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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帝只想躺平 大帝只想躺平 第341节

作者:严午 分类:武侠 更新时间:2026-08-25 21:47:35 来源:www.powenwu11.com

……总的来说,这头龙只敢堵在门口生窝囊气。

大多数时候,他还会特意选择一个大帝的必经之路——不需要她刻意去找,不需要她嫌弃麻烦,只要大帝下楼去路边摊买一次烧烤、去小区快递点拿一次快递——她就会撞见坐在家门口楼道下的骑士,从而令骑士眉开眼笑,“陛下您来找我了您真好”。

可这前提是“大多数时候”。

今天的黑龙没有坐在楼道“下方”,他很生气很生气地选择了楼道“上方”——需要离开家门,另外往上爬一层楼,才能看到的地方。

不为什么,他拒绝和被陛下夸奖“美丽闪亮”的红龙缩在同一个地方,时过境迁,陛下都会主动送花给他了,他也成为一头很有骨气和底气的黑龙了。

——当然,这与“陛下就是故意把我气走”“陛下肯定趁我走坐在里面疯狂跟红套情报”“陛下套完情报后大概会陷入忘我专注的沉思一动不动”“陛下绝对不会再主动出门下楼碰见我”……等认知,也有一丢丢原因。

黑知道大帝这次不会来“找他”。所以他只是坐在这意思意思,散发一下自己生气的气势,再想想接下来该怎么化解陛下的攻势。

期间楼上那条边牧又路过了他两次,试图安慰,被黑瞪走。

楼上那条边牧的主人也拎着快递包裹路过他一次,试图唏嘘(哎小哥你又被女朋友赶出来啦),被黑瞪走。

他在生气,在静坐,他没有被赶出家门,他这是正儿八经的离家出走——虽然他绝对会在午饭时间准时回去。

……最终,瞪走了很多个无关人/狗等,黑蹲到了离开公寓楼的红,又一次将她拦住。

离开那扇门后打算继续往外,却不顺着台阶往下反而往上要去到天台的——只有会飞行的龙了。

黑不是为了拦住铁定在屋中沉思真相的大帝,他只是在等待要从天台飞离的红。

“你把关于药的一切都告诉她了?”

红没有多说,只是点点头,又犹疑地看他一眼。

“但我不明白……她说她服药后做了一个完全变成金龙的怪梦……你当年难道是把自己的血肉……”

于是黑确认了大帝所知的一切。

他悄悄松了口气,因为她根本没有额外去打探亚尔托兰,也因为她只是猜到了迟早会暴露的小秘密。

自从于乞利罗山被陛下逼出了关乎神明【克里斯托大帝】的信息,结结巴巴地交代了自己的“养盆栽心得”后,黑就有了迟早被陛下拆穿的心理准备。

她那么聪明,又那么锐利,他从不觉得自己能在她面前刻意藏住什么关乎她的重要秘密。

“所以陛下亲自问你要了那箱药……”

“我不可能不给她,”红龙的眼神里又露出怒气,“一个普通人类的几天低烧与一头龙完全未知的可怕副作用,任何生物都能在这之间做出正确聪明的衡量——而你不可能总拖延自己的发情期。”

不,我可以。

黑没再多言,只是送走了红,又给了她一张银行卡,让她再补给自己一箱拖延用的药剂。

红屡次欲言又止,但最终她还是在天台展开骨翼,匆匆对他留下一句“我再去研究研究,之后再联系”。

研究什么,药剂,神明,还是那串激起了几位臣子前世回忆的、他至今不敢从陛下眼皮子底下偷走的鳞片手链?

