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玉鼎枷锁
洞府內。
陆尘摩挲著那枚记载《玉鼎养真诀》的玉简,温润的触感下,名目倒显得有几分道貌岸然。
神识探入,功法分上下两部,涇渭分明。
上部乃是女子所修,以自身为玉鼎,于丹田蕴养“真元”,单看此卷,功法玄奥,立意中正,甚至直指灵窍九层之境,威力不容小覷。
然那下部————则是赤裸裸的採补夺元之法!真元一旦被夺,轻则修为暴跌,道基受损;重则鼎碎人亡,魂飞魄散。
至於灵窍九层?不过是画饼充飢,又有哪个主人会容炉鼎修至那般境界?
“来吧。”
陆尘心念一动,指尖灵光闪烁,將《玉鼎养真诀》的上半部凝成两团纯净的信息光球。
他屈指轻弹,光球化作两道流光,精准地没入汪凝儿与李芸燕的眉心识海。
既然要做戏,自然要做足全套。
况且,若真遇那通天瓶颈,他亦不惮行此“捷径”。
“遵命。”
两道声音近乎重叠,平静无波,在寂静的洞府中响起。
陆尘心中莫名一滯。纵使如此,她们依旧坦然受之,无半分怨懟,仿佛此乃天经地义。
这份逆来顺受的“理所当然”,让自认並非良善之辈的他,也感到一丝难以言喻的————怪异与寒意。
隨后的半月时光,陆尘沉浸於《玉鼎养真诀》的参悟之中。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此功虽为女子所修,无法凝练其核心之“真元”,但陆尘以其【一分耕耘】之能,硬是將功法熟练度推至圆满,对其运转机理、精微之处洞若观火。
最终,更借功法蜕变为秘术之机,著手对其进行了一番彻底的“修正”。
此功本质,乃损人利己的採补邪道,在陆尘眼中,实属旁门左道。
然若秦风所言非虚,这已是秦王府秘藏中相对“温和”的版本,至少留有一线生机,其余可想而知,更为酷烈残忍。
陆尘无意也无力改变此方天地修士根深蒂固的认知与行径。但汪凝儿与李芸燕终究是他的护道人,是他亲手选定的“工具”。
即便他此刻並无牺牲二人成全自身之意,其最终命运如何,亦是他陆尘的权柄,不容他人染指。
此功最令陆尘忌惮之处,在於其“无主”特性—一汪、李二女若修成真元,不仅他陆尘可采,但凡通晓此功下半部者,皆可覬覦掠夺!
此界观念他无力扭转,但自家的“工具”,总要设法令其“好用”些,也————好受些。
即便有朝一日真需行那採补之事,陆尘也决意要保二人性命不绝,根基不毁,留待重修之机。
更为关键的是,必须上一道“锁”—岂能让他耗费海量资源精心培育的“鼎炉”,最终便宜了旁人?此等局面,想想便觉膈应万分。
功法经他独有秘术蜕变,终现两大根本改变:
其一,血脉魂契,真元专属:功法核心与护道灵契深度交融,二女所凝真元,唯他陆尘一人可汲取炼化。
他若想更进一步,则可令二人需以自身精血为引,於真元核心烙下独属於他的印记。
纵使未来护道灵契被外力强行破除,他人亦无法染指此真元分毫。
其二,保命存基,留有余地:大幅削弱真元被夺时的致命风险,將暴毙之厄降至最低。配合他日后愈发精深的医术,未必不能助二人保住根基,从头再来。
他甚至思虑长远,预埋下极端手段:若真遭遇无法抗衡之强敌,自身尚且难保,遑论护住二女?
那时,便直接引动预先埋藏於护道灵契与真元核心的毁灭禁制,赐二人一个痛快。
总好过被擒为炉鼎,受尽折磨,生不如死!
【玉鼎养真诀:主动:取玉鼎真元,补全自身。】
看著眼前浮现的简洁提示,陆尘嘴角泛起一丝苦涩:“呵,这倒真显得道貌岸然了。”
全新的功法已然铸成,但这半月来,伴隨著对採补邪功的深入剖析与亲手“改良”,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心中那道无形的底线,正无声无息地向下滑落。
他只祈愿,那设想中最坏的图景永不降临。唯愿道途坦荡,不遇邪修,一切————尚可维持表面的安稳。
至於那两位护道人————眼下,也只得如此了。
陆尘將修改后的功法传予汪凝儿与李芸燕。此类速成功法进境极快,短短半月,二人丹田之內,已隱隱有真元雏形流转。
陆尘所授新法,不过是引导这新生真元与那护道灵契完成最后的“共鸣”绑定。
自此,若有人妄图强行攫取,纵使能撼动灵契,也必將触发真元核心的自毁禁制,玉石俱焚。
提及护道灵契,陆尘心思更沉。日后需设法多收集此类契约相关的秘术禁法。
一则为自身安全,防范背刺;二则————若真到了万不得已之时,也能以此禁制,给她们一个相对“体面”的了断。
念及此,陆尘心底泛起一丝自嘲的涟漪。虚偽吗?或许吧。他终究是彻底无视了二女自身意愿,將她们的命运牢牢锁死。
但既然此世规则如铁,所有人皆默认护道人与主家必有“关係”,那他便不能容忍,自己倾注资源培育的“鼎炉”,有朝一日反为他人作嫁衣,令自己徒增“绿意”。
八月十五。
此日在前世寓意团圆,於此世却无甚特殊。大夏历法,不过是为维繫秩序的工具。
秦风曾言,各地历法或有不同,唯“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一日十二时辰”乃人族先贤所定,万载不易。
今日,是青木果园又一次丰收的日子。陆尘本无甚感触,但步出百草殿时,他却清晰地察觉到,殿內乃至整个神泉降妖司的成员,望向他时,目光中的敬畏之色更浓了。
不知是因他治癒穆老那惊天一针,还是秦风將他那“蓄养鼎炉的远见”宣扬了出去。
陆尘无意深究。
行至青木果园外围,见那些值守的杂役,陆尘心中瞭然:二者皆有。
那些身上带伤的杂役,远远瞥见他,竟下意识地捂紧伤口,仿佛怕他“顺手”也给自己来上一针。
而一些女性成员,虽对他关注稍减,但投向汪凝儿与李芸燕的目光,却复杂异常有背景尚可者,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怜悯:
根基浅薄者,则流露出深切的艷羡。
至於全无背景者,在神泉降妖司严苛的选拔下,根本无资格踏入此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