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入分水通路的剎那,敖文君便觉定水珠之神异超乎想像。
那定青碧光网如一层无形的屏障,將渊底阵纹的凌厉尽数隔绝,原本如刀割般的锋锐气息,此刻只剩温和的水韵縈绕。
敖文君是真龙嫡女,底蕴深厚,知晓渊底阵纹脉络是上古遗留,威能莫测,可在此珠封镇之下,竟没有半分反噬的感觉。
而且敖文君隱隱还有预感,此珠神异,断不止於此!
两人都是得道蛟龙,速度极快,不多时,便抵达渊底深处。
只见渊底中央悬浮著一座丈许方圆的法台,台心静静臥著一块拳头大小的土壤,通体流转著五彩灵光,正是五色昆吾玉壤。
玉壤四周,缠绕著数道淡灰色的阵纹锁链,锁链另一端深深嵌入法台之下,与整个渊底阵势相连,正是锁住玉壤的关键。
“便是此物!”
敖文君眸中闪过一丝激动,却也未贸然上前。
柏徽目光落在那些阵纹锁链上,龙目微凝。
“此链乃阵势本源所化,与玉壤同生,需引动同源水泽之力,缓缓松解,不可强扯。”
说罢,柏徽抬手一引,二十四颗定水珠瞬间环绕玉台盘旋,青碧灵光如流水般淌向阵纹锁链。
锁链遇灵光,原本紧绷的纹路渐渐鬆弛,有淡灰色的气体缓缓溢散。
柏徽手掌轻挥,定水珠灵光暴涨,二十四道光芒精准缠上每一道锁链,而后沉声开口。
“公主,待我引开锁链与阵势的连接,你便速速收取。”
“好!就依龙君所言!”
敖文君頷首会意,周身龙气尽数催动,淡蓝色灵光凝聚於掌心,隨时准备出手。
滋……滋……
隨著定水珠的力量不断渗入,阵纹锁链与玉台的连接渐渐薄弱,发出细微声响。
此时二人身在渊底,不可轻易激发阵势,否则凶险至极!柏徽全神贯注操控定水珠,周围似乎都安静许多。
下一刻,柏徽眸中精光一闪,一声低喝。
“断!”
二十四颗定水珠同时发力,青碧灵光骤然凝聚,如利刃般斩断锁链与阵势的牵连!
嗡!
法台猛地一颤,渊底阵纹瞬间躁动,狂暴的反噬之力如潮水般涌来,却被定水珠光网死死挡住。
敖文君抓住时机,玉手一探,蓝色灵光裹住五色昆吾玉壤。
玉壤离体的剎那,整个渊底阵纹如同受到巨大刺激,狂暴的水刃迅速酝酿。
定水珠滴溜溜旋转,护住二人身形。
“阵势已破,定有威能反弹,速退!”
二人不敢耽搁,顺著分水通路化作两道灵光疾驰而出。
砰!砰!轰!
身后传来巨大的水流炸响。
渊口处,龟鰲二臣听到响声正提心弔胆,忽然看到两道灵光闪烁,顿时鬆了口气。
隨著柏徽二人身形落定,龟鰲二臣也散开稳住的水势。
哗啦啦!
渊水弥合,唯有底处还有闷响传出。
“公主,得手了?”
龟丞相连忙上前问道。
“自然!”
敖文君摊开掌心,五色昆吾玉壤静静臥在其中,灵光流转。
她脸上露出释然的笑意,没想到这次取宝竟然如此顺利,於是看向柏徽开口。
“此番若非龙君与定水珠相助,文君绝难取到玉壤,多谢!”
“不过举手之劳。”
柏徽微微頷首,定水珠已收回腕间,灵光內敛。
敖文君则笑著开口。
“对於龙君是举手之劳,可对於西海龙宫,却是解了燃眉之急。”
下话音落,只见她玉指微凝,將掌心那枚流转著五彩灵光的昆吾玉壤,轻轻掰下鸽卵大小的一块递到柏徽面前。
玉壤断面温润,五色灵光愈发浓郁。
“此玉壤乃是先天灵物,五方五行之精华所化,不仅不粘阴浊,能填海眼,更是难得的灵材宝物。龙君助我取宝,这份心意还请收下!”
身为真龙之女,西海殿下,眼界和心胸自然不凡。
虽说淙洞湖名义上隶属西海管辖,可若真把各方蛟龙水君当下属对待,那也太过短视。
敖文君自然是个聪明人,最懂人心分寸,这块昆吾玉壤,既是谢礼,也是一份结好的心意。
“同属西海水域,守望相助本是分內之事,何须如此重礼,公主既有大用,尽数拿去便是。”
柏徽装模作样客气一番。
敖文君闻言,笑意更深,將玉壤又往前递了半寸,眸中带著几分坦荡。
“此玉壤於我填海已经绰绰有余,龙君儘管收下便是,若无龙君,也不会如此顺利!”
烁儿也凑上前来,一副龙宫富二代的模样。
“龙君就收下吧,这玉壤好漂亮,肯定很厉害的!”
“既如此,柏某便却之不恭了……”
柏徽坦然伸手接过,玉壤一入手,首先便觉一股极其庞大精纯的五行灵气扑面而来。
庞大到什么地步?
只是一小块,在柏徽灵觉之中,却似捏著一座巍峨大山!
这让柏徽一瞬间联想到前世“息壤”的传说……
见柏徽收下,敖文君脸上笑意更盛。
此刻柏徽心中却思绪转动。
这段时间,像是走了什么大运道似的,得了不少灵材灵物,无论是手中玉壤,还是先前的神金,亦或是再之前白蛇处所得山神玉,皆是难得一遇的宝物。
“倒可寻一契机,炼製一件契合自身的法宝……或者兵器!”
诸多思绪一闪而过,柏徽面上依旧平静,只將玉壤妥帖收起。
敖文君也將手中剩余的玉壤小心收入宝囊之中,而后抬眸看向柏徽。
“秘境尚有一段时间才会关闭,龙君接下来可有其他打算?”
柏徽略一沉吟,隨即开口:“此番入灵山,机缘已略有所得,暂无定计。”
敖文君乾脆顺势邀请:“既然如此,我等不妨同行,若有机缘,也可互助,龙君意下如何?”
反正最重要的宝物已经到手,后续若有机缘,让与柏龙君便是……
敖文君是这么想的。
“公主盛情,柏某自无不可。”
柏徽爽快应下,能和西海公主交好,对他也没有坏处。
“好哎!”
烁儿倒是挺开心的。
有时候就是这样,和自家人可能没什么话聊,稍远一些的关係反而相处更融洽……
“要是把界云舟带进来就好了,飞了十几天,累都累死了……”
烁儿嘟囔著。
敖文君轻轻点了一下烁儿脑袋。
“你谱儿还挺大的……”
柏徽亦露出微笑,缓缓开口:“柏某倒是有一个代步的工具,只是和界云舟相比怕是小多了。”
几人抬头望向柏徽。
只见柏徽袖口一挥,一道褐色的灵舟迅速放大,横在半空。
“诸位,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