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apt1 > 其他 > 梁州厌异录 > 第81章

梁州厌异录 第81章

作者:行山坡 分类:其他 更新时间:2026-08-25 20:30:14 来源:www.powenwu11.com

方执却自次间出来,瞧她一眼,道:“早说你不必如此怯懦,如今你一介总管,怎连她这戏子还不如?”

说着,她便坐到那八仙椅上。细夭叫她点这一下,笑吟吟将文程又拉了进来,只道:“家主,文程来给您报今日安置木匠的事呢。”

“你倒清楚,”方执将画霓金月示意一下,又说,“把次间画稿理好了拿来。”

细夭自走上来为她倒茶,菊花茶香汩汩散出来,方执心里的郁结便随之消减几分。因着皇帝南巡,她亦为戏班找了些新师傅,正好趁此机会向细夭问问进展。

文程在一旁站着,始终找不到时机上前来。她瞧着那两人已拿过画稿,更觉得再插不上话了。她自知还得站上一会儿,便又暗自退了一步,却见方执冲她点头道:“你也过来。”

文程一怔,却还是点点头,两三步便挨了过去。这画稿乃是为看山堂竹林附近的石桥重修桥栏而画,风格迥异又各有寓意,方执总之拿不定主意,便干脆叫她们都瞧一瞧。

几个人挑选了一阵,到最后各有偏好,叽叽喳喳,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方执耐着性子听了一遍,也就画霓说得有些依据,然其实在不懂,亦是说得浅薄。

到底是祥云纹还是莲花纹,金月同细夭辩了起来,方执听到最后头昏脑涨,也只好自嘲一笑:她犯踌躇也就罢了,又何必病急乱投医呢?

正想到这,她却灵光一现,想起另一个人来。她忽地起了身,那几人都停下来瞧她,方执只向画霓,笑道:“我怎忘了她。”

“走,跟我到看山堂去。”

她已朝外走着了,细夭文程金月三人忙不迭整理画稿,画霓追道:“家主,还下着么?”

方执走过屋檐,正有一滴雨水滴进领子里,她抬头一瞧,雨早就停了,不过余些檐溜,不偏不倚砸着她。她便抬手拭去,只道:“停了停了。”

她们来,看山堂自是欢迎。素钗那小厨房里备着些果子糕点,她瞧来的都是小姑娘,便叫红豆拿了许多来。

方执同素钗坐到那八仙椅上,剩下几人搬过交椅团团围着,画稿的事还没聊出个所以然来,早已为旁事笑闹开了。

这些人总之无事,干脆留在看山堂用了晚饭。唯有文程家务傍身,好歹找了个话缝将工匠事报了,未及申时便告了辞。素钗知道她定是又不好好吃饭,便暗自叫红豆到小厨房卷了几个饼子给她。

用罢晚饭,却有家丁来报,说是有外头的掌柜到访。方执正擦着嘴,闻言思量片刻,便将绢子往铜盘里一掷,问:“哪家的掌柜?”

那家丁便答:“桐合号的邸店。”

“我知道了,你先去吧,叫他稍等片刻。”她说罢便要起身,这下画霓金月也不再吃了,起身来候着她吩咐。

方执还叫她们坐下吃,是要独自前往。倒是素钗拦她一下,问:“家主,那画稿之事?”

方执似乎早将画稿忘了,经她一提才恍然回神,她侧目瞧了瞧那八仙桌上的画稿,笑道:“照竹桥也算你看山堂的地界,你自挑罢,不出几日我还过来,咱们再商量一二。”

她对素钗向来没什么架子,却也从未以“咱们”相称。素钗听得愣了一下,却看方执已拂袖离去,便快快为她抬了竹帘,只道一句当心路滑。

那邸店来的掌柜姓柳,此番他来,只因禀报那住客的状况。方执租下屋子时便叮嘱过店家,无论这屋的住客来或是走,都要派人往方府通报一声。可这邸店殷勤太过,总是大费周章找个掌柜来,叫方执也有些麻烦。

她一面将这掌柜送走,一面叫人备马,马儿备好了,却也有一只於菟冒了出来。方执一见她,倒先笑道:“那贼人真将你吓得不轻。”

她叫肆於扶着上了马,肆於望着她,道:“家主,若雨复下,也好有人替您撑伞……”

她那蒙纱斗笠还在身后背着,正是黄昏时节,她一双白眸抬得恳切,却如冰池莲花。

方执多看了她几眼,便摇头道:“你自回罢,若真下起雨来,这夜我便宿在外头,你莫再挂心。”

肆於又要开口,却见方执已攥了缰绳。她自知逾矩,便退了一步,兀自行了个礼。方执摆一摆手,只道:“去练功罢。”

却说方执到了邸店,便有几位管家巴巴地围上来,她不要吃食也不要琴舞歌伶,自到那天字号月露凉风。屋里烛火不少,却左右不见衡参。方执正欲叫她一声,忽瞧见榻上有个模糊人影。

