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魏无涯(日万!求月票!求追读!)
天光渐暗,两人神色如常地回到大殿,仿佛方才什么都未曾发生,殿內眾人各自沉浸在自己的心事中,谁也没有注意到这短暂的离席。
又过几个时辰,夜色渐深,陆续又有十几名修士匆匆赶来,直到深夜时分,一位三十岁左右的中年书生方才渡步出现,正是掩月宗掌门人周启辰。
周启辰的目光在眾人身上一扫而过,见所有人都到齐后,点头说道:“诸位请隨我来。”
一行人跟隨周启辰穿过一道隱秘的小门,行过数座迴廊庭院,最终来到大殿后方的一处隱秘之地。
萧炎一路留心,发现沿途暗藏著数座大阵,阵法之玄妙远超萧炎理解,若非周启辰这位掩月宗掌门人亲自带路,寻常修士恐怕连入口都找不到。
推门入內,密室中已有四道身影,萧炎一眼就认出了其中的两道,分別是燕如嫣和玄夜。
燕如嫣依旧是那副冰肌玉骨般的清冷模样,但在看到萧炎时,眼中还是闪过一丝难掩的惊喜。
最近这一年里,两人的交集虽然不多,但那份情谊却愈发深厚。
玄夜则是衝著萧炎轻轻頷首。
一年未见,这位谋士的眼神愈发深邃,想来这一年在九国盟周旋,经歷了不少风雨。但那种运筹帷幄的气度丝毫未减,手中羽扇轻摇,仍是一副智珠在握的模样。
然而最引人注目的,是上首端坐著的两位老者。
他们鬚髮皆白,看起来就如同寻常的凡人老翁一般,周身竟无半点灵力波动,但萧炎只消看上一眼,便从心底生出了一种深不可测的感觉。
在修仙界中,只有双方之间的实力差距天差地別的时候,才会出现这种情况,可就算是穹老怪这等结丹大圆满的修士,都没有给过萧炎这种感觉。
萧炎心中一凛,隱约猜到了二人的身份。
“这位乃是本宗化月老祖。”果然,萧炎等人的心中刚刚生出这个疑问,周启辰已经开口为眾人介绍道,声音中带著深深的敬意,“五百年前便已踏入元婴之境,如今更是元婴中期修为,当之无愧的越国第一修士。”
说著,周启辰又转向另一位老者,语气愈发恭敬:“这位乃是九国盟化意门的太上长老,天南三大修士之一的魏无涯大修士!”
此言一出,密室內瞬间落针可闻,眾人屏息凝神,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元婴期修士对在场大多数人而言,都是只能仰望的存在,至干魏无涯,那更是修仙界传说中的人物。
能让两位元婴老祖同时现身,必定有天大的事情要发生。
而眾人从自己等人这些天的经歷推断,这件事恐怕已经到了刻不容缓的地步————
萧炎在周启辰为眾人介绍的时候,偷偷看向魏无涯,只觉得这位大修士仿佛与天地融为了一体,举手投足间都有著一种说不出的玄妙之感。
那种气势,就算是化月老祖在其面前,也显得黯然失色。
魏无涯的目光则是在眾人身上逐一掠过,最后定格在萧炎身上:“这位小友的神识,倒是颇为不凡。筑基修为便已堪比结丹中期,除了天赋异稟之外,想必也修炼了神识相关的功法吧?”
萧炎心中一凛,没曾想自己的神识强度竟引起了一位元婴后期大修士的注意。
不过,萧炎倒也没有因此而惊慌失措,只是平静的迎上了魏无涯那双深邃的目光。
“回稟前辈,晚辈修炼的是一门名为大衍决的功法。”萧炎沉声答道,语气不卑不亢,那种泰然自若的气度,让魏无涯也不禁多看了他一眼。
萧炎能感受到魏无涯和化月老祖投来的审视目光,但这並未影响萧炎的镇定。
在萧炎看来,自己迟早有一天也能修炼到元婴期甚至是化神期,化月老祖和魏无涯,自己终有一天能够追上他们!
