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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帝只想躺平 大帝只想躺平 第296节

作者:严午 分类:武侠 更新时间:2026-08-25 21:47:35 来源:www.powenwu11.com

“你,”她不自然的清了清嗓,“你要是想找一个能单独让一个人类承受一整段发情期的方法,我有所研究,勉强算是知道。”

黑龙:“……”

黑龙盯着她半晌,慢慢收起竖瞳,圈过几朵云,虚虚盘坐好。

自三千多年前那场决斗后,他第一次在她面前重新显露出幼崽特有的乖巧与恭敬。

“姑姑,您说,我听。”

红龙:“……”

呸。

-----------------------作者有话说:黑(暴龙撕咬):滚。

听到来意后黑(小狗蹲坐):好的姑姑,您说吧姑姑。

红:……

看我白眼给你翻到天上.jpg

第216章 第二百零九次试图躺平三只手提箱。……

龙本性贪婪暴戾,又极端自私,对自己的领地有着非同寻常的占有欲,一旦越界,即便对方是心仪的同族也会毫不留情地残杀……它们甚至没有普通动物怜惜幼崽、看重延续的本能基因。

父亲的妹妹,兄长的幼子,龙不会这样看待两者之间的关系,只是最简单不过地划定为“可繁衍的雌性”“可繁衍的雄性”,然后就这样将两者强硬嵌合在一起——这是一个不讲伦理、无视道德、远离人类文明的种族,却又偏偏与自然界悖逆。

因为,即使到了快灭绝的时刻,龙也始终无视着“种族的存续”,只在乎自己。

幼小的黑龙不愿意交|配,不愿意成年——那就拖着呗,大家谁爱催谁催,各自回窝守着财宝睡大觉,反正一头雄性总有长大的一天,反正别人家的龙生不生蛋和我没关系。

拖着拖着……便那样拖到了族群的末日。

那一天,红龙回到亚尔托兰,收起骨翼时踩踏的不再是青青草地,而是一具具塌陷湮灭的同族尸体。

她忘不了那天的亚尔托兰。

她更忘不了那天的黑。

……现在想想,红是什么时候开始厌恶黑的?

不仅仅是因为长老们那种明面上半强迫、实际上完全散养的“强制交|配”吧。

龙族的那些长老和人类世界那些强制相亲的家长不同——他们是真的懒得管,每次催她和侄子生蛋固然很烦,却也没采取过什么强硬手段。

也不仅仅是因为他的诞生代表了兄长的死去,不仅仅是因为他身上淌着那个把兄长害死的母龙的血……

……幼时天真无知,有太多原因去讨厌一头立场身份与自己完全相反的龙。

红已经记不清起初看向黑的感情,也分不出何时生出对亲人的好感,何时又恨不得他滚开族地,消失在自己的眼里。

更何况起初他只是她必须找喂养照顾的包袱,一只鳞片丑陋、闷不吭声、性格木讷的小拖油瓶——小时候的她总在外面受很多气,失去家长庇护的幼崽在自私又散漫的族群中永远不会得到怜惜,她不得不沦为全族地位最低的那头小可怜……

再回来,把那些忿恨与不甘都洒到更小的黑龙头顶。

因为刚破壳的小小龙真的很乖很笨,怎么欺负也不会生气。

简直就是个得天独厚的受气包——他还不会哭,不会疼,哄两句就傻乎乎地忘却前尘,丢个鸡腿过去就能摇尾巴喊姑姑。

排斥也好、谩骂也好、欺负也好……这种事做久了便会变成习惯,可等到长大成龙后再回头看,又掺着星星点点不肯言说的愧疚……

红并不后悔责骂他的外形,因为她不是在赌气说瞎话或刻意贬低他的自尊心,她至今也认真地觉得自家侄子又丑又胖,她是诚心给出建议——所有的龙审美都是亮闪闪,不亮闪闪的东西就是丑得不行。

可红龙后悔过那次……发|情期。

一头龙在度过初次之后便会迎来发|情期,第一次的发情期也是他们一生中最重要的成年礼。

万年前的红龙从未被神明俘获,也没有进入人类社会体验种种文化的好奇心,要么回到亚尔托兰睡美容觉,要么去世界各地的神明遗址找漂亮宝石,她的生活两点一线,不经历任何风霜血雨,简单又安全。

