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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pt1 > 玄幻 > 快穿女配:你们的男主归我了 > 第21章 有野心的丞相千金(21)

楚珩听罢转头就要往帐外走去,吩咐人去寻,可另一个身影比他更快。

楚执不知什么时候衝到了帐帘前。

他方才一直追著那几个逃散的黑衣人,大约是听到了太医的话,此刻满脸都是灰扑扑的尘土,骑袍下摆被路旁荆棘刮破了几道口子,右手虎口磨出了血痕。

他一把拽住正要出去的楚珩,声音又急又快:

“城西山林,有虎骨血竭!”

“我去!”

说来也巧,楚执曾在战场上听一位老军医提起过,此药材的踪跡,可越是珍贵的药材,越长在常人无法轻易拿到的地方。

*

楚执是在营地外牵马时被陈紆拦住的。

她不知何时跟了出来,手里也牵著自己的那匹枣红马,韁绳在掌心绕了两圈,几步走到他面前站定:

“殿下,那味虎骨血竭不止是药,在深山里还分三六九等。”

“最上品的血竭长在背阴的石壁上,采的时候不能见铁器,否则药性会损。”

“您一个人去,怕是找不准地方。”

楚执回头看了她一眼。

他额角的擦伤还没处理,血已经凝成一道暗红的痂,衬著那张稜角分明的脸,显出几分急迫的狼狈。

他没有多问,只翻身上马:

“你也认得?”

“认得。想必殿下也是当初在西域隨军时,军中医官提过此药吧。”

陈紆也上了马,韁绳一抖,跟上了他的马速,“殿下若是信我,我可以带路。”

楚执没有拒绝,夹紧了马腹,两骑一前一后出了营地,朝城西深山的方向疾驰而去。

取药的艰险比他们预想得更艰难。

那味虎骨血竭果然生在城西三十里外的鹰愁崖上。崖壁陡峭如削,青灰色的岩面上覆著湿滑的苔蘚,血竭的植株从一道狭长的石缝里斜斜地探出来,细长的茎上结著一枚暗红色的凝块,在日光下泛著油润的光。

可那石缝离地足有三丈多高,崖壁又几乎垂直於地面,连落脚的地方都难寻。

楚执看了一瞬,解下腰带系在腰间,將另一头拋给陈紆:

“你拉著,我上去。”

“殿下!”

陈紆接住腰带,脸色变了,“这崖太陡了,徒手攀不上去的。”

楚执没有说话,双手已经扣住了第一道岩缝。

他的靴尖踩在一块凸出的石棱上,整个人贴紧了崖壁,手臂发力將自己往上提了一截。

碎石从脚边簌簌地滚落,砸在下面的草丛里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攀了三丈高的距离,指尖抠进那条石缝的边缘,將那枚血竭凝块连著半截茎秆一起摘了下来,塞进了怀里。

下撤时他踩空了一脚,整个人往下滑了半丈,小臂在岩面上蹭出一道长长的血痕,衣料破了,皮肉翻卷著,可他一声没吭,半悬在崖壁上调整重心,然后继续往下落。

陈紆在下面攥著那条腰带,手心里全是汗。

她看著他在半空中摇摇欲坠的身影,胸口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又闷又沉。

她忽然就明白了。

这个人可以为寧馨去死。

他从崖壁上滑下来的那一刻,眼睛里的光是她从未得到的在意。

她守了他这么久,可他心里那个位置从来没为別人敞开过。

那为何当初,要给她留念想呢?

