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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討厌！”
杨思怡轻捶了李昂一下，力道跟挠痒痒似的：“人家当然会好好表现的嘛，什么都会的哦！”
虽然杨思怡嘴上说的是骚话，但抓住自己袖子的手却很紧。
他能明显感觉到杨思怡有一种害怕被拋弃的恐惧本能，就像是离开了窝的小鸟，在寒风中颤颤巍巍的那副谨慎模样。
“先去吃饭吧，快饿死了。”
李昂抽出胳膊，在路边拦下一辆车，杨思怡赶紧跟上去，乖乖地跟在他身旁，还替李昂拉开车门。
坐在温暖的后车厢里，杨思怡看著窗外飞逝的街景，脸上的討好笑容也慢慢淡下去，她偷偷看了一眼正在闭目凝神的李昂，心里五味杂陈。
这就是被人在乎的感觉吗，哪怕只是顺带的施捨，哪怕只是因为別人多余的关心，可在这冬天里却如此温暖。
这样的温暖足够她这种无家可归的精神小妹死死抓住，哪怕是献身自己的一切。
杨思怡整个人缩进外套里，脑袋低垂著，黑长直的散发挡住半张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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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迷茫地盯著窗外飞速倒退的霓虹灯，眼神空洞又带著点嚮往，不管怎么样，她在外边总是比家里更舒服，更好。
如果能在外边碰到个真心对自己好的大哥，就一直在別人身边也挺好的。
杨思怡想起自己那些早早就嫁人的同学，还没毕业就已经跟校外的混混生了孩子。
有的混混家里有钱，跟精神小妹生了孩子后直接就养了下来，而精神小妹也早早进了別人的家里当媳妇。
像这样的事会被班级里的很多同学不屑，甚至感到羞耻，但对杨思怡来说，这样的结局其实也还不错。
毕竟有人养著她，她也只需要给別人生个孩子，在家里全职带娃当个宝妈。
什么都不需要操心。
“干嘛哭丧著脸？有事？”
李昂侧头看了杨思怡一眼，顺手把车窗关严实了点，车厢里的温度也逐渐上来。
“怎么，刚才那几个黄毛、粉毛白毛小妹把你给欺负这么惨？看著一脸不高兴，她们又没有真的要霸凌你。”
听到霸凌这两个字，杨思怡只是苦笑了下，以前和刘佳寧上学的时候，她俩算是各自班级里的大姐头了。
当精神小妹头子要么是长得很漂亮的，而且智商还不低，要么就是纯粹的魁梧壮硕型的，活脱脱的当世般若鬼。
而杨思怡和刘佳寧都长得很漂亮，在班级里也有不少学霸都是她们的舔狗，以前上学的时候只有她们霸凌別人的份。
哪有別人霸凌自己的。
不过自从退学后她们才发现，社会上能霸凌她们的人可多了去了。
黄毛小子、油腻大叔，甚至是自家邻居大叔都在想办法占她们便宜，一些邻居大婶造谣詆毁她们。
杨思怡把头埋得更低了，手指紧紧抠著衣角，过了好一会儿，才说道：“没有，哥你们都挺好的，是好人。”
李昂挑了挑眉，怎么又给自己发好人卡了，虽然精神小妹的好人卡和外边的老斑鳩发的好人卡不太一样，但他一听到这个词就有点不舒服。
不过从杨思怡的反应来看，这个精神小妹身上的故事显然也有许多。
他没有在这个话题上去深挖，毕竟有的伤疤太早揭开了，只会让杨思怡更痛苦。
李昂身子往后一靠，语气轻鬆道：“行了，別在那发呆了，一会儿吃什么，想好了没？”
杨思怡愣了下，抬起头，这是要她来点菜吗？可她不是只负责跟在李昂屁股后面捡点吃的就可以了吗。
“算了，这么冷的天，就直接去吃火锅吧，去去湿气。”
李昂拿起手机看了看附近的店铺。
“火锅啊……”杨思怡灰暗的神情稍微亮了些，她已经很久没吃过火锅了，上次去吃还是退学的时候，几个学校的姐妹凑钱请了她一顿。