也正因此,红龙才能有更多的时间捣鼓研究亮闪闪的石头,亮闪闪的鳞片,亮闪闪的奇迹魔法……

她理所当然地成为全族最美丽的雌性,成天自得于自己的魅力,又没什么对异性的阴影,龙性本淫可不是说说而已——自然早早地迎来了发|情期。

她很早就开始筹备自己的成年仪式,采集鲜花的花蜜涂满鳞片,收集露水擦拭自己的爪子尖,用闪光的魔法搭建专门的洞窟,甚至还计划了不同的头纱不同的宝石首饰,从族内闪耀美丽的公龙中精挑细选,选出三只最帅气最亮眼的——虽然族群里具有繁衍能力的雄性只剩年幼的黑,但那时天上还有许多许多公龙,他们成熟、强大又拥有足够的阅历,都不介意放纵欲望,帮助一头美丽的年轻红龙完成它的成年礼。

当她宣布要挑选对象时,公龙之间甚至爆发了两三个月的争斗,以此获取她的垂青,成为她的入幕之宾。

红龙度过了一场盛大又精致的成年礼。

其实每头龙都曾度过这样盛大的成年礼,龙族的时间停滞太久,每一头年轻的公龙与母龙都曾是全族的香饽饽——“含苞待放”永远是吸引异性的杀器。

尽管平日里这是一个格外散漫残暴的族群,但一头新龙的成年礼,总会收到全族的祝福与注意。

可是没有那头小龙。

早在几百年前,背负着谩骂与歧视的他就独自离开了族地,红龙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反正龙的几百年也不长,反正那头小龙该锻炼出自理能力了,反正外面没什么能伤害到龙的东西……她很放心。

——直到她发情期的前一夜,她披挂着自己那时最爱的珠宝,跟自己那时最喜爱的一头银色公龙在天上嬉戏,突然嗅到一股熟悉的气味,伴着滚滚的血气——消失了很久的黑龙独自坐在一口很深的湖里,他仰头看她,眼神很安静。

那时的他还是一头没长开的小龙崽,亚尔托兰的湖又深又宽,他窝在湖中心仰起脖子时,也只能露出一颗挂着异色瞳的脑袋,黑黢黢的身体淹没在水中,看不清任何细枝末节。

像一艘胖胖的黑色小船。

任何一头龙都不愿意在这时候见到一个令自己厌恶的亲戚,更不愿意让青睐的异性接触家里的丑陋拖油瓶,红只能暂时赶走银龙,又落在他面前,带着极为暴躁的坏脾气。

第一次的发情期本就让她对“交|配对象”以外的任何生物充满敌意。

“你突然跑来干什么?知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真晦气!”

小黑龙窝在湖水里,听她噼里啪啦地骂了一阵,骂完后又和往日一样想拍他头顶——没拍,半道止住,发情期的龙真的很讨厌与其他生命接近。

红龙嫌弃地挥了挥爪。

“又脏又臭,你就好好待在这儿,把鳞片洗洗,洗干净了再回窝睡觉,我这个月顾不上你……听懂了没?”

那语气就像是长姐在训斥三个月没回家一进门就把地毯踩脏的弟弟,虽然差劲,但也不失亲昵。

可黑龙对着她既没有因为谩骂而受伤的敏感神经,也没有察觉这点小亲昵的细腻。

听完后,他只是点点头,又伸进鳞片里掏了掏,找了块最大最闪耀的冰钻,递给红龙。

“成年快乐,”他说,“我只是回来给你送件贺礼。”

其实他是刚从红那通骂骂咧咧中才知道她即将成年的,之前一直以为是红意外飞岔,掉进了臭气熏天的榴莲堆里。

其实他回来找红龙是为了……

但算了。

没关系。

每头龙都很看重自己的成年礼,哪怕是他也知道,这是一头龙一生中最重要的礼仪。

“冰钻?这么大?哼,也亏你能挑到这种宝贝。”

可发情期的龙不在乎宝石,只在乎对象,红龙随手把东西一塞,就急吼吼地回去找银龙——她没空问他为何回来,也没空问他为何消失,之前去了哪见了什么事——她满心都是自己盛大的成年礼,这可不是和侄子聊家常的时机。

红飞离了那片湖,等到她度过了自己完美的成年礼,再回去找他……

幼时的窝,以前的领地,喜欢躲在里面啃鸡腿的洞窟——没有那头小龙,他已经不见了,又一次从族地消失,不知去了哪里。

那天晚上的出现就像一场幻梦,可那绝不是梦境——因为当红龙拧着眉飞过那片湖水时,她看见一片死寂。

湖水里的游鱼翻了肚皮,水体被太阳照耀出格外抢眼的猩红,又泛着致命的毒液。

半个月过去,汩汩龙血仍旧没有代谢干净。

——那晚他回来找她,是受了重伤又中了毒,这才泡在湖水里坐着,没有继续扇翅膀的力气。

为什么找她?

