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蔚繚的考验,庞暖的困局
魏无忌沉默了,因为蔚繚的话,是实话。
当此之局,贏政亲征,確实就已经贏了。
你可以说他是衝动,也可以说他是莽撞,甚至可以说他是置之死地而后生。
你可以找各种理由,去对贏政此时亲征做出评价,但有一点是所有人都无法否定的,那就是秦王贏政,这个年轻的秦王,做出了不管是对他自己还是对秦国都最有力的抉择。
观其行而知其人,这样的年纪,如此的秦王,魏无忌心中已经有了惊悸感,是一种此时杀不了,以后將再也无法解决掉的危机。
蔚繚:我就是故意点破的!
是的,蔚繚是故意的,他曾经想看到当今魏王的才能与魄力,可惜啊,终究还是看不到他想看到的。
作为秦王贏政的笔友,蔚繚现在同样也在给秦王贏政在这一局中增加难度,若是秦王贏政能做到他心中预想的那一步,蔚繚就认定这个秦王了。
魏无忌此时也反应过来了,看著蔚繚,他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你就不怕他真的死了?”
他能看得出来,蔚繚此时对秦王贏政,是非常期待的,按理说秦王贏政都做到这种地步了,蔚繚应该满意了就是,又何必点破他魏无忌的惊悸之心,给秦王贏政增加难度。
“死了就是无命无缘。”,蔚繚说得冷血,他心中也是这样想的,在他看来,此时给秦王贏政增加难度,就是一次冷酷而残忍的试炼,成则龙飞九天,败则秦国坍塌,从此退出天下舞台。
两人之间的信间交流,蔚繚已经看出来了,秦王贏政眼中,已经有了天下画卷的朦朧形状。
那是一天註定难走的路,也是一条需要一个合格的执剑之人的雄主才行。
此一局,蔚繚给贏政增加难度,就是想要看看他在极限之下,会是什么样的模样。
若能跨过这道坎,蔚繚就有把握,辅佐这样的君王,做出一番改天换地的功业。
若是秦王贏政这一局没了,蔚繚也不会说什么,一个达不到標准的秦王贏政,覆没此局,他蔚繚以后就安心修书便是。
当世各国君王太子以及其他宗室子弟,蔚繚都看到了,在他看来,若秦王贏政都没了,天下二十年內,无霸主之君。
二十年啊,人生能有几个二十年,他蔚繚学不来庞暖隱居多年再出山的做法,要隱居就彻底隱居就是。
魏无忌目露坚决,盯著蔚繚道:“如此,那就要让你失望了。”
蔚繚笑了笑,摇了摇头道:“胜负还未可知,君上又何必把话说得太满呢。”
“一个成娇,翻不了天,因为盯著他的,是吕不韦。”
说著,他目光看向魏无忌,语气悠悠道:“一个熊启,或许能够做出破局之举,然此时整个棋盘,已经不止他一个人藏著了。”
魏无忌闻言,心中发紧,心想:这蔚繚怎么知道了熊启的事情。
他刚要否认,可在蔚繚的目光中,魏无忌却说不出否认的话来。
“你是怎么知道的?”,他的声音,有些乾涩,蔚繚笑了笑道:“君上,楚系的反应,便是答案。”
很难猜吗?排除掉其他的可能,剩下的再不可能,也是答案。
“楚系的反应,太配合吕不韦了,而秦国王宫禁卫军的变化,就证明这种配合,有太多故事。”
若是禁卫军依然由吕不韦把持,蔚繚还看不出一些东西,可吕不韦让出禁卫军统管权,就是跟秦国几个派系达成了一致。
如此一来,楚系自然被端上了餐桌,可偏偏楚系不光没有挣扎,还配合无比,这那是什么自信,而是带著其他目的的。
想想熊启的身份,蔚繚就得到答案了。
“你真的很可怕!”,魏无忌再一次领教了蔚繚的可怕,心中已经有了杀机,这样的人,留不得啊,万一真要让秦王贏政此次成了,再搭配蔚繚这样的人,想想魏无忌都感觉不寒而慄。
蔚繚似乎察觉到了魏无忌的杀意,可却无害怕之色,他的实力,足以保证自己的安全。
“你还看出了什么?”,魏无忌心头乱糟糟的,试探起来,刚才蔚繚的话,乱了他的心神。
他能看破熊启的目的,又能说出熊启此时已经不是藏著的其中一个了,越想,魏无忌心中越是不安。
“没看出什么。”,蔚繚没说,確切的说,是不想说,他虽然要给秦王贏政增加难度,却不想让秦国变成烂摊子。
魏无忌脸一黑,刚要再问,蔚繚却飞身而去,声音传来道:“君上,你是一个优秀忠诚的魏国公子,作为魏人,我蔚繚钦佩至极。”
“此一局,君上最好全力出手,成则顺心如意,败则无憾不悔。”
魏无忌:你还知道你蔚繚是魏人!