但自从离开了学校，没了以前的人际关係，她在社会上混得连条狗都不如。
不擦边卖点涩涩，根本就没哪个好大哥愿意搭理她。
也就是她现在年轻，身子的確馋人，但凡年龄大了，再这么擦下去，大哥看都不看她一眼。
“不想吃啊？那换別的？”
“吃！当然要吃啊！”
杨思怡赶紧点头，生怕李昂反悔了。
李昂笑了笑，很快两人就在附近的一家重庆老火锅店下了车，店里热气腾腾，到处都是牛油和辣椒的香气。
李昂隨便找了个角落的位置，把菜单递给了杨思怡：“你隨便点，別给我省钱啊，今天必须吃饱喝足了。”
杨思怡捧著菜单，看著上面那些几十块一盘的牛肉羊肉猪肉，手都兴奋得发抖。
以前她出来跟那些所谓的对象吃饭，撑死了也就十几块的麻辣烫，最多就加个肠。
能这么奢侈地点菜，上一次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那我点个毛肚吧？”杨思怡试探性地看向李昂，以前她在精神小伙男友面前点贵了东西，精神小伙马上就不耐烦了。
“点。”
李昂拿过另外一张菜单，大手一挥：“鸭肠，肥牛虾滑，郡肝，鵪鶉蛋都来一份，再来一扎酸梅汤。”
很快，桌子上摆满了满满当当的菜，红油锅底咕嚕嚕地冒著泡，杨思怡顿时感觉自己骨头里的冷意都被以前这火锅给驱散了。
她夹起一片烫好的毛肚塞进嘴里，辣得直呼气，眼睛也跟著忍不住泛红。
“慢点吃，又没人跟你抢，著什么急。”
李昂给她倒了一杯酸梅汤，杨思怡捧著杯子，透过升腾的热雾看著眼前这个男人。
他没怎么动筷子，就只是慢条斯理地在那里涮著肉，偶尔抬头看她一眼，目光平静自然。
没有那种社会老登充满著盘算的打量，看自己就像是看餐盘上的肉，也没有精神小伙那不加掩饰的淫邪，恨不得吃完这顿饭就把自己拖到厕所里办事儿。
“哥。”
“怎么？”
“这衣服穿著好舒服。”
“大几百块能不舒服吗？”
“我终於知道刘佳寧她们为什么愿意这么黏著你了，你比她们，还有我见过的任何男人都要好。”
李昂笑了笑，没接话，夹了一块肉放在她碗里。
俗话说这大恩如大仇，无论是精神小妹还是谁，一旦对对方太好了，超过了对方回报的承受能力，那对方早晚会离开自己。
因为对方没能力，没资源回报自己。
他当然是馋精神小妹的身子的，但不会像外边那帮老登和小黄毛一样，只想著爽一时。
他要做的是让这些精神小妹全心全意地跟著自己，今后无限爽，怎么赶都赶不走的那种。
“吃个饭还这么多的感慨。”
这顿饭吃得两人的身上都出了点汗，等结完帐出来，外面的冷风一吹，那一股热乎的劲儿顿时消散了不少。
街道上的路人已经少了许多，偶尔会有几辆车呼啸而过。
“行了，现在饭也吃完了，就各自回家吧，你也早点回去歇著。”
李昂看著杨思怡，此刻在路灯的照耀下，两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
杨思怡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没有开口，只是苦笑了下：“哥，你先回去吧，我要去那边买点东西，一会儿就回去了。”
“行，那你早点回去，注意点。”
“嗯，好，哥拜拜。”杨思怡挥了挥手。
李昂转身朝家的方向走去，但大概走了五十米，转过一个街角，他突然想起来杨思怡那表情明显不太对劲。
而且这大晚上的哪里还有买东西的地方？这妮子怕不是找不到过夜的地方吧？
可別被路边的宿醉老登给抓走强行配了……
想到这，李昂轻嘆了一口气，转身往回走，回到刚才分开的地方，他远远地就能看见路灯杆子下杨思怡蹲成了一团，似乎打算靠硬挨过完这一晚。
此时的她就像是只被主人遗弃的小狗，抱著膝盖蹲在路边，头埋进臂弯里一动不动，不知道是在想什么。
郫县虽说是南方的小镇，但这里毗邻都江堰，温度也比cd市中心更低些，寒风一吹跟刀子一样刮过，杨思怡那一身羊羔毛外套虽然厚实，但还是挡不住这透骨的湿冷。