作为修仙界的老牌强者,魏无涯知道的事情很多,自然也听说过大衍决。
似乎是极西之地一个名为千竹教的教派的传承功法,对修炼神识有用,没想到效果竟然那么好。
將来若是有机会,或许可以去一趟千竹教————
魏无涯微微頷首,面无表情的挥了挥手,萧炎见状便立即恭敬的退到了一旁的人群之中。
“诸位。”就在这时,化月老祖浑厚的声音在密室內响起,声音中透著一股难言的凝重,“今日召集大家前来,是为了一件关乎本宗道统存亡的大事————”
化月老祖微微顿了顿,声音骤然变得低沉:“相信你们很多人都知道了,灵兽山,已经背叛了越国!”
此言一出,整个密室內瞬间死寂一片。
眾修士面面相覷,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至於那些后面才来的修士,则是瞳孔紧缩,一时难以接受这个惊人的消息。
“不仅如此。”化月老祖的神色愈发阴沉,缓缓吐出一句更令人心惊的话语,“魔道六宗的元婴修士,也背叛了誓约。”
密室內的气温仿佛在瞬间降至了冰点,化月老祖的声音中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涩:“他们在誓约上做了手脚,只约束原本负责越国战场的元婴修士不得下场。那些原本没有掺和进越国战事的魔道元婴,已经来到了越国,並且纷纷出手了!”
“越国联军————大败!”
这几句话宛如五雷轰顶,瞬间將在场所有人都震得魂不附体,眾人只觉得天旋地转,仿佛身处梦魔之中。
萧炎的心头猛地一跳,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南宫婉那张清冷绝美的面容。
一想到南宫婉此刻还在前线,一股难以言喻的担忧几乎要將萧炎的心臟撕裂。
“小炎子,先稳住。”药老察觉到了萧炎的情绪波动,苍老的声音及时在萧炎的识海中响起,“现在最重要的是保持冷静,莫要乱了方寸。”
“我们必须立即撤离越国,前往九国盟。”化月老祖冰冷的声音不容置疑的传来,话语中带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威压,“否则,整个掩月宗都將面临灭门之祸!”
化月老祖目光如电,在密室內眾人身上一一扫过,声音忽然变得柔和了几分,带著一丝欣慰与决绝:“你们都是真正的天才,是本宗东山再起的火种。现在给你们一个晚上的时间收拾洞府,明日一早,由老夫亲自护送你们前往九国盟!”
说罢,化月老祖大袖一挥,示意眾人退下。
儘管眾人心有不甘,但也明白事態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
魔道元婴修士下场之后,越国这边已经彻底失去了抗衡的本钱。
回到前殿后,齐云霄皱著眉头,不解的挠了挠头:“我总觉得此事蹊蹺,魔道六宗的元婴修士既然可以出手,为何不一开始就动手呢?”
“关於此事,区区倒是知晓一些內情————”玄夜闻言,略作沉吟,隨即將事情的来龙去脉娓娓道来。
玄夜轻摇羽扇,缓缓说道:“事情还要从数月前说起。掩月宗等五派,从黄枫谷那边得到了確凿的证据,证明灵兽山与魔道勾结。”
玄夜停顿片刻,语气中带著一丝冷意:“为了彻底根除这个隱患,六派开始精心布局。先是表面上装作什么都没有查出来的样子,暗地里则是调查灵兽山高层的行踪,又在各个要地布置了阵法禁制,准备一举將灵兽山的核心人物尽数诛杀。”
“这个局,六派足足布置了將近半年。”
“终於在前些日子,灵兽山的核心人物尽数回归山门。六派立即发动雷霆一击————”
“却不料天意弄人。”
“就在那时,恰好有一位御灵宗的元婴老祖在灵兽山探望后人。此人乃是御灵宗的留守元婴,並未参与魔道对六国的战事,因此並未与七派老祖定下誓约————”
“眼看六派联军袭来,这位元婴老祖当即出手,和灵兽山的一位元婴老祖一起,带著大量的灵兽山弟子破空离去了————”
“这一战,六派虽然成功剿灭的灵兽山,但御灵宗的那位元婴老祖出手的举动,就如同捅破了那层窗户纸,让其他未和越国七派订立誓约的魔道元婴纷纷效仿,越国联军因此而大败。”
“如今局势已成燎原之势,怕是难以挽回了————”隨著话音落下,玄夜长嘆一声,语气中满是无奈。
听完玄夜的这番话,眾人这才恍然大悟,也终於明白了事情的原委,殿內气氛一时愈发凝重。
萧炎目光转向燕如嫣,压抑著心中的焦急,低声问道:“不知南宫前辈她————”虽然早已经猜到了答案,但萧炎还是忍不住问出口。
“师尊她还在金鼓原前线。”燕如嫣轻嘆一声,眸中闪过一丝担忧,“魔道元婴修士出手后,结丹真人们都在用大阵死守,为宗门撤离爭取时间。”
此言一出,萧炎的心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攥住。
萧炎闭目沉思,脑海中闪过与南宫婉相识至今的点点滴滴,待萧炎再度睁开双眼时,眼神已经变得坚定如铁。
萧炎在心中说道:“老师,我要去前线!”