蔚繚:魏才秦用,这不是已经是惯例了吗,从商鞅,张仪等人到他蔚繚,有什么好奇怪的。
要是没有发挥才能的舞台,隱居便是,何必为难自己去受气,最后带著一身愤懣,鬱鬱而终呢。
魏无忌沉默了,天下各国乱战多年,此国不用,便去他国,这说不上是什么背叛。
“杀!”
他冷冷吐出一个字,转身离开,必须解决掉秦王贏政,不然以后真的睡不著了。
贏政:趁我还弱,你们还有点机会,待我坐稳了位置,就该盘你们了。
今夜无眠的不止魏无忌,贏政,李斯等人,也是谈性正浓,贏凤青拋出了一个对他们有著致命诱惑的话题,三天三夜辩不完啊。
“为什么偏在这个时候?”,王翦看著贏凤青悠哉摸鱼,也就是军中不能饮酒,不然都得喝上了。
他看不懂贏凤青为何这个时候拋出这样的话题,此时难道不应该专心战事吗。
真要输没了裤衩子,什么都没了。
“领兵作战的,不是將军你吗!”
贏凤青的话,让王翦愣住了,隨即,他笑了起来,是啊,此时领兵作战的可是他王翦,大王这个时候不插手军事,就是对他最好的支持。
“你故意的?”,王翦压低声音,贏凤青连连摇头,急忙撇清道:“可別胡说啊,我贏凤青心思单纯,那有那些花花肠子。”
王翦:你特喵口音都出来了,我耳朵听劈叉了不成。
贏凤青:这种话,能说出来?
两人对视一眼,微微一笑,王剪心里有数了。
別说,王翦也怕秦王贏政一上头就胡乱指挥啊,到时候不听要掉脑袋的。
后半夜,李斯等人先去休息了,贏政走出军帐,见贏凤青盘坐护卫,走了过来。
“寡人既然將指挥权交给王翦,就不会不懂装懂,以后若有劝諫之言,不必如此弯弯绕绕。”
贏政的话让贏凤青嘿嘿一笑,这不是怕你上头吗,你要是到时候来一个“左边百人队前移百米”的操作,王翦就算再厉害,也得出事。
“大王不怪罪臣就好。”,直言进諫?贏凤青是不乾的。
贏政笑了笑,刚才也是李斯点醒了他,至於李斯为何如此作为,自然是还贏凤青举荐之情了。
李斯那傢伙,也在担心他贏政事后反应过来,对贏凤青心生嫌隙吧。
李斯:这方面確实有,不过我也是顺著台阶把事给办了,因为我也担心你头脑发热,把大家的脑袋都搞没了。
可以说,李斯认可了贏政的政治能力以及魄力,但对贏政的军事能力,那是持有怀疑態度的。
调兵遣將,战场廝杀,可不是什么政治铺垫布局,输了就掉脑袋,就是这般直接。
聊了一会儿,贏政回军帐去了,第二天,大军再次拔营行军。
隨著秦王贏政亲征的消息传开,秦国人也不慌了,不光不慌,反而激发了头仇敌愷的胆气。
“麻烦了!”
