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apt1 > 其他 > 梁州厌异录 > 第70章

梁州厌异录 第70章

作者:行山坡 分类:其他 更新时间:2026-08-25 20:30:14 来源:www.powenwu11.com

《山中与裴秀才迪书》王维:当待春中,草木蔓发,春山可望,轻鲦出水,白鸥矫翼,露湿青皋,麦陇朝雊,斯之不远,倘能从我游乎?

第53章 第五十二回

双丝缠情归期暗许,琉璃惊木山雨欲来

拦水堰回来,方执白再无甚可做,赋闲几日,却又有梁州手信传来。原是魏循徕敬报思训山庄诸多琐事,从器具修缮到门客迁入事无巨细,竟写了十几折。

万池园无甚波澜,一切都好,甚至有一二小有名气的文人墨客投奔。可方执白读完唯是叹气,第二日回信,只道:“再半月回程。”

两渝局势之繁复出乎她的意料,她来时的一腔热血,也已在辗转中磨得七零八碎。她越发觉得还不如没有那牌子好,她刚摸到些盐商的门道,本可平稳做去,如今滞留两渝,对其他引岸难免疏忽,看到万池园种种事宜亦有些恍如隔世之感。

这种倦怠里,她不免庆幸衡参能伴她左右。她们或到周边游玩,或在府上对弈,有时也不为什么,只无所事事地相伴着。这夜便是,方执白同谢柏文在院中聊天,衡参坐在她身侧,也不说话,只借着灯笼编手里的几根彩绳。

今日金廷芳自晋山传信而来,说晋山大获成功,抓捕喽啰五十几人,头子三人。剿私队接着追另一批人,却叫毋珩巡府挡住了,那巡府叫人传话来,请方执白亲自前去。

这夜她同谢柏文长谈,一是因这大获成功而颇有兴致,亦猜测毋珩巡府的意思。

她们说了良久,最后将启程之事定好,谢柏文便径自休息去了。她离了内院,方执白才朝身边瞧,衡参头也不抬,还忙着手头的功夫。只见她全神贯注,极仔细地将彩绳穿着勾着,红光融融地映着她的面容,也叫方执白的心一晃一晃。

衡参的日子过得太简单了,方执白早有察觉,她可以和几根绳子消磨一夜,也可以在稻田边上看一整天。这种简单叫人觉得她心里放不住任何东西,可方执白偏想走进去,这种心情,她原想商亭议事回来就好好正视,谁知天不由人,她又陷进这一团乱麻里。

可笑她常说人定胜天,这一回,她真能解得开吗?

“编的什么?”她撑着脑袋朝衡参看,忽地问她。

衡参扬了扬脑袋,却还是瞧着手里的花绳:“手链呀,难道方总商有这么细的颈?”

方执白敛了敛眸子,含笑道:“那是编给方某的了?”

衡参动作一顿,滞了片刻,只好笑道:“方总商想要尽管拿去罢。”

方执白笑了笑,不再答话,又望月去了。她在心底问,这回已留了颇久,你走之前,还编得成吗?

没人再说话了,衡参编绳子,方执白无事可做,却借月作陪。她想说的话开不了口,便显得愈发无话可说。渝北的夜比梁州静谧得多,更声一响,便只剩犬吠了。

及至前院两间厢房都灭了些灯,衡参终于将那最后一道系好,笑着将手链拎了起来。她手巧,编的乃是凤尾结挂酢浆草坠的,红绳绕金,密密匝匝,颇为漂亮。

瞧了一下,她又拿回来左右扯扯,缓缓道:“金月小姑娘说,这花样寓意财源滚滚,你做商人的,除了财源滚滚,还有什么所求?”

她鲜少这样说话,没有胡乱笑着,声音像这手链似的细致隽秀。方执白怔了怔,还未开口,便听衡参接着说到:“你明日启程,不知会有什么遭遇,只是我回京期限已到,再不能留。”

她把方执白的手腕牵过来搭在自己膝上,系绳之际,这商人的脉搏在她指尖跳动,就隔着薄薄的一层皮肉。衡参忍不住想,她分明就是细皮嫩肉的大小姐,走到今天这步,真是世上最蠢的人。

也不知怎地,这活结却系不上了。衡参便松了手,笑道:“你且拿去弄吧,我这手不听使唤了。”

方执白一动不动地盯着她,也不知听没听见,只徒劳地盯着。衡参素来知道这商人爱瞧她,她只当这是小孩的好奇,看见什么都爱瞧上一瞧。

“行了,我们京城人就长得这样不同么?”她笑着将方执白的手放回去,手心在衣摆上胡乱拍了拍。

方执白不依不饶地看她,头一回问出心里的话:“你还回来?何时呢?”

