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犼闻言勃然大怒,妖气再度翻涌,却被龙气压制,只能嘶吼:“一派胡言!河伯昏聵无能,玄鳞河君取而代之乃是天命!”
……
柏徽並未理会二人,而是指尖悬在令牌上方,细细感知。
一股浩瀚无边、贯通天地的水脉真意便猛地从令牌涌进柏徽心神,心神之中,万千水纹流转,隱隱浮现出上古水神的图腾虚影,有蛟龙盘绕,有河伯佇立,更有无数水精灵体沉浮其间,仿佛整个水域的意志都被凝聚於此。
柏徽越看越是心惊,这哪里是什么流沙河的地界敕令,分明是先天水神权柄!
令牌纹路间流转的,並非一方河域的浅薄气运,而是囊括四海,贯通百川的先天水脉真意,哪怕是万里之外的溪涧暗流,都隱隱与此令遥相呼应。
柏徽心中瞭然,流沙河不过是这令牌现世之地,若是能彻底炼化,任选天下水脉,皆可封神!
指尖依旧悬在令牌上方,未曾触碰,只是那深邃的龙眸之中,已有微光流转。
这等先天至宝,关乎水神道统传承,若是轻易显露,必引四方覬覦。柏徽心思微动,周身那股威压悄然收敛,只余一丝若有若无的龙气,將令牌散逸出的浩瀚水韵尽数笼住,捏在手里。
一旁的红衣女子见柏徽久久不语,只垂眸凝视令牌,心头不由得有些忐忑,却不敢多言。
那水犼本就被柏徽的气势所慑,此刻见他神色莫测,更是大气不敢喘,只缩在一旁,眼神闪烁,不知在盘算什么。
柏徽將二人神色尽收眼底,却依旧不动声色。
“……倒是件有趣的东西。”
良久,柏徽才缓缓开口,语气平淡,听不出半分异样,仿佛只是在说一件寻常物件。
红衣女子一怔,连忙躬身应道:“龙君谬讚,此乃父亲遗留之物,小女道行浅薄,愿赠与龙君,解此厄难!”
柏徽微微頷首,不再多问,只是语气平静地看向一旁进退两难的水犼,目光淡漠如冰。
“玄麟水君麾下,都是你这般仗势欺人,有眼无珠之辈?”
那水犼浑身一颤,哪里不懂柏徽意思,纵使心有不甘,也不敢表露。於是连忙拱手:“龙君恕罪!在下一时糊涂,衝撞了龙君,这就离去!”
柏徽懒得与这等宵小之辈计较,只是淡淡挥了挥手:“滚吧!”
水犼如蒙大赦,连声道谢,转身便化作一道水影,片刻便消失在滚滚波涛之中。
……
待到水犼气息彻底消失,红衣女子才鬆了一口气,对著柏徽深深躬身,声音恭谨:“多亏龙君出手相助,此恩没齿难忘!”
“举手之劳而已。”柏徽语气平淡,顿了顿,目光扫过四周翻涌的黄沙浊浪,又问道:“你既是流沙河伯之女,为何会落得这般境地?”
红衣女子闻言,眼眶微微泛红,声音带著几分哽咽:“回龙君,三年前,玄麟水君趁我父亲闭关之时,联合了几位水族突然发难。我父亲猝不及防,被他重伤,拼死带我逃出水府,临终前將这枚令牌交予我。”
“这些日子,玄麟水君四处搜捕我,想要夺下令牌,彻底掌控流沙河。若非今日龙君现身,小女恐怕早已性命不保。”
柏徽静静听著,龙眸中没有太多情绪,只是指尖轻轻<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著那枚令牌的轮廓。
片刻后,柏徽缓缓將令牌托在掌心。
古朴的令牌在他手中静静悬浮,纹路间隱隱有微光流转,虽被龙气压著,却依旧透著一股不凡的气息。
柏徽抬眸看向红衣女子,语气平静,却带著几分深意:“你可知,这枚令牌並非寻常敕令,价值更是远超你想像,如此重宝,你当真要赠予我?”
红衣女子眼神扫过令牌,深吸一口气,眼中最后一丝犹豫也彻底散去,语气无比坚定:“龙君明鑑!小女道行浅薄,就算握著这枚令牌,也守不住它,反而会招来杀身之祸。只愿龙君能护我流沙河一脉!小女恳请龙君收下!”
柏徽看著红衣女子坚定目光,没再多说什么,翻手將令牌收入袖中,目光扫过四周浑浊的河面,语气平静:“此地不可久留,且先隨我来。”
话音落下,柏徽袖袍轻挥,一股温和却不容抗拒的水势裹住红衣女子,身形一晃,便化作一道清光,朝著流沙河深处疾驰而去。
……
与此同时,万里浊浪之下,流沙河底深处,一座庞大水府静静矗立。
水府大殿之中,水柱环绕,玄麟水君端坐於宝座之上,面容阴鷙,虽然周身散发水道神光,却明显不完整。
下方坐著一眾水府兵將,有侍女穿梭其中,添酒加菜。
忽然,一道狼狈身影跌跌撞撞地衝进大殿,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浑身颤抖不止。
“君上!大事不好了!”
玄麟水君眉头一皱,眼中寒光乍现,声音冷冽如冰:“慌什么!不过是抓一个小丫头,竟如此狼狈?”
跪倒的正是水犼,此时知道犯了大错,跪在地上连连磕头:“君上恕罪!属下……属下方才遇到了一位龙君!那小丫头被他庇护,属下根本不是对手!”
“龙君?!”玄麟水君猛地坐直身躯,眼中闪过一丝惊疑,“流沙河域,何来蛟龙?”
“属下不知!”水犼连忙回道,“那龙君气息深不可测,属下无力抵抗。而且……而且那女子手中的令牌,也被拿走了!”
“什么?!”
玄麟水君勃然大怒,猛地一拍宝座扶手,整个大殿剧烈震颤,水柱轰然炸裂,浑浊的水花四溅。
“废物!连个小丫头都看不住!竟敢让令牌落入外人之手!”
他眼中杀意暴涨,周身煞气翻涌。
如今自己虽名为流沙河域水君,可彻底勾连水脉不知还要多久,那令牌正是他能快速坐稳水君宝座的依仗,万万不能有失!
“敢动本君的东西,就算是蛟龙,也得死!”
玄麟水君缓缓站起身,阴鷙的脸上露出一抹狠戾:“传令下去,封锁整个流沙河域,严查所有出入水域。另外,备齐兵马,本君倒要看看,是哪条蛟龙,敢在我的地盘上撒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