庞暖的行军速度,被大大的拖延了,秦军不慌乱,很难打的,血性与胆气被激发后,秦军以及百姓都是抱著同归於尽的想法阻挡他这边行军的。
看了舆图,心中估算了路线距离,庞暖知道,必须要快,只要他被拖住,联军看不到希望,內部的矛盾,就会压制不住的。
“分兵!”
庞暖决意分兵,军帐中的副將们面面相覷,一人道:“上將军,此时分兵,太危险了。”
其他人都点头,这可是秦国腹地,一旦分兵,被围住了就跑不了了,大家抱成一团,会安全许多。
庞暖当然知道其中风险,他看著在座將军,一字一句道:“我们要的是打到咸阳城的动静。”
“只要有其中一路,靠近到咸阳城,联军的士气,就会高涨起来。”
眾將听明白了,这是担心联军要崩,可他们不愿意啊,这特喵一个不注意就完犊子,到时候命都没了,尸体当成其他人功成名就的台阶,想想都不乐意。
“將军,还是抱团行军吧。”,一人出声,庞暖脸色一冷,刚想骂人,一看不是赵国之將,庞暖不敢骂了。
“是啊,將军,还是抱团行军吧,我们此路大军,已经做到这种地步了,其他联军,也得做出回应啊。”
一个个都劝了起来,除却赵国將领外,他们都不想去当炮灰,他们服气庞暖带著他们打出这样的战果,可不代表庞暖现在画的大饼也香啊。
赵將几人,也纷纷反驳他们,一人道:“军令如山倒,上將军的军令,各位听了就是。”
“是啊,各位难道不想名传天下吗?”
”
两方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刚开始还收著说,然后火气就上来了,变成了爭吵。
庞暖看似闭目养神,实则此时心中无奈不已,这就是联军的弊端所在,顺风顺水的时候,大家团结一心,可一旦要冒险的时候,就会为自己思量。
他们此时,心中想的,估计是他庞暖想將他们分兵推出去当炮灰。
可庞暖绝无这样的意思,他要的是抵消掉秦王贏政亲征带来的士气,不打掉这个士气,拖下去要出事的。
至於为什么不赌一把有於掉秦王贏政的可能,庞暖当然想,可这种时候,他寧愿多一道后手。
“报,將军,輜重出事了。”
军帐所有人不再爭辩,庞暖睁开眼睛,问道:“不是安排了军队运输吗!”
他是防著幽灵之骑的,所以后勤輜重运输,没用民夫,而是全部的军队。
“將军,败了,逃回来的不到三百人。”
眾人心惊,纷纷询问损失多少辐重,他们这一路大军,可没有什么后勤补充,现在秦国腹地秦军以及百姓,寧愿粮食烧成灰也不留给他们。
一听损失了三成,眾人脸色变了,庞暖暴怒道:“輜重居中,何至於有如此损失?”
顾不得搞什么分兵爭辩了,庞暖快步走出军帐,准备询问逃回来的军士到底什么情况。
王翦:能是什么,当然是復刻幽灵之骑的前段时间操作了,这里可是秦国腹地,路怎么走,秦国人门清。
再加上幽灵之骑的机动性,王翦是抓住了机会,就给庞暖了送了一份还未见面的“招呼”礼。
“厉害了!”
