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花飘飞,遍地霜白。
因为下的不大,仅是薄薄一层。
出了城,李胜一把拎起陆炳,朝著大乐镇方向疾驰而去。
不到半个时辰。
大乐镇外。
李胜隨手丟下陆炳。
陆炳滚在地上『嗷』的一声,张嘴就开始吐。
在狱里吃的清汤稀水烂菜叶子被吐了个乾乾净净,肚子里本就没多少油水,经此一下,脸都变的蜡白。
他瘫在地上不住哆嗦。
虽然是武者,但在狱里遭受拷打,身上气血都已经衰败,天知道这一路他是怎么熬过来的。
被李胜拎著,人在半空飞,魂在天上飘,嘴都不敢张。
李胜等陆炳缓和了一会儿才道:“都埋在哪?”
陆炳艰难抬头,虚弱的指了指某个方向:“那边。”
“带路。”
陆炳暗骂两声,从地上爬起,一瘸一拐的朝著埋尸地走去。
片刻后。
镇外荒野一角,一片林子边缘的沟壑里。
陆炳正在撅著屁股卖力挖掘,身上一层霜白。
不消片刻,三具尸体映入眼帘。
至於说財物,根本没有。
就算是傻子杀了人也不会把財物和尸体一起埋了。
自然都是宋文虎的说法而已。
“大人,都在这里了。”
陆炳擦了擦汗,回头看向李胜。
李胜走到跟前扫了两眼道:“还有其他东西吗?”
陆炳摇头:“没了,就三具尸体,財物都被我拿走,没花完的也被衙门差役抓的时候拿走。”
“咦?”
李胜眼尖,看到那具明显还是少年的尸体脖子上有一圈细线,似乎是掛著什么东西。
他走下摸去。
陆炳一看,忙赔著笑脸道:“大人,那是一个葫芦吊坠,我看过了,就是寻常石头做成的。”
李胜没理会陆炳,一把拽出吊坠。
赫然是一个小巧的黑色葫芦吊坠。
摸上去颇为光滑。
仔细感受,没有任何波澜,平平无奇。
真是石头做得?
李胜摩挲了两下,也没多想。
突然,他瞳孔一缩。
眸光闪烁间,隱隱看到一丝墨玉之气升腾。
望气,望到了玄机。
他心头一震。
这玩意儿好像不简单啊。
根本感应不出任何玄异,望气才能察觉些许端倪。
他隨意的把黑色葫芦揣进怀里。
入怀里一瞬,则是直接丟入內景地。
唰!
石头葫芦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朵通体墨色的花朵,底部根茎似扭曲拉长变的细小的葫芦状,顶端乃是四片花掰,呈现晶莹的墨玉之色。
【药种——石葫玉花:一掰花,百道精】
李胜眼中异色瀰漫,居然真能出好东西。
而且还是药种。
这说明石葫芦內里蕴藏著大药。
一掰花,百道精,百道精气。
嘖,真没想到,居然有如此收穫。
他看向三具尸体,此物恐怕也是这一家子偶然所得,以他的修为实力若非眼睛独特都看不出来端倪,遑论这一家三口。
另外,虽然这朵花卖相看上去不如六叶玄黄紫星花和赤精石那般夺目,但其溢散的雄浑波澜,却是只强不弱。
好东西啊。
一念闪过,李胜转身看向陆炳。
陆炳訕訕一笑,连忙低头。
“知道自己是什么下场吗?”
陆炳浑身一颤,面露惨然,囁嚅著嘴唇道:“死。”
李胜微微点头,驀然消失在原地。
唰!
啪!
伴隨著一声脆响。
陆炳连反应都没来得及,脑门上便是挨了一掌,瞪著双眼,软绵绵的仰天而倒。
虽然自知必死,但他没想到会死的这么快,这么突然。
李胜看也不看陆炳一眼,抬眼扫过四周,冷笑道:“跟了一路,还不出来吗?”
话音落下,四周只有雪花飘飞的『簇簇』声。
足有数息。
脚步声骤起。
一道身影从林子后方走出,盯著李胜,满目惊疑:“你居然能察觉到我?”
来人很是眼熟。
孟寻。
先前被李胜狠狠噁心了一把的凶徒。
李胜神色微凝,这人实力可不弱,有真罡中期的修为。
“我还以为陈家会派其他人过来,没想到还是你。”
孟寻迈步走近,周围雪花还未靠近,便凭生蒸腾消融,身上不沾寸缕。
他身上气息节节攀升,眼中杀意如潮。
“对付你还用不著其他人。”
“不亲手宰了你,我咽不下那口气。”
“小瘪犊子,你不是很狂吗?现在继续给我狂啊。”
孟寻狞然冷笑:“衙门的那个班头儿,被陈家人盯著呢,还在县里。这次,你可没有任何依仗。”
“你身后有人。”
李胜脸色一变,失声惊呼。
“妈的,当老子是白痴?”
孟寻大怒,都到这时候了还玩这些上不得台面的小花招,要是有人靠近,他堂堂真罡中期岂能毫无觉察?
话音未落,他便暴射而出。
然而一道幽影,悄无声息,如若鬼魅,比他速度更快。
顷刻间。
孟寻身形凝滯,浑身抽搐,五孔扭曲,痛苦的发出一声悽厉惨叫。
噗!
一道血箭飆射出口,一身罡气四分五裂。
他艰难低头看去。
一只血淋淋的手掌,不,爪子,透穿胸口而出,还抓著一颗温热、跳动的心臟。
“真的有人……”
孟寻脸上血色瞬间消退,惨白如纸。
他艰难扭头,想要看看究竟是谁。
转至半途。
咔嚓!
那颗鲜红的心臟被生生捏爆,孟寻身子一颤,一下垂下头颅,再无声息。
这一刻,李胜毛骨悚然,寒气直冒。
那爪子,赫然是虎爪。
又是虎头教。
沉寂了这么久,居然再次现身。
在孟寻身后之人,是名平平无奇的中年男子。
从始至终,孟寻连丝毫察觉都没有,其速度之快,令人头皮发麻。
唰!
中年男子抽回手掌,滴滴鲜血洒落,隨著孟寻尸体倒,一双妖异凶唳的眸子锁定李胜。
“李差头。”
他咧嘴一笑,令人不寒而慄。
李胜眯著眼睛,浑身紧绷,如临大敌:“阁下好大的胆子。”
“居然敢杀陈家武者,不怕陈家报復吗?”
中年一愣,还以为李胜要以衙门身份威压呢,没想到张口出来的居然是陈家。
他讶然失笑,瞥了一眼孟寻尸体,淡淡道:“这傢伙叫孟寻,非越国人,逃至此间被陈家圈养干脏活的凶徒而已。”
“李差头的胆魄,出人预料。”
“李差头不用紧张,我不是来杀人的。”
闻听此言,李胜嘴角一扯。
不是来杀人的?
要不,你再瞧瞧你爪子上的鲜血和地上的尸体?
“我带著很大诚意,来邀请李差头加入虎头教。”
中年垂著双手,注视著李胜一脸热情:“以李差头的天赋、身份,加入虎头教,如虎添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