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犬见习期 第17章

好陌生。

每个人都让他觉得陌生。

林念太阳穴抽痛，嘴唇颤抖，一阵头晕目眩。他身体摇晃了一下，施玉扶住他。谢绮冷静地看着他，微微皱眉：“叫医生再来检查一下，是不是撞到头部——”

“我没事。”

林念阻止了他按铃的动作：“就是做了个噩梦。”

他语气恢复了镇定，没再看任何人，平静地躺回病床上，缠着绷带的肩膀还在隐隐作痛。他闭上眼睛，凛然地想——

他们都在骗他。

***

三月，赤浦市最宜人的季节。

林念出院后一直待在别墅宿舍，门铃声响起时，他透过猫眼看见一位年轻的女omega站在门口，面容姣好，扎着利落的高马尾，手里还抱着一只猫。

——长得很像李憬的猫。

林念开口询问：“请问你是？”

听到林念的声音，少女的眼睛倏然发亮：“你好！我叫李愉，是李憬的妹妹。”

女omega细看五官的确与李憬很是相像。林念打开门，目光掠过她怀里的猫，露出一个礼貌的笑：“你好，先进来吧。”

李愉心头雀跃，面上却维持着克制的矜持，步子放得又轻又稳。她跟着林念走进客厅，坐在沙发上接过林念倒的水，听见他温声说：“你先休息一下，我上楼叫他。”

林念走上楼，敲响李憬房间的门。

没过多久，门打开后露出李憬那张冷峻疏离的脸。他倚在门口，一言不发地盯着林念。

林念言简意赅：“你妹妹来了。”

闻言，李憬微微皱眉，越过他，抬眼往楼下望，正好撞上李愉偷偷打量的目光。被抓包的女omega十分坦荡，眉眼弯弯，脆生生地喊：“哥，我来送丢丢过来——”

李憬走下楼梯：“不是跟你说过两天我来拿吗？”

他双手托过明显胖了不少的猫，脸色一黑，顺着眼角冷冷地注视着笑眯眯的李愉：“我问你，它的脸怎么黑成这样？”

难得听到alpha这么咬牙切齿的语气，林念忍不住侧目，视线很快落到他怀里的猫身上。比起之前，猫的脸和耳朵的确黑了好几个度，说是只小煤球也不为过。

李愉保持得体的微笑，坐姿端正，语气乖巧：“哥，上个月我在放寒假啊，你为了拍团综把它寄养回家的时候就该预料到的。”

林念才知道李憬是北方人，他默不作声地盯着那只脸盘子黑成一团的猫身上。听说暹罗猫在天气暖和时毛色浅，寒冷时毛色会变深。

不知是不是感应到了林念的目光，那只猫也望了过来。它蓝色玻璃珠似的眼睛圆溜溜的，嘴巴微张，仿佛下一秒就会流出口水，怎么看怎么不聪明，全然没了之前漂亮矜贵的模样。

空气里传来一声很轻的笑。

李憬侧过脸，对上林念还未来得及收回去的笑意，李愉的视线也跟着投了过来。

注意到两人的目光，林念垂着头，手指拢成拳掩在唇边，很快又放了下来，只露出微微泛红的耳廓：“其实，还蛮可爱的。”

李愉迅速回应他：“是吧！我也这么觉得，黑一点也很可爱啊！”

李愉一边说，一边把猫从李憬手里抱回来，摸摸它的耳朵：“你看这耳朵，这爪子，还有毛茸茸的尾巴，黑黑的多可爱啊！”

李愉笑盈盈地看向林念：“林念哥，你想抱一下吗？”

林念看着递到手边的猫，愣了一下，目光掠过靠在沙发上的李憬，后者眼睑低敛，神情淡然，仿佛丝毫不关注这边的情况。

他从来没碰过李憬的猫。

“不用了，我——”

林念刚要拒绝，李愉却已经把猫塞进了他的怀里，语气轻快地说：“没事的，可以随便抱，丢丢脾气可好了！”

的确是一只很乖的小猫。

严格意义上来说，是一只很懒的小猫，或许是猫随主人。它趴上林念的大腿后，便懒洋洋地缩成一团，安心地窝在他怀里不动了。

林念内心熨贴，忍不住伸手抚它的毛：“为什么叫丢丢？”

李愉解释道：“因为它的脸黑下来之后，看起来就像是五官走丢了。”

她话音刚落，丢丢就“咪”地叫了一声，像是在表达某种不满。林念认真注视着它，那双蓝眼睛一闭，脸上果然只剩一片黑，半点轮廓都看不出来。

林念再次忍俊不禁：“怎么感觉它比一般的暹罗猫要胖一点？”