贏凤青几人讚嘆王翦的能力,这一抓住空挡就动手,服了。
王翦没有什么骄傲的,庞暖这一路大军的组成部分已经被查证清楚,可以说护送辐重的军队可不是团结一致,抓住了破绽,当然成功了。
“大王,此时当放出流言,说庞暖只重赵军安全,其他各部,都是庞暖与赵军功成名就的踏脚石。”
李斯一开口,贏政几人连连点头,这就对味了,联军信不信暂且不说,先给埋下一根刺再说,这根刺,时机成熟了的时候,会发挥很大的效果的。
几人的目光,看向贏凤青,这种活,贏凤青適合干,毕竟要进入庞暖军营不被发现,是需要本事的。
“大王,这功劳,阴阳家的人需要啊。”
贏凤青趁机把阴阳家先拉下水再说,贏政眼睛眯了眯,隨即笑了起来。
“好,此事就交给阴阳家吧,寡人也要看看阴阳家的本事。”
他听明白了贏凤青的意思,大家同甘共苦,才有更多的信任嘛。
这个时候,能借力当然要借力,团结能团结的人手,眾人拾柴火焰高啊。
贏凤青立即去找了阴阳家的人,你说阴阳家的人为什么在,当然是展现诚意了。
此次若是有救驾之功,阴阳家以后就不用搞什么投名状展现诚意了。
“我会办好的。”,东君对於上一次的失误,耿耿於怀至今,此次要是再不做出成绩,月神又得言语讥讽於她了。
东君易容换装后,就去了庞暖军营,控制植入记忆的手段,她也是有一手的。
一夜的忙碌,东君本想衝著领兵作战的將领试一试,可察觉到了都有高手护卫,她熄了心思。
庞暖:將为兵之胆,不防著点罗网的人,我睡不著啊。
这方面庞暖是非常重视的,你说万军之中不好刺杀?都特喵到了这种地步了,罗网要是来一个同归於尽的打法,他是一点不觉得奇怪。
就是他自己,都有著这种想法,安排人去刺杀秦王贏政,万一要是成了呢。
想法归想法,却是不好实施,光一个贏凤青的感知能力就让他头疼,別说还有其他高手保护著秦王贏政了。
贏凤青:都传开了吗,看来我还是混出点动静来的。
庞暖:你特喵从当药人开始就註定被人盯著,何况又搞出不少事情了,知己知彼,大家要是不懂,还不被你给坑死。
贏凤青:过奖了过奖了,这不是拳头不够硬,还藏著点嘛,將来拳头硬了,请大家拭目以待。
大家:???
第二天,行军途中,东君控制的人就像是启动了什么开关似的,话就开始冒出来了。
什么分兵让人去送死,什么赵军看不起其他部队,话一冒出来,就收不住了。
“上將军,出事了。”
庞暖一听军中流言,顿时脸黑了,叫来诸將,训斥起来。
诸將也冤啊,心里这样想,也没敢实操啊,都是明白人,这个时候军心乱了,倒霉的还是他们自己。
一个个叫屈,庞暖此时也终於感觉到不对劲了,真委屈假偽装,他还是分得清楚的。
“速速各自回营,镇压流言。”
眾將应诺,纷纷行动起来,庞暖脑海里排除掉其他可能,唯一想到的可能就是被渗透了。
“你们立即查证。”
他对亲卫高手命令起来,这绝不是简单手段能够办到的。
若是一时风浪,镇压下去就没事,万一有其他手段,总不能次次镇压吧,次次镇压,更显得他心虚,到时候就压不住了。
“上將军,现在麻烦了。”,副將神色凝重道:“此时再谈分兵之策,就坐实了流言。”
庞暖当然清楚这一点,也头疼无比,秦军这一招,可谓打得精准无比。
此时的秦国,不怕他这边抱成一团,而是怕他分兵出击。
毕竟分兵出击后,秦国的人看到军队到来,也会忍不住多想的,人一多想,就会混乱。
“我们遇上对手了。”,庞暖此时也神色凝重无比,都后悔当时怎么不只带著赵国军队了,要是单独的赵军,那会有这样的事情。
確切的说,是秦王贏政选择决绝亲征的一招,破坏了他谋划突进,打崩秦国士气的设想。
在他的设想中,这个时候的秦王贏政,应该是困坐咸阳城,手足无措面对著糟糕透了的局面。
“信陵君,你们的谋划,可要成功啊。”,庞暖呢喃一声,这个时候,他这边已经打成了困局,破局的地方,唯有信陵君他们谋划的秦国內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