至于联系……联系什么,怎么联系,只要他们还停留在克里斯托联邦首都这片属于陛下的国土,监控,录像,收音……他们之间的一切联系都不会逃过陛下的眼睛。

黑龙摇摇头,不发一言。

陛下此次没有注意到别的端倪已是万幸,他不能与红真正在克里斯托联邦谈及那件事情。

又一次用回避的态度让红气愤飞离后,黑重新坐回幽暗的楼道里。

他将新药存入鳞片中,又数了一遍自己手边的所有药瓶,被刻意激起的怒气逐渐平息。

他其实不很担心发情期,黑很清楚,最近频繁滚动在胸腔深处的异常疼痛,与之前洗澡时突发的头晕耳鸣——这些症状,与他作为一头龙的生理情况没有关系。

黑并非一味地出于“不能让陛下受任何风险”的固执无限期无节制地延后自己的发情期,他早就被陛下教训过“不要替我自作主张”,也不会把自己的生命安危放上摇摇欲坠的天平。

黑的拖延,更多的是,他尚未确定。

自雪崩那日开始时不时的胸腔疼痛,自离开地穴之后时不时的头晕耳鸣,甚至刚与陛下交往后的那几日干燥烦闷……

因为这些异常症状的显现与“和陛下亲密”的时间点重合,他一直不太能分清,所以一直在仔细分辨时机,就像那天他在雪山上通过摁压暗伤的伤口来判定自己疼痛的来源。

现在他彻底确认了,无关,和他的“成长”完全没有关系。

哪怕顺利度过发情期,这些负担也不会伴随着“成长”被卸下,恰恰相反,龙的“成年仪式”也意味着某种层面上的“固态定型”,他不能冒着风险在身体这样古怪的时候将状态“定型”……

万一它们就像肿瘤一样,稀里糊涂地永远留存在他的体内呢?

谁也说不清,黑龙不能容许这种可能性,他可是指望着长长久久陪伴在陛下身边打感情持久战的——他只是作为身经百战的龙不怎么在乎小伤小痛,但其实非常珍惜自己的生命。

可这份顾虑并不能与陛下说清。

她今天或许就会猜到那个三千年前“种盆栽”的真相,黑远在那时就下定决心不给她带来任何沉重的选择题,被她揭穿这件事已是无可奈何——他不想连累陛下更加痛惜忧心。

况且,他自己的身体,又与陛下最重要的、需要对付神明与邪教的“正事”没什么关系。

作为员工少汇报一点自己头疼脑热的鸡毛蒜皮,不会影响上司用宏观目光敲定大局,这叫下属的自觉与贴心。

而且,陛下拿到了她那箱药是一回事,她能不能真正使用却是另一回事。

虽然陛下总能掌控住她想掌控的一切……

可发情期和“头疼脑热”一样属于他自己的身体,他自己会做出决定。

于楼道中独自安静静坐了数小时后,黑想出了这些问题的最佳解法。

“陛下。”

于是他回去,推开房门,正好撞见了从书房里缓缓走出来的大帝。

她的脸色很苍白,肩膀疲惫地耷拉着,投过来的眼神有那么一瞬在震颤。

这极大地坚定了黑的决心。

大帝只想躺平——他不能在千年后成为那个压迫她令她再次感到窒息的“重担”,强加给她一个“女朋友”的责任已经非常任性,够陛下操心了。

“陛下,午饭吃什么,订餐、出去吃还是我烧菜?”

大帝敛去震颤的眼底。她将语气恢复成往日的平静。

“随便……不,出去吃吧,去吃你想吃的网红情侣餐厅。然后……唔……我们去排队……给你买鸡腿卷饼……”

陛下果然觉得对不起我,亏欠我,在用力补偿我了。

黑抿抿唇,走过去拉过她的手,又直接扯到眼前,在客厅的暖色调吊灯下翻开。

——大帝想抽,但没抽动,布满整个掌心的指甲掐痕暴露在黑龙眼底,深深的、猩红的印痕几乎能够掐断她每一束掌纹。

果然。

黑龙轻声道:“陛下,你不能总这样折磨自己。”

子民的痛苦是你的管理不当,臣属的痛苦是你的考虑不周,奥黛丽聪慧敏锐的大脑总会转着许多许多怪异无理的归纳逻辑——她生前承担起一个帝国的重量,死后也要去忧心负责一头龙私自做出的选择题吗?

他通过割取自己的鲜血隔绝了她与马蒂兰卡的意志——他至今仍旧为这个举措感到自豪,根本不需要她将其认为“充满苦痛的错误”,再揽到自己的肩膀上。

三千年后她兀自把自己的手掌掐出血来——难道这就能归还他曾经流过的血吗?