药老並未阻拦,只是轻声道:“我知道你放心不下南宫丫头。去吧,即便是元婴修士出手,有我在也能保你平安。”
萧炎当即转身向殿外走去。
就在萧炎离开大殿后不久,御器飞到空中,刚刚飞出掩月宗的山门之际,一道淡淡的身影突然凭空浮现在了前方的虚空之中。
那人负手而立,仿佛与天地融为一体,竟是大修士魏无涯!
“为何不好好准备,反要离开?”魏无涯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著一股不容忽视的威压。
萧炎神色平静,直视那双深邃如渊的眼眸,不卑不亢地说道:“晚辈的道侣还在前线,晚辈放心不下。”
简单的话语下,蕴含著不容动摇的决心。
“哦?”魏无涯闻言眉毛一挑,眼中闪过一丝玩味之色,一股若有若无的神识威压悄然笼罩住萧炎,虚空中仿佛泛起了涟漪:“就为了一个女子,值得你如此以身犯险?前线可是有魔道六宗的元婴修士坐镇,情况危急得很。”
“她是晚辈的道侣。”萧炎丝毫不为这股威压所动,神色坦然,语气中透著不容置疑的坚定,“我不能只顾自己逃命,置她於危险而不顾。修仙之路漫长,但若连自己的挚爱都无法守护,那修来的一身本事又有何用?”
魏无涯闻言身形一滯,目光中忽然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追忆之色。
那一瞬间,这位高高在上的大修士仿佛也成了一个对往事念念不忘的凡人。
良久,魏无涯轻轻嘆息一声,声音中多了几分沧桑:“若是当年的我也如你这般————事情或许会不一样。有些事,错过了就是一辈子。”
萧炎听出了这位大修士话语中的深意,心中不由一怔。
这位威名赫赫的天南三大修士,年轻时似乎也曾有过难以割捨的牵掛。
“去吧。”魏无涯的身影已然开始消散,声音却在虚空中久久迴荡,“若遇生死危机,可报我名號,或可保你一命。”
待魏无涯的身影彻底消失后,药老的声音突然响起:“这位魏无涯大修士倒是个性情中人。他这番话,想必是想起了年轻时的某段往事。”
萧炎微微頷首,目光望向金鼓原的方向,眼神坚定,不管前路如何艰险,他都要去找到南宫婉口夜色渐深,一道身影冲天而起,很快便消失在了苍茫夜色之中。
数日后,金鼓原大营西南边三百里左右的一处荒原中。
天穹之上,乌云如墨,层层叠叠地翻滚著,狂风悽厉地呼啸而过,发出阵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呜呜”鬼啸之声。
陡然间,一道青白色的雷光撕裂了漆黑的云层,宛如天神之剑划破长空,紧接著,无数晶莹剔透的冰锥如倾盆大雨般从天而降,每一根都散发著刺骨的寒气,隱隱还有雷光在其中闪烁跳动!
