清屋子的。然其口口相传,这日晚食之前,下人们都已得了消息。文程有意将这事瞒过沁雨堂,她将红豆偷喊出来,红豆却说,瞒不住的。

文程想替肆於说说情,她踌躇良久终不敢多嘴,却不料府上来了个细夭。文程彼时刚从沁雨堂出来,她听门房来报,急得冒了汗。她自到门房去迎,因问:“你不日便要启程,这般跑来做甚?”

细夭狠看了她一眼,不管不顾,绕过她便往院里走:“说不要她便不要她,原也护过你文管家耶?”

文程追上去,急道:“我算个什么东西,我说话就这般管用么?家主定下的事,我不过一介奴仆,同肆於有什么两样,就能替她说情?”

奔着赶着,她二人已到了凝合堂,彼时方执与衡参对坐次间,另候着一位画霓。细夭壮着胆子直闯进去,文程跟到明间,心急如焚,只在木格架旁跪下了。

方执手里拿着一颗棋子,坐向棋枰,头也不回。画霓极细微地向细夭摇了摇头,可细夭并没看她。

“家主,”细夭极少跪主,此刻二话不说便跪下来,她声音很洪亮,底气十足,“她就是没有用了,您将她作个马伙便是,她又不肖月钱,甚连个住处都不要。”

黑子晶莹剔透,在方执指间翻滚,方执淡淡道:“明日你便要往贞亲王府,还在此扯些闲干。怎么,皇帝来过一趟,你连贞亲王都不经心了?”

细夭道:“家主,细夭自信未曾懈怠半分,这同皇帝、同贞亲王都没干系。就是阿猫阿狗说要细夭开戏,细夭亦会不遗余力。”

方执听罢,深叹了口气,是啊,她糊涂了,什么话都说得出口。她抬头看了看衡参,衡参早已不在棋中,只是眉间轻皱。她曾无数次在这双眼中得到答案,唯有这回,谁也帮不了她。

细夭气她不看自己,也气她方才那话,她直着身子,又说:“人说弄戏者薄情,细夭常以为您并非如此。家主,您就这般冷漠——”

“我怎样冷漠?”方执搭着桌案,微侧过头来,“她时运不济,囚为一方之兽,我给她盘缠给她置办行装,还她自由。你倒说说,我怎样冷漠?难道她在这府上作个家犬、作个影子,行坐都要看人眼色,这便是我之仁德?”

细夭滞住了,她觉得还应说些什么,觉得并非如此,可她说不出来。她无措地看向明间那道身影,想让文程帮她说说,可是挡过来一身藕荷色的衫衣,画霓将她扶起来了。

方执已收回目光,最后道:“并非怪你懈怠,不过贞亲王府路途遥远,出发在即,还应心里安宁些。”

她并不气愤,甚至连情绪也很淡。她周身有一种不可攻破的理智,让所有来找她的人偃旗息鼓。

可是,她将棋子紧紧攥在手里,这份力道,唯有衡参能看见。衡参向画霓示意一眼,画霓点点头,将花细夭带下去了。

方执一只胳膊肘在案边,无力地扶着眉头。她将那棋子丢在棋枰上,半晌,问,我做错了吗?

衡参说,没有,又说,这并非一句对错。

方执笑了:“她们都闹得哪般?旁的卖身仆都盼着有一日离了东家,这原是天大的好事,倒引得她们怪我。”

衡参道:“久了便好了,原本时过境迁,也没有谁能常伴着谁,她们不过彼此有些依赖。”

方执无端摇了摇头,复将扁方扯了下来:“我身上乏,先歇下了。”

衡参问:“晚食也不吃么?”

方执已下榻走到尽间,她动作迟缓,却依然显得急躁,床帏晃荡着耷拉下来,她的话隔着罗锦传来:“你不要走,就这几天,先在我这待会儿。”

衡参一怔,她如今得了象雀的行踪,要向她打听笼里的事,原说这夜半夜便出去寻。她不知道方执怎么看出她的心思,她唯恐方执再说“求你”,只得应道:“好,我哪儿也不去。”

兴许是太过劳累,方执睡得很深。她掉入一双无底的眼,看见她历来想象中的血腥。如何被鞭笞、谩骂,如何被撕咬、啃食,她想起来肆於对着狗呲牙,狗被吓得身下一滩黄尿。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