“……”衡参一时答不出,回不回来这种事,就连乌衣拙也未曾管过她。

见她沉默,方执白也不吭声了,唯低着头看。她的手放在自己膝上,手绳耷拉在两边,不像没系上,倒像是断了。她拿起来,很无端地将其系成一个环。

“我自然回,方总商还有承诺没兑,”想到这,衡参爽朗笑了,“方总商也得保重,否则衡某到哪儿去拿银子?”

方执白揉着那绳结,低眉笑道:“你到思训山庄去找陆啸君陆管家,自会为你兑了。”

“不成,”衡参站起来抻了抻身子,复转回来瞧着她道,“贵府那些个人,我可认不清。”

方执白笑了,忽地朝她伸出手去。衡参一时间没明白,方执白便道:“坐得腰酸,衡姑娘搭一把手。”

“噫!你可当心。”

衡参仔细着将她拉起来了,她二人一前一后回中堂去,方才那话虽未说尽,其中含义,却也都自以为懂了。方执白以为,两渝之事无论怎样,都是时候有个了结,她的日子也该重新过起来,她同衡参,也定要说个明白;衡参以为,再见面定是梁州。

然而有些事拿起来容易,却不是随意便能放下。她们都以为尚可转圜,可背地里千头万绪,谁又真看得清呢?

却说这日皇城,广言亭畔亦有烛火长明。那临政大夫左裕君静坐亭中,有一宫女侍奉身侧,左裕君也不碰茶,也不碰棋,唯在心中想事。

就是不谈广言亭之约,这一日于她而言也不平凡。原是左府会客,来了颇多显贵。堂中四香供客,钗行两两春容。且其《小雅》之舞,复以《鲁颂》之歌,饮加三爵之制,如此规格,足见左府重视。

席间议事,却有一位新面孔,其谈吐不凡,亦谦亦诚,引人瞩目。有赵缜一流堂间问其来处,此人躬身请道:“晚生李姓,于户院任员外史,实为末职,不足挂齿。”

问话的正是赵缜门下一位谋士,其名施循意,一双眼形似狐狸,却没什么媚意,唯抬眼瞧着左裕君,笑道:“左相慧眼识人,往后凡见才思敏捷,卓尔不群者,不应问身居何位,倒应问是不是左相门下之人。”

众人皆笑,左裕君却摇了摇头,淡淡道:“李大人才高志远,左某人老而无力,不忍束其前程。李大人既不嫌某昏愚,某便请其不时来上几次,作个棋友罢了。”

她这话谦辞太过,在场之人听了,无一不否认几句。左裕君没再答话,唯望着眼前那杯酒,正如此刻广言亭中,她心里百般纠葛,也只是默然望着面前一瓯茶。

李义此人颇有才干,又清廉正直,这种人登门愿作门客,若是从前的左裕君,断然不会拒绝。

统说官员数百,朝中几十,细分起来,不过左、赵二党。左裕君一党主张仁政,别称清流,自皇帝登基起便颇有分量。天下人皆以为话语权始终在清流一派手中,然其一孔之见,左裕君却不可故作无知。

她自然没有质疑自己的主张,可官场上看得从来不是谁更正确,而是谁更能揣摩君心。当年的奉仪选择了左裕君指向的路,然而时过境迁,奉仪已在那个位置坐了几十年。

左裕君隐隐预感到,这个人终有一天会再不肯听一句逆言。赵敬安及其男儿赵缜一派能有近些年的发展,也侧面证实了她的判断。

正因如此,她不能叫李义同她扯上干系。如今左府养士,只为给寒士一个庇护。然李义正得圣宠,扶摇直上之时,她万万不可成了牵绊。

正想到这,她听见了隐隐的脚步声。很快,奉仪着一身便衣,自那小径口走进来了。

左裕君走下台阶行礼,奉仪却不上前,反而邀她出来。天上阴云密布,无月可赏,左裕君不甚明白,到她身旁,不无疑惑地瞧了一圈。

“臣愚钝,还请皇上明示。”

看她如此,奉仪笑道:“左相何事缠身啊,这满树的杏花,你竟看不见么?”

左裕君恍然大悟,她前后看去,果真杏花疏影,淡白清香。她自幼偏爱杏花,只要见到,心情总会跟着愉悦几分。她倒也有些奇怪,这地上也是杏花如雪,她怎就丝毫没察觉呢?

“所幸吾问了一声,否则这枝头杏花,又要一年错付。”

奉仪宫中亦有宠妃无数,却偏为臣子种花,这份情谊左裕君从来都知道,可她拿不起来。只怕她再将奉仪那双失望的眸子看一万遍,也不会逾越半分。

她已将一生许给奉仪的江山,一句“既已为臣,再难为妾”,或可也算她拙守清白罢。

她欠身道:“微臣同这御花园的花草本无二致,又谈何错付?”

奉仪兀自笑笑,不理会她。赏花之后,她二人还是坐到广言亭里,本来无事,便下起棋来。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