她是个流血会死的人类,但他不是,一滴纯粹用来泄恨的血与一股能阻隔神明控制的血也完全不同,为什么聪明的陛下永远做不对这么基础的判断题——她明明在其他事情上最会权衡利弊。

这个固执……笨拙的人类。

黑龙无视了她的挣扎与抗拒,硬是拽过她的手,放到自己唇边,直接舔上她破碎的掌心。

他更加顽固、坚持地把每一寸流血的印痕都舔得干干净净,这期间大帝不止一次试图后退、扭头、甩开他的手、甚至踢蹬他的小腿——这惹恼了本就不快的龙,他另一只手逐渐钳住了她的腰,将她反复往回捉,而大帝一刻不停地挣脱反抗他的钳制,与他落在掌心的吻。

他们无声地争执起来,从远处望去,甚至像是扭打在一起。

——当掌心的伤口逐渐复原、消失时,黑龙已经在扭打中将她整个抵在了墙边,往日蔫头耷脑的乖顺荡然无存,他压着她的肩膀,目光灼灼地逼视着她的眼睛。

“奥黛丽。”

他说,“我不喜欢你这样对待自己。”

大帝目光深浅变幻了一通,最终还是缩缩掌心,垂首,避开了他灼灼的眼神。

“这与你没关系……”

“有关系,你是我的女朋友,我关心你,我在乎你。”

“这种时候你就知道……你……”大帝忍不住提高音量,“你怎么就不知道我也同样关心——在乎——”“这不一样,”龙冷冷地说,“那时你死了,那时你也没这样在乎过我、关心过我,那时我们更不是需要对彼此生命负责的平等情侣关系——所以我独自做出了那个决定,与你完全无关,哪怕我把血流干,也不在你的负责范围之内。”

大帝几乎没听过他用这种语气跟自己说过话。

而直白,坦诚,原来也可以变成这么残忍的武器。

极致的愤怒也好,极致的疼惜也好,冷与热,冰与火……她的牙齿不禁咯咯碰撞起来。

“谁准的……谁说的……你怎么敢……你……凭什么……你替我做那种决定?!”

我没有。

骑士眼底有些受伤,他想反驳,想说您不能用这种话指控我,您最知道我不喜欢这种呵斥,我告诉过您那是神明曾亲口对我——但他也知道她此刻听不下任何关于三千年前的大道理。

所以他冷静地放开了她的手腕,任由大帝高高扬起手——她揪过他的衣领,扯开他的纽扣,神情透着一股无端的凶狠:“伤口在哪里!你说!那些伤口都在哪里!!”

“陛下……”

“你说!!你告诉我!!这是——命令,黑,我在命令你,把每一寸每一道伤口都告诉——”然后任由你把那每一寸每一道都复制在你自己身上?

黑龙握紧了她的手腕,缓缓拉开她揪扯自己的手指。

“奥黛丽。”

他说出自己深思了三小时的决定:“我们……暂时分开一段时间吧,给彼此一点空间冷静。”

大帝的质问、指责、逐渐失去分寸的逼迫——在这一刻陡然消失。

她空白地重复:“分开?现在?”

男友直接点头:“是。分开。”

“……就这样分手?你在这时候突然和我提分手?你怎么——”“不,你想到哪去了。”

男友打断她,神情无奈中透着困惑,“我们暂时分开一段时间,当然是指你待在你舒服的家里,我自己离家出走。我们需要一段稍远距离,我很生你的气,而且这也是阻挠你接下来对我施展任何计策招数的方法——我会躲到一个你暂时抓不到我的地方,不管你是自顾自地喝药转嫁副作用还是把血还给我,强迫我处理发|情期或别的……总之我要离家出走,这样你什么也干不了。”

大帝:“……”

大帝慢慢松开拳头,脸上出现了另一种与之前不同的空白。

“你?离家出走?这就是你的决定?这就是你与我‘拉开距离’的方式?”

呆子点点头。

他很肯定:“只要我离家出走,物理层面上消失在你附近,你就没办法骗我、诱导我、对我做任何干涉——而且反正,每次我离家出走,你都不会来追我,会开开心心、安安全全地继续窝在家里打游戏。”

大帝:“……所以你觉得,这次你直接、面对面、毫不保留地告诉我说‘要离家出走’,我也会任由你走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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