“不好,是冰雷之术”!”一位鬚髮花白的结丹期老修士面色骤变,急忙掐动法诀。
冰雷之术乃是中级高阶的复合法术,威力非同小可,每一滴冰锥都堪比筑基修士的全力一击,每道雷霆更是蕴含著可怕的毁灭之力,就连结丹修士都不敢硬接!
七派溃军在两位结丹真人的庇护下,纷纷祭出各自的护身法器。转瞬间,无数道五顏六色的灵光便在空中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巨大的防护罩,將眾人笼罩其中。
眾人合力抵挡,然而在这可怕的冰雷之术下,那看似坚不可摧的防护罩上的灵光却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淡下来。
眼看著防护罩就要支撑不住,眾修士的面色愈发惨白。
就在这生死攸关之际,阴云密布的天穹之下,一道漆黑身影突元的凭空浮现。
那人一袭黑色长袍隨狂风猎猎作响,整个人笼罩在一身黑袍之下,叫人看不清其面容。
然而那股若有若无的恐怖威压,却令在场所有修士都不由自主地停下了手中动作,就连呼吸都下意识的放轻了几分。
魔道六宗的修士们面色阴沉,眼中闪过一丝忌惮。
这突如其来的黑袍人,气息诡异莫测,绝非寻常修士可比。
相比之下,七派修士们却看到了一线生机。
透过那摇摇欲坠的防护罩,他们满怀期待地望向那道黑色身影。
虽然不知此人是敌是友,但只要能暂时牵制住魔道修士,他们就有机会逃出生天!
“阁下是何人?”一位身著华贵锦袍的修士踏空而出,面带倨傲之色。
此人乃是魔道六宗中赫赫有名的田伯兮,以阴狠毒辣闻名修真界。
只见田伯兮双目微眯,精光內敛,正仔细审视著眼前的黑袍人,似乎想要看破对方的来歷。
黑袍人的声音沙哑而冰冷,不带丝毫情感波动:“让你们的人退去。”简单的话语中,却蕴含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仿佛对方根本不配与他多言。
“哼!”田伯兮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轻蔑,“七派修士已是囊中之物,阁下何必多管閒事?莫非是想与我魔道六宗为敌不成?”
“既然如此————”黑袍人语气淡漠,宛如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那就除掉你们吧。”
黑袍人此言一出,魔道六宗的修士皆是勃然大怒,数道身影腾空而起,灵光闪烁间已將黑袍人团团围住。
“口气倒是不小,就是不知道友有没有那个本事了!”田伯兮冷哼一声,周身突然爆发出一股强横至极的气势,引得虚空都为之震颤。
有人惊呼:“田道友竟然已经突破到结丹后期!”魔道眾人闻言精神一振,仿佛吃了定心丸。
七派修士见此情形,本欲趁机遁走,却发现头顶冰雷之术依旧肆虐,不得不继续苦苦支撑著摇摇欲坠的防护罩。
他们只能在罩內观望,暗暗期盼这位神秘的黑袍人能够化解眼前的危局。
“杀了他!”田伯兮一声令下,数道凌厉的攻击破空而至。只见法器纵横交错,符籙爆裂飞散,五顏六色的术法如浪潮般汹涌而来,令人眼花繚乱。
然而面对这铺天盖地的攻势,黑袍人却是纹丝不动。
就在那些攻击即將轰至的剎那,一股诡异的森白色火焰突兀地从黑袍人体內涌出!
那些攻击在触及火焰的瞬间便如雪遇骄阳,瞬间化为虚无。而几位靠得较近的修士更是被这诡异火焰波及,连惨叫都未及发出,便已化为一蓬飞灰,连元神都未能逃脱!
整个过程不过电光火石之间,却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到一阵寒意沿著脊背蔓延,汗毛倒竖。
那森白色的火焰不仅蕴含著令人心悸的高温,更有一种令人心胆俱寒的极致寒意。
这等奇特的火焰,闻所未闻!
“这是————”魔焰宗一位面容苍白的修士失声惊呼,声音中带著一丝战慄,“乾蓝冰焰?!不对,顏色不对,除了乾蓝冰焰,这世间怎会有如此可怕的冰寒火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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