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压力之下,三妖齐齐发出震彻云霄的嘶吼,周身妖气如沸腾的血火,瞬间將周遭的清冷水光掀得翻涌不休。
三者同时爆发,恐怖的妖气交融,如同黑烟一般衝起,试图衝破水界束缚。
可这股反抗仅持续剎那,便被二十四颗定水珠引动的水势狠狠碾压。无数澄澈水流倾泻而下,从四面八方朝著三妖轰然撞击。
水界之內,万千漩涡骤然收紧,无形的巨力將三妖的庞大身躯狠狠扭曲,骨节断裂脆响接连不断在水界中响起。
皮肉、筋骨在水流撕扯下不断变形,利爪、鬃毛、鳞甲相继崩裂脱落,血液逐渐染红了半片水界。
“啊!好痛!龙君饶命!饶命啊!”
剧痛之下,三妖原本的凶戾尽数消散,只剩极致的恐惧,残破的身躯在水流中徒劳扭动。
血衣男子所化的朱鬃赤猱率先发出嘶哑的求饶,声音被水流冲得支离破碎,却清晰传入眾人耳中。
独角大蛇与花斑豹破碎的喉间也挤出断断续续的哀求,它们拼命想要呼唤背后的尊主。
可被困在这方水界之中,连一丝灵光都无法透出,仿佛已经被隔绝在天地之外,唯有水流不断灌入口鼻。
柏徽对求饶之声充耳不闻,只將自身水意与定水珠凝成的水界相连。
水界之中原本就狂暴的水流变得更加恐怖,灵潮如怒龙咆哮,层层叠叠的水纹如实质般衝击三妖躯体。
“不要!吼!”
“饶命!”
“我等愿为奴僕,求龙君开恩啊!”
三妖的身躯在漩涡中反覆绞扭,皮肉翻卷露出森森骨骼,妖丹震盪,灵机黯淡如將熄的烛火。
早知道这蛟龙有如此法宝,他们说什么也不敢出手。
水界之力连绵不绝,一点点拆解著它们的精血与道基本源,原本交织的妖气被水流衝散成缕缕残丝,最终在清冷水光中彻底消融。
三妖的悽惨吼叫逐渐变成哀嚎,又越来越弱。
纵然三妖生命力惊人,可在一方水界加持的磨灭下,也撑不了多久,而这惊人的生命力只会带来更大的痛苦罢了。
斩草便要除根!
直到最后的哀嚎声被轰鸣水声彻底吞没,三妖庞大身躯在灵潮绞杀下溃散,连一丝残魂都未能留存。
六道盟三尊大妖,在吴郡连浪花都没有翻起来便被彻底抹杀,连妖尸都没有留下,不知那尊主知道后,会是何表情……
柏徽立於半空,青墨衣袍隨水势翻涌,琥珀色龙眸冷冽无波,二十四颗定水珠悬於穹顶,珠身灵光流转,又將三妖溃散的妖气尽数炼化,这才罢休。
裴鈺等人屏息凝神,望著空中那片浩瀚水界,喉间皆被一股难以言喻的震撼堵得严实。
“这等威势……当真是可怕。”
小青山掌门低声感嘆。
裴鈺与孟城隍不自觉点头,心中对这话极度认可。
当初柏徽渡劫化龙之时,裴鈺与孟城隍便与之相交,那时已察觉柏徽绝非池中之物,如今亲眼目睹柏徽不过瞬息间碾杀六道盟三尊大妖,只觉当初的判断竟还是太过保守……
水界之內,三妖气息彻底消散,唯有旱魃那道赤褐虚影依旧悬浮。
並非是旱魃实力远超三妖,只因它本就无有实体,此刻残存於水光之中的,不过是天地枯竭所化的本源灾劫之气。
这灾劫之气虽顽,却也早已被消磨得只剩一缕本源,再无翻覆天地之威。
不过想要將其彻底磨灭,只能以水泽生机缓缓浸润,方能一点点消融。
“差不多了……”
柏徽眸光微凝,指尖轻引。
水界之中骤然亮起清辉,日月虚影缓缓凝实。
两道清光自日月中射出,一阴一阳,交织成网,瞬间將那缕残存的赤褐灾劫之气牢牢定住。
隨即,柏徽心念微动,浩瀚水界如潮水般缓缓消散,澄澈水光层层收敛。二十四颗定水珠依次飞回,落至他腕间,化作一串清冷珠串,静静垂落。
若凝神细看,便会发现,其中一颗定水珠內,封著一道微不可察的赤褐缩影,偶尔还会颤动一下,正是旱魃残存的灾劫本源。
二十四颗定水珠自称循环,珠內水意流转不息,始终以绵绵生机,不断冲刷、磨灭著那缕枯竭燥气。
柏徽垂眸瞥了一眼,眸中无半分波澜,心底却悄悄鬆了口气。
方才以定水珠所化水界困住三妖与旱魃,又使神通磨灭,看似行云流水、瀟洒轻鬆,实则对柏徽心神与灵机皆是莫大的消耗。
方才以定水珠所化水界困住三妖与旱魃,又使神通磨灭,看似行云流水、瀟洒轻鬆,实则对柏徽心神与灵机皆是莫大的消耗。
此刻柏徽虽依旧立在半空,衣袂翩然,可眼底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心中微微有种剧烈运动后又短暂放空的鬆弛感。
吴郡上空的燥气已然开始缓缓消散,被旱魃与三妖搅乱的天地灵机,正隨著水界消散缓缓归位,阳光又变得明媚灿烂,乾裂的大地也透出一丝微弱的生机。
“龙君今日力挽狂澜,吴郡生灵总算得安。”
孟城隍望著柏徽,语气沉缓。
裴鈺与小青山掌门闻言,皆是默默頷首,目光里带著几分敬重。
“此事並非我一人之功,若非三位道友,我也无法顺利布下水界。只是此凶物肆虐日久,吴郡地脉灼枯、生灵遭劫,这份疮痍,也需时日缓缓调养。”
柏徽嘆了口气。
四人望著下方龟裂的大地,一时间默然。
不过,到底是解决了此凶物,若是让它继续蜕化,真成了传说中的“犼”,到时候可就不止是如此景象了……
“旱魃仅余一丝灾劫本源,已被封於定水珠內,自有水泽生机將其慢慢磨灭。”
柏徽抬起左手,露出腕间定水珠,继续开口说道。
望著柏徽腕间那串定水珠中的赤褐色缩影,裴鈺三人终是放下了心。
同时,三人也对定水珠的神威產生了极大的兴趣,此等能化作一方水界,又能隔绝天地的宝物,说是天地造化也不为过。
裴鈺嘴角动了动,本想开口询问,可见柏徽眼底的一丝疲惫,又念及吴郡刚经浩劫,终究將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只静静立在一旁,不再多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