或许是想要她施展高级的魔法修补自己,或许是寻找一些免去痛感的奇迹魔药,又或许……只希求着一个来自长辈的安慰而已。

红想不清楚,后来他没再提起。

再后来,小龙长大,体型拔高,能翻脸用一爪子把她拍进地里了,再也不是坐在湖水中就淹得只剩了个头的幼崽——红问他,那天你突然回来,是在外面经历了什么事情。

黑龙用爪子踩着战败的她,无所谓地扭了扭身上疤痕累累的鳞片,颈后被摘除的逆鳞还有粉红色的皮肉裸露在外,他尚不知其中意义,只觉得转脖子有点不适应。

“没什么,”他轻描淡写地回答,“只是刚从芙蕾拉尔那里出来而已。”

——刚从一段冰雪皑皑的梦魇中醒来,终于逃离了神明无止境的虐待。

淌着血,发着抖,大概还是痛的,否则不可能回到亚尔托兰休息。

可红龙在度过她最看重的成年礼,整个族群中除了红龙再没谁会和他多说两句话……他就又离开了,因为不是诉苦的时机。

红龙当时哦了一声,没什么反应。

因为黑的反应淡淡的,她也应该拿出更有气势的回应。

可此后很多很多年,久到成熟强大的银龙在某次领地权争斗中被年轻稚嫩的黑龙杀死,久到亚尔托兰广阔的草原开始枯萎,深深的湖水逐渐干涸,变成一片荒芜的大漠,大漠边的高耸悬崖上来了一位势要征服马蒂兰卡的年轻国王……

红龙忘不了那个晚上坐在湖里的小龙,忘不了自己的成年礼。

她早就不记得成年礼时共度良宵的公龙是哪几头了,但她一直都记得那天在阳光下猩红一片的死湖。

好像她做错了什么,好像要弥补什么,好像无时无刻在愧疚什么……可对方好像根本就不在意。

补偿也好,道歉也罢,摆在她与黑之间——尤其是黑龙已经毫不留情地与她厮杀数次,用强大的武力将她碾进尘埃里——都会显得很狼狈的。

小时候她欺负他,长大后他揍回去,没什么亏欠不亏欠的,黑龙依旧是那个不细腻不敏感的呆子脾性。

红龙再也拍不到黑龙的头顶了,每次见他都是狼狈逃窜尖叫逃生……可她总不能连态度都低下去……龙怎么能率先道歉,又怎么能低声下气?

所以红龙开始暗暗地惦记着他的发|情期。

她是长辈,也是他唯一的亲人,那自然有责任给他准备一个盛大又精致的成年礼——权当是回报那天他递过来的贺礼吧,总归,总归……她要替他办好的。

从此以后,红龙就成了人类世界里那种成天催相亲的家长,动不动就念叨着让他找人交|配让他积累经验,早早迈入成年礼。

可那时的黑龙经过芙蕾拉尔荼毒,早对异性|交往产生了深深的心理阴影,又遇见了黄金大帝……发情期无疑很影响工作,他拿出哪怕一辈子未成年也要黏在大帝身边继续工作的气势,硬是跟红龙犟了好几千年,哪怕大帝死在棺材里了也不肯松爪子,俨然一个走火入魔的社畜工作狂……

直到如今。

今年一整年,黑龙过来找她聊天的时长次数比过去三千多年的时长还多,但次次都是聊大帝,次次都是咨询求偶方法,恋爱秘籍。

……比工作狂更可怕的是恋爱脑,被逼做过数次恋爱咨询后,红龙深深地对大侄子感到绝望。

人类拿脚踹他他都不肯走,没确定关系时睡地下停车场还睡得美滋滋,这确定关系之后……他怕不是真要在这棵心黑手辣的黄金树上吊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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