李昂走过去，站在对方面前。
高大的身影挡住了路灯的光，一片阴影照下来，杨思怡感觉光暗了，身子突然一缩，但她没有抬头，只是带著哭腔叫喊道：
“给我滚开，別来烦我！”
以前杨思怡一个人在路边这么抱著自己蹲下时，就总会有些暖心的舔狗或者是中年老登过来关心问自己怎么了。
一开始杨思怡或许还觉得有人关心自己，有些感动，但在得知了对方其实只想凿自己后就只觉得厌恶。
显然，她这是把来者当成了来对自己嘘寒问暖的招笑舔狗。
“这脾气还挺大的，刚吃完饭就这么有劲了。”
当熟悉的声音传来，杨思怡浑身一震，她错愕地抬起头，发现李昂正居高临下地看著自己。
“不是说买完东西就回家么，你蹲在这里当路灯是干什么？”
看见李昂去而復返，杨思怡一直苦撑著的心理防线也彻底崩溃瓦解，她抽搭著，脸上的妆都哭花了：
“哥……我……”
“为什么不回去？”李昂也蹲下来，直盯著杨思怡。
杨思怡紧咬著嘴唇，憋了好久才终於吐出实情。
原来，她早已没了自己的家。
她老爸是个烂赌鬼，把房子卖了去赌，结果输光了就跑路，她妈只能带著她改嫁，但那个继父却总是对杨思怡动手动脚，杨思怡无奈就只能跑出来。
她都快跑出来一年了，但家里愣是没有给她打过一次电话。
直到有一次杨思怡回家偷偷去看，才发现自己妈妈已经生了一个弟弟，怪不得他们根本不在乎她究竟去了哪里。
杨思怡抬起头，双眼通红地看著李昂：“哥，我现在回去连给我开门的人都没有，我没有家了，早就没有了……”
冷风呼啸，吹起地上的枯叶，李昂看著眼前这个哭得稀里哗啦的女孩，也顿时瞭然了对方的处境。
难怪杨思怡平时总是討好別人，精於计算，毕竟不这么做的话，她连最基本的生存保障都没有。
除了还没有被玷污过的好身材和那副漂亮脸蛋，她没有別的资本了。
像这样的精神小妹，不是被某个社会大哥包养，就是被精神小伙骗进夜场里乾女模。
以杨思怡这种会来事，会討好大哥的性格，应该也能过得不差，但尊严肯定就不可能再有。
在夜场干久了的人，是没什么自尊心的，即便是有了钱后，再花钱去买自己的自尊，也再也买不回来。
“没地方去就说没地方去，在这哭什么呢？”
李昂站起身，伸出一只手，“起来吧，带你去找个地儿。”
杨思怡抬起头诧异地看向李昂，迟迟没有动。
“你是打算在这里蹲一晚上被冻个半死，还是跟我去找个乾净暖和的地儿凑合下？”
杨思怡吸了吸鼻子，小心翼翼地把手放在李昂的掌心，冰凉的手被一股子温热包裹，李昂一用力，把杨思怡拉起来。
该说不说，这小妮子发育的確早熟，还没毕业的年龄就已经跟大人一样了，李昂一拉就能感觉到杨思怡发育情况很完整。
杨思怡蹲久了腿有点麻，踉蹌了一下直接扑进了李昂的怀里。
“这么著急就投怀送抱了？今晚打算让我把你办了？”
李昂扶住杨思怡，嘴上调侃著，但手上的动作却很乾净，只是抓住她的胳膊，没乱摸別的地方。
“哥，你平时都住哪啊？”杨思怡顺势嗅了嗅李昂怀里的气味，有一股淡淡的菸草和不知名但好闻的香水味。
“平时在锦江区住，现在辞职回家了。”
李昂看了一眼大概的方向，“走吧，先前我在一家旅馆租了一个月，不住浪费了，正好刘佳寧她们几个走人了，地方很宽。”
到了好运来宾馆，李昂马上开启了房间里的空调，李昂脱下大衣掛在衣架上，转过身才发现杨思怡还愣愣地站在门口，像是在纠结要不要进去。
“你在外边站著干什么，给我站岗啊？进来啊，顺便把门关了。”
李昂拿起桌上的矿泉水喝了一口。
“哦，好的。”杨思怡磨磨蹭蹭地走到床边，眼神四处乱飘，但就是不敢直视李昂。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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