她能想见衡参做各种事解闷,偏没想到这人已呼呼大睡。她三两步走到那床榻边去,不料叫地上的水滑了一下。她再一看,离床榻不远处丢着一件蓑衣,已叫雨水浸得湿透了。

看着一地的水,她心里蓦然一软,梁州西北边下了一整天的雨,这人要来,怎就非急这一时呢?她放缓了步子,掀开一层纱帐,衡参在里头酣睡,却是轻蹙着眉。

江风自对窗拂过,稍解这房中的温热。方执瞧着她,瞧了颇久,不经心便缓缓坐到榻边。她至今分不清衡参假寐与否,可是阔别三年,再见面多有生涩,虽已相谈几日,她竟始终没机会瞧瞧这人。

她知道衡参送暗镖为生,三年里她有过许多猜测,她的候鸟到哪儿去了?北方雪国?南方山林?难道在东方随船只过洋?还是到西北的荒漠?

如今坐在榻边,她瞧不出衡参脸上的风霜。若非要说不同之处,衡参看着像是有了些痛苦。或是因她眉间一点皱罢。

她抬了抬手,就是伸出去的一瞬,却忽地忆起衡参抚平她眉心的触感。她心里无端一疼,这便收回手来了。

她从不羞于承认自己诸多欲望,可是比起一时贪乐,她更想和眼前这人有个以后。触碰会叫她心痒、叫她渴求更多,与此同时,却也会叫她想要落泪。

她们之间横亘着太多东西,她的迷茫、惶惑,她的意气风发、年少轻狂,甚至,她因死别而生的剧痛,都随着这段感情滋生又埋葬。

时至今日,她已成了不少人的前辈,已在梁州稳稳立足,瞧着衡参,却还是自心尖上荡起一阵触动。三年前如此,三年后亦是如此,她忍不住想,若真有宿命,她二人或早已打成一个又一个结。

天色渐晚,衡参仍没有醒来的意思。雨并没有再下,方执瞧着窗外定了一会儿,还是决定先回府上。

她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撑着榻边起身,才发觉脊柱已拧得发疼。她不动声色地舒展几下,正是掀开纱帐要走的这刻,却叫人一下拽住了手腕。

她一愣,不为衡参这突如其来之举,却为她手心的温度。

“衡参?”

她回身复攥着衡参,沿着她的袖口探进去,却是已烧得滚烫。她拍拍衡参的脸颊,叫她道:“衡参?醒醒!”

她未尝见过衡参生病,顷刻便慌了神。衡参将眼睛睁开一条缝,瞧见她,一笑,便又呲牙咧嘴地蹙起眉来。

方执不以为她受寒发热会到这种地步,便捉她手腕切脉,半晌,却惊道:“如此积弊,你应是疮疡未解?哪里有伤?”

衡参不知一声,方执掰着她的耳朵说,才叫她终于清醒了些。衡参反手朝自己背上拍了拍,方执自跪上榻,匆忙将衡参翻过来,叫她横趴在自己大腿上。

灼热的体温一下便透过了衣衫,将方执的心也烙得发焦。衡参穿衣裳的习惯未变,方执解得轻而易举,甫一敞开衣裳,血脓腥气扑面而来,药粉和血混在一处,一时竟看不清疮口。

方执咬了咬牙,不禁恨道:“你怎敢淋雨?!”

她原以为自己早戒了泪,不料这未曾发觉之时,已有泪珠砸下。这伤口太触目惊心,方执心急如焚,可她疏医已久,竟也是一团乱麻。

她紧攥着手中的衣衫,将自己攥得生疼。衡参却抬手将她的拳展开了,她哼了一声,似是轻笑:“有什么哭的?”

“这病能叫人死!”方执反握住她,“死”字说罢,又是两行新泪流下来,“你糊涂啊。”

作者有话说:

本回万池园大家都拉出来晒晒,真怕各位把她们忘了。

另外,在二十回左右衡参已回来过一次,不知道大家还记不记得,当时方执给她租下这间月露凉风,衡参还私下去见了素钗。见完素钗她回京城杀赵缜了,这会儿是杀完赵缜再一次回梁州。

第62章 第六十一回

新伤易解旧情难愈,乱局惊座少主登门

为皇帝南巡之事,梁州已来了颇多眼线,这些人隶属于左卫亲军都尉府,专门刺察梁州有无动乱。方执对其严苛并非一无所知,可她担忧心切,还是决定叫人请几个医家过来。

衡参却怎说都不肯,她亦从李义口中得知皇帝南巡之事,既知道有亲军布在梁州,她绝不可能冒这种险。那些人虽不知她的身份,可是豹子罕得,她身上这伤倒成了一件标志。

“暗镖师见不得光,若真叫都尉府觉察,只怕是死路一条。”衡参挪了挪身子,全然埋进方执的气味里,方执来的这会儿,她好似已缓解了不少。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