怕是他也曾迷茫过,可寧馨抽身的太果断,反而让他多了求而不得的执念。

今日亲眼看到了他不要命的样子,清清楚楚地看到了他为了一个人奋不顾身是什么样子……

楚执落到地面时单膝跪了一下,撑在地上的手微微发抖。

他爬起来,从怀里取出那枚血竭凝块,完好无损,护得很好,连茎秆都没折断。

他把它小心地裹进帕子里,抬头朝陈紆说了一句“多谢”,然后翻身上马,头也不回地往来路去了。

陈紆站在原地,看著他远去的背影,久久没有动弹。

风从崖壁间穿过来,吹得她衣袂猎猎作响,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掌心里被腰带勒出的红痕,慢慢攥紧了拳头,又慢慢鬆开了。

那股攥了很久的力,忽然就散了。

好像也不是那么难放下的事。

……

楚执赶回营帐时,天色已经暗透了。

他把药递进太医手里时手还在抖,肩上的伤、臂上的伤、额角的伤,他一件都没处理,就站在帐帘边,看著太医把药煎好,丫鬟餵进寧馨口中,再由太医替她施针固胎。

寧馨的脸色在药力作用下慢慢恢復了一丝血色,睫毛颤了颤,嘴唇翕动著,像在说什么。

楚执忍不住往前挪了半步,屏住了呼吸。

帐里很安静,安静到他能听见她极轻极弱的呢喃。她把那两个字含在唇齿间,梦囈般念了一遍又一遍,像在確认什么。

“珩哥哥……”

楚执的脚步钉住了。

他站在那里,像一根被秋风吹了太久的枯枝,终於断了。

他看著榻上那张苍白的脸,看著她即使在昏迷中也微微朝楚珩那侧偏过去的睡姿,看著她攥著楚珩手指的那只手,从始至终没有鬆开过。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怀里的位置,那里曾贴著那枚虎骨血竭,被她需要的热度捂了一路,此刻已经凉透了。

他退了出去。

帐外夜风灌进领口,他才发觉自己浑身上下都在疼。

肩、臂、额角,还有胸口下面某个说不清的地方,隱隱地钝痛,像被人用拳头闷闷地捶了一记。

在帐外站了很久,陈紆已经从深山里慢慢走了回来,走到他面前站定。

她手里还牵著那匹马,风把她的髮辫吹散了几缕,她伸手別到耳后。

“殿下,我要回边关了。”

楚执抬眼看向她。

“京城,似乎不適合我。”

陈紆弯了弯嘴角,確实看开了,“这里的人、这里的规矩、这里的弯弯绕绕,我都不太擅长。”

“边关才是我的家,我想我得回去了。”

楚执沉默了一息,低声道:“你在这里確实受委屈了。”

陈紆摇了摇头,她垂下眼,像斟酌了很久,终於开口时声音放轻了些:

“殿下,我……心悦你。我知道你早就看出来了。”

“从你在战场上救了我那一刻起,我就喜欢你了。”

“这件事我想了很久要不要说出口,今晚不说,往后怕是没机会了。”

“在这京城,我因为心悦你,做了一些错事……”

“但眼下,我已经放下了。”

她顿了顿,看著他,“殿下,你也该放下了。”

“太子妃……现在过得很好,有太子殿下陪著她,她能得到想要的一切。”

“哪怕你在这里守著她,她看不到的,你把自己耗干了,她也看不到了。”

“你该去你自己的地方了。”

楚执站在原地,夜风把他额前散落的碎发吹得拂过眉骨。

他看著她,看了很久,然后低头笑了一下。

“我知道,”他说,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我早就知道了。”

陈紆没再劝他,只是朝他拱了拱手,像在军中与同袍道別那样乾脆利落,然后翻身上马,拨转马头,沿著暮色未尽的山道朝北去了。

马蹄声渐渐远了,融进了风声和夜的深处。

……

走了大约十里路,陈紆在一处岔路口勒住了马。

前方有一骑停在路边,马背上的人提著灯,灯火把他敦实的轮廓照得清清楚楚。

他像是等了有一阵了,马鞍侧面掛著一只新打的铁壶,壶嘴里还在冒著热气。

见她过来,他翻身下马,从怀里摸出一只油纸包递上来:

“刚在镇上买的烧饼,还热著,你赶夜路,垫一垫。”

