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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光
楼下，403室。
门虚掩著，里面传来沉闷的撞击声和玻璃碎裂的声音。
客厅里，一个少年正被绑在椅子上，绳子缠了一圈又一圈。
他的父亲站在对面，手里举著一把椅子，椅子腿已经断了一根，上面沾著血。
母亲的额头破了，靠在墙角，血流了半张脸。
“爸......你打......打死我......”少年的声音断断续续，嘴角掛著血丝，“我不想......不想变成那种东西......打死我......
父亲的眼泪掉下来，手里的椅子举在空中，却砸不下去。
那是他儿子。
他养了十七年的儿子。
他记得儿子第一次走路摔跤时哭的样子，记得儿子第一次觉醒序列时兴奋地跳起来的样子，记得儿子昨天还笑著说“爸，等我毕业了给你买新车”的样子。
现在儿子被绑在椅子上，眼睛里有一只已经变成了暗红色，另一只还在拼命保持清明。
后脑勺有东西在拱，灰褐色的节肢从髮根伸出来，像虫子破土而出。
“爸......求你了......”少年的声音越来越弱，暗红色的那只眼睛里，最后一点人性的光在熄灭，“我不想......杀你们......打死我..
父亲的手在发抖。
椅子砸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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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来吧。”
母亲从墙角站起来，额头上的血流进眼睛，她也不擦。
她走到门口，从鞋柜上拿起一把剪刀，走回来，站在儿子面前。
少年看著他，笑了。
“谢谢...妈妈。”
母亲没笑。
她的手抬起放下许多次，最后只能把剪刀递给丈夫，然后蹲下身，抱住儿子o
“你打。我抱著他。他动不了。”
父亲的手还在抖。
母亲的眼泪掉在儿子的肩膀上。
而在更远的一栋楼里，附魅已经完全控制了宿主。
一个中年妇女在走廊里游荡，手里拖著一根铁管，铁管上沾著血。
她的眼睛全红，嘴角流著口水，后脑勺的甲壳已经完全暴露在外面，像一只趴在她头上的大蜘蛛。
她听到隔壁有人哭，转过头，歪著脑袋，然后冲了过去...
封锁区外围，灵能铁丝网外面的车子里，姜局长把脸埋在手掌里。
“还能撑多久？”
“从发现到现在，最先被寄生的几百人恐怕马上就要进入狂暴状態了，其中一些被等级较高的附魅寄生的....应该已经狂暴了...
”
秘书顿了顿，“其他的应该还能撑三四天，没被寄生的那些...还有一周多时间....
”
他们不是不想把没被寄生的人救出来。
只是附魅刚寄生的那两天，是看不出来被寄生的，只有到了寄生中段，才能从后脑勺看出来。
姜局长抬起头，看著封锁区上方灰濛濛的天空。
他在等。
等总局的支援。
他不知道总局会派谁来，但他知道，不管是谁，来了之后要面对的，不光是几百只附魅，还有几百个已经没救了的、但还在挣扎的普通人。
他要杀了他们。
这是解脱，但这个决定，太重了。
六楼，603室。
两个老人坐在沙发上，面前摆著几捆绳子。
两位老人已经非常皱巴巴的双手紧握在一起，老奶奶靠在老爷爷的肩膀上。
“老头子，你记得咱们第一次见面吗？你骑著自行车来我家，车筐里放了一束花，骑了二十公里，花都蔫了。你也不知道换一束，就那么蔫著拿上来。我妈说你不会来事儿，我爸说你老实。”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我说，老实好啊。老实人靠得住。”
两个人嘴角都微微勾起，有些污浊的眼睛里泛著晶莹的泪花，可两人脑后不断鼓动的东西却异常碍眼。
老奶奶继续说著：“你果然靠得住。我靠了五十年“”
“值了，老头子。”
“灵管局的人说，到了第四天，抵抗力差点的就会发病了，马上就是第四天了。”
“死老头，你一辈子都没说过你爱我，现在....我也想像那些小女孩一样耍耍脾气，你说一句给我听听！不然我可不绑你！”
老爷爷张了张嘴，嘴唇不断的在颤抖，却发不出声音。
只是看嘴型，似乎是在叫老奶奶的名字。
“我....我....”
忽然！
—“破！”
窗外忽然闪出一个金色的大字，两口子的注意力立刻被这个字所吸引，紧接著，大字碎成片片金光，涌入老爷爷脑中。
老爷爷后脑勺处不断蠕动的东西突然停住。
“离！”
又是一个大字显现，后脑勺处的凸起就好像受惊一般，重新开始蠕动，只不过，这一次却是向耳朵方向...
很快，一个覆盖著灰褐色甲壳的暗红小虫子就从耳朵中跑了出来，附魅从大脑深处抽离的瞬间，老爷爷猛地弓起身体，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然后瘫软下去，大口大口地喘著气。
陆狰手速极快，一把捏住附魅。
“啪！”
附魅直接被捏爆，汁水爆开，陆狰手中只剩下一粒小小的晶核。
同样的操作又在老奶奶身上重复了一遍。
老两口都瘫在沙发上一时起不来身，可这几天感觉逐渐混沌的意识却突然清醒起来。
陆狰甩掉手上的黏液，蹲下来检查了一下老两口的后脑，他抬起手，掌心对准伤口，灵能涌动，淡绿色的光芒从掌心涌出，没入伤口深处。
——【八门遁甲·生门·回春】
五阶的陆狰已经可以使用【生门】和【伤门】了，在这里正好试试效果。
后脑和耳朵伤口的边缘开始癒合，不是结痂，是真正的癒合细胞在加速分裂，新的肉芽组织填满创口。
老两口的脸色从灰败转红润，呼吸从急促转平稳，眼皮颤动了几下，然后慢慢睁开。
眼睛是黑色的，清澈的，带著重获新生的茫然和劫后余生的泪光。
“我.....还活著？”老爷爷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铁皮。
“放心吧老爷子，还能再活几十年，这次记得每天都要跟奶奶说我爱你”哈~”
陆狰笑了笑，看老两口暂时应该没事儿了，留下一句话，开门离开。
两位老人眼睛满是感激的看著陆狰离开的背影，滚烫的眼泪从眼中流下.
502、403、301...
一户户门被打开，先是惊呼，再是哀嚎，最后是喜极而泣的哭声和不断感激的感谢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