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之下：武当执剑 第48章 战意灼灼

夜色渐深，龙虎山的喊杀声终於开始平息。

张玄走在山道上，灵感能力被激发出来，周围的一切事物都能被感觉到。

他脚步不急不慢，像是巡查战场而不是在后山散步。

一路上他遇到了几波散兵游勇，有的是全性余孽，在负隅顽抗，有的是正道弟子，在打扫战场、救治伤员。

对全性的他隨意丟弃，交给龙虎山的弟子处理；对正道弟子他微微点头，就继续前进。

不知不觉间，来到一处较为开阔的地带。

这里应该是龙虎山一处演武场，依山而建，占地数亩。

此时演武场上空没有一个人，只有几处火堆还在燃烧，映照出满地狼藉，那是不久前在这里发生过的一场激战之后留下的痕跡，断裂的兵刃、破碎的道袍、斑驳的血跡，都在诉说著曾经在这里发生过的战斗。

张玄停下脚步，目光扫过四周。

灵觉之中，已经不能感觉到多少全性的气息了。偶有微弱的波动，却很快远离了——这场突袭是以全军覆没而告终的。

“差不多了……”

他正要转身离去，忽然眉头微动。

一声气已经从远方迅速赶来。气息雄浑有力，战意勃发，和以前遇到的那些全性完全不同——没有阴祟，没有邪念，只有纯粹的、炽烈的斗志。

张玄脚步微顿，侧身望去。

月光下，一个高大的身影大步流星地走来。短髮、国字脸、虎背熊腰、浑身是悍勇之气的沙场老將。那双眼睛被月光照亮以后就像两团燃烧的火焰。

张玄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此人……好纯粹的武人之气。

身影从远处开始，在张玄身旁三丈外的地方出现了双手抱拳向张玄深深鞠了一躬的动作。

“前辈，请留步！”

声音洪亮，带著难以抑制的兴奋。

张玄看著他，没有说话。

那人抬头向张玄望去，態度恭敬热情：“晚辈丁嶋安，得知前辈手段厉害，前来拜望请教，望前辈不弃赐教。”

张玄眉头微挑。

丁嶋安？

他这几天听到王也提过几次这个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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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说此人本来就是散修，武痴一个，四处挑战高手，在异人界颇有名气。后来不知何故加入了全性，但又不参加全性的任何恶行，只单纯地想和高手打斗。

此刻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张玄仔细地打量著眼前的人。感知中此人炁浑厚坚实，根基深厚，不是庸人。更重要的是，那炁里的“业”——

张玄目光微凝。

此人的炁里没有太多的怨念。这就意味著他虽然入了全性，但並没有做多少坏事，手上也没有无辜者的血。

这与之前那些全性，截然不同。

张玄心中微微一动。

他想起了当年军中那些武痴般的战友——那些人也一样，对武道有近乎狂热的追求，其它事情一概不闻不问。

於是有的人成了高手，有的人则丧命疆场，但是那份执著的精神却使人不得不敬佩。

“丁嶋安？”

张玄终於开口，语气也变得柔和一些，“略有耳闻。你並非真正全性，此时寻我切磋？”

丁岛安对他的看法很惊讶，但是很快就明白了前辈的高见晚辈確实对全性的所作所为不感兴趣，只是……

他停顿了一下，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只是那里高手多，打架的机会也多。晚辈这一生只求与天下高手一战，见识武道的最高境界。”

那笑容朴实无华，没有半点遮掩。

张玄看著他，目光中多了一丝欣赏。

坦率，单纯，没有那种转弯抹角的。这样的人即使进入了全性，也终究不是一路人。

“你可知今夜龙虎山遭袭？”张玄问。

丁嶋安点头：“知道。”

“可知全性作恶，正道死伤？”

“知道。”

“那你此时寻我切磋，不分场合时机？”

丁岛安闻言神色不变，作揖道：“武逢知己，技遇良师，何分场合何时？”晚辈不是趁火打劫的人，只是听说前辈的手段高明，心痒难耐，不能控制自己。若前辈觉得不妥，晚辈自当退去，待日后再寻机会。”

他敢於直面自己的时候，他眼里的光明是不言而喻的勇气，不是因为他迴避。

张玄沉吟片刻。

今夜之事大势已成。全性溃败，四张狂三死一逃，涂君房重伤逃走，剩下的虾兵蟹將不足以构成威胁。此时的巡查不过只是尽人事罢了。

而眼前此人……

张玄觉得自己的身体里刚恢復的筋骨，確实有点儿痒。

七十年来家国，三千里地山河。他虽然已经百岁了，但是武人之心並没有冷却。面对真正的挑战者，说不想活动活动是假的。

他看向丁嶋安，缓缓道：

“可。”

丁嶋安眼睛一亮，整个人瞬间迸发出炽烈的战意。

“但——”

张玄话锋一转，语气平淡，却带著一股无形的威压：“我的拳脚，未必能收得住。你既已加入全性，自当有所心理准备，听天由命吧。”

丁嶋安闻言，非但不惧，反而哈哈大笑。

“前辈放心！生死由命，富贵在天。能向前辈这样的高手求教，纵死无憾！”

他退后一步，双手抱胸做起了古朴的起手式。周身真炁涌动，如火焰般燃烧，整个人气势陡然攀升。

月光下，演武场上，两道身影遥遥相对。

一个玄袍负手，静如山岳。

一个战意灼灼，动如烈火。

两道身影相距三丈，静立对峙。

夜风呜呜作响，张玄玄色道袍被风吹得左右翻飞似旗。

一只手托住下巴，一副肃穆的样子站在那儿，四周的气息也被固定住了，好似一堵巍峨的大山。

丁嶋安双拳紧握，全身真气如火上跳动著，人像弓弦被拉得很紧，蓄势待发。

他眼中有燃烧著炽烈的战意，战意是纯真的、强烈的，没有一丝杀机，只有一颗对武道的无比渴求之心。

“前辈，得罪了！”

丁嶋安一声暴喝，率先发动。

身形如电，瞬间越过三丈远的距离，拳头朝张玄胸口轰去。

这一拳刚猛无儔，拳风呼啸，空气都被压缩得发出爆鸣——正是他最拿手的“破山拳”，把八极拳的刚猛和形意拳的爆发结合起来，简单直接，却威力惊人。

张玄不避不让，只是伸手一抬，一个大圈子就掛在胸前了。

揽雀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