陈紆接过那只油纸包,低头看了一眼,又抬头看著周凛。

他挠了挠后脑勺,有些不好意思地补了一句:

“我求了调令,也要走了。”

陈紆把那只油纸包攥在手里,温热的,隔著纸面把掌心的凉意一点一点地暖了回去。

她看著他那张被火光映得有些发红的脸,忽然笑了。

“那一起走吧。”她说。

周凛看著她,愣了愣,也咧嘴笑了。

那笑容有些笨拙,可眼睛亮得像星星落进了火堆里。

他翻身上马,拨转马头与她並肩,两匹马並轡踏上了那条通往北方的官道。

*

寧馨是在第三日才彻底清醒过来的。

太医说那一刀伤得虽深,所幸送药及时,母子性命算是保住了。

她靠在床头喝药时,碗里那股苦涩的药气混著血腥味残留在鼻腔里,熏得她胃里又翻腾起来。

总算皱著眉把药咽完了,阿蛮接碗时小心翼翼地看了她一眼,开口道:

“太子妃,那日的药,是三殿下和陈姑娘一同去寻的。”

“陈姑娘认得那味药材,带著三殿下去了城西深山,三殿下攀崖摘回来的,听说摔了好几跤,胳膊都划破了……陈姑娘后来……回了边关了。”

寧馨靠在软枕上,面色还苍白著,可那双眼睛在听到“三殿下”三个字时微微动了一下,隨即又恢復了平静。

她垂下眼帘,看著被面上绣的那枝缠枝莲,沉默了片刻,才开口。

“我知你是何意。”

“但感谢这事不必问我。自然有太子殿下操心。”

阿蛮瞭然,收拾了药碗退了出去。

当晚楚珩回来时,身上还残余著墨香和凉意。

他在床边坐下,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又把她露在外面的手腕拢进被子里。

“今日母后那边问起了,说三弟那日取了药回来,身上伤了好几处,母亲心疼了好一阵,又嘱咐我回头该当如何谢他。”

寧馨偏头看著他,他那双沉黑的眼睛里有些复杂的东西……

大约他自己也还没想好该怎么面对弟弟吧。

或者还是有对她的试探。

她轻轻嘆了口气,把脑袋往他那侧挪了挪,枕上了他的手臂。

“殿下,”她的声音还带著病后的虚弱,软绵绵的,“他们救了殿下的妻子和殿下的孩子,自然该殿下烦心这件事。”

“臣妾如今这个样子,躺在床上连起身都要人扶,肚子里还揣著一个小人儿,殿下还要让臣妾操这份心吗?”

楚珩低头看她。

她仰著脸,明明是在说偷懒耍滑的话,可那双明艷的杏眼里有一种理直气壮的依赖,像是把所有的担子都理所当然地推给了他,自己只管安安心心躺著养胎。

他看了她两息,然后伸手握住她搁在被子外面的手,她的手指微凉,他就合在掌心里暖著,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他的声音低低的,带著一点无奈的纵容笑意:

“孤捨不得。”

寧馨弯了弯嘴角,把手从他掌心里抽出来,反过来拍了拍他的手背,像是在安抚孩子似的:

“那就对了。”

“殿下帮著处理好,臣妾就不用操心了。”

她说完便重新靠回枕头上,像一只满意的猫蜷回了窝里,闭上眼,呼吸渐渐绵长起来。

楚珩坐在床边看著她的睡顏,看了好一会儿……

他站起身时动作放得极轻,走到门口又回头望了一眼。

小妻子已经睡熟了,嘴角还带著方才那一点弯弯的弧度,像是一只偷到了鱼乾的小狐狸。

他摇了摇头,推门走出去时,嘴角却怎么都压不平。

楚珩负手站在廊下,夜风从檐角穿过来,把他方才那点被挠到了痒处的心绪慢慢吹散了,望著远处书房的灯火,想了一会儿,终於抬步走了过去。

该谢的人要谢,该还的情要还,该断的事也要断。

他心里大约已经有了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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