李愉凑近，摸了摸丢丢的脑袋：“因为丢丢其实是重点色英短，因为李憬……哥喜欢胖胖的小猫。”

好险……李愉暗自舒了一口气。

差点暴露她平时都对李憬直呼其名的事实，那她在偶像面前苦心经营的乖巧妹妹形象可要彻底塌房了。

李愉看向坐在沙发上的黑发alpha，趁着林念专注撸猫的空档，冲着李憬挤眉弄眼，结果只招来他神情淡漠的一瞥。李愉在内心腹诽，明明就比我只大了一岁，装得这么高冷。

李憬从沙发上起身，语气冷淡地逐客：“猫送到了，你可以回学校了。”

李愉微笑：“今天是周六。”

李憬没理她，戴上耳机径自回到卧室。

高冷碍事的alpha一走，李愉迅速从书包里掏出一张专辑，双手捧到林念面前，眼睛亮晶晶道：“林念哥，可以麻烦你给我签个名吗！”

她看见眼前的alpha先是一愣，那双猫一样圆润的眼睛微微睁大，随即露出个腼腆的笑，垂下纤长的睫毛，慢慢地接过专辑：“当然可以啊，需要to签吗？”

久久没听到回答，林念抬眼看过去，才发现女omega捂住心口——

太萌了，这不是真人小猫是什么！

她猛猛点头：“要！”

拿到签名之后，李愉不好意思多待，没过多久就跟林念在门口告别。

林念回到客厅后，才发现猫趴在沙发上，圆润的后脑勺一动不动，似乎是睡着了。

李憬走出卧室。

他倚在栏杆前，俯视着客厅里的一人一猫。劣等alpha身形清瘦，蹲在地上时显得更为瘦削，肩胛骨微微凸起，后背绷出一道流畅漂亮的弧线，此刻正安静地注视着沙发上的猫，神情温柔。

林念若有所感地抬头，仰起脸望向楼上的李憬。

两人目光交汇的瞬间，李憬漠然移开眼。他走回卧室，刚进门不久便听到敲门声，拉开门后再次对上林念那双莹润的眼睛。

不等他发问，这个劣等alpha突然拉住了他的手腕，慢吞吞地开口——

“你还有药吗？”

作者有话说：

林念：开始试探。

第16章 混乱

不知为何，林念的手出奇的凉。

林念攥着李憬的手紧了紧，感受到alpha温热跳动的脉搏。他目光不错地盯着李憬，似乎是打定主意要探究什么。李憬没有动作，半敛着眼皮问他：“什么药？”

林念说：“打翻的药。”

李憬听不懂似的：“什么药？”

卧室里没开灯，杳暗的空气静谧流动着。李憬的眉眼散漫而深挺，神情冷淡，平静地与面前的劣等alpha对视。

他是故意的。

林念缓慢地眨了下眼睛，长而软的睫毛垂下来，掩住了眼底的情绪。他最终还是没能直视着李憬将那两个字说出口，声音几不可闻：“你的病……”

他话音未落，手腕被人攥住。

伴随着“砰”的关门声，林念被抵在门板上，高大的身影面朝着他拓下来。李憬的姿势算不上压制，却也侵略性十足，他冷声道：“你去查了。”

林念否认：“没有。”

李憬眼神更冷：“那你说，我有什么病？”

林念默了默：“我不知道……”

“林念，”李憬不耐烦地打断他，“你是真不知道还是装糊涂？”

听到这句话，林念簌然抬头，目光专注地看着他，像是要从他眼底探察出什么情绪。李憬发现这一点之后，松开林念的手，语气彻底冷了下来：“你在试探什么？”

——李憬不记得了。

林念几乎可以确定，李憬不记得那晚在荒岛别墅的厨房里发生的事情了。他不记得自己告诉过林念他有性.瘾，不记得他们之间暧昧的对峙，不记得那个若即若离的吻……不记得有过一场残酷的狼人游戏。

他说不上是松了口气还是失望更多。

林念的心一点一点沉下去，如果其他人也和李憬一样，至少能说明他们或许是真的失忆了，而非与施玉串通一气来欺骗他。

是施玉做的吗？

那为什么只有他一个人还记得？

蓦地，林念回忆起昏迷前后颈的刺痛感。他的视线落在李憬的脖子上，光线昏暗，林念不自觉地身体前倾，终于在靠近alpha腺体的位置看见一个极为细小的创口，如果不是边缘泛着轻微的红肿，几乎让人无法察觉。

林念伸出手：“你这里怎么回事？”

指尖刚一擦过那片肌肤，林念的手就被人攥住了，耳畔蓦然蹭过一处柔软，微凉的呼吸喷洒在颈侧：“……你想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