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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云蔽天，阴雨自冰海城上空落下。
哪怕今日的比赛已经完结，校门前的主干道上依旧人头攒动。
身为本次校考新晋的热门，杰瑞·休斯顿却没有加入这场狂欢。
虽然今日的比赛一场未败，杰瑞还是以要回家调养身体为由拒绝了老师庆祝的邀请。
穿过人群，在那街道的转角口，杰瑞·休斯顿停下脚步，拋给马车车夫一枚银幣。
“去第二大道。”
“客人您坐好。”
铅色烟雨中，车夫压低了画著银色荆棘纹路的帽檐，朝杰瑞心领神会的一笑。
拉开车门，车厢里，有人已经久候多时。
“久等了，休斯顿。”
见杰瑞弓身钻入车厢，教徒摘下贝雷帽，露出一副泛黄的牙齿。
“如果没有你，我们的伟大计划恐怕还要再拖延上一段时间。”
“哪里，大人，这是我的荣幸！”
见到自己的领路人这般客气，杰瑞连连摇头：“若非大人您提拔，一辈子都到不了第二位阶！”
虽然偷用学校资源帮助邪教，杰瑞却没有半点后悔。
自己这身魔力都是教会赏赐的，何况见过了那般伟大的魔法，他的心头只有狂热。
也正是如此，他才甘愿冒著风险去夸张的申请材料。
作为备案，若是被发现他就会立刻用舌根下的毒药自杀。
“不必自谦，正是认可了你的功绩，大祭司才特地邀请你参与今晚的聚会。”
十分满意於杰瑞的表现，教徒微微一笑。
“开车吧。”
隨著一声令下，车轮逐渐加速。
两侧的街道逐渐消失，破败荒凉的矮房逐渐填满了视野，车辆朝著冰海城的下城一路驶去。
一路无言，破旧的烂泥路上又满是坑洞，杰瑞只能攥紧手中的教徽，靠背诵教义来解乏。
“停！”
驀地，马车急停了下来。
“怎么了？”
“前面有人拦路。”
“警司的人？”
“不知道，也许只是些不开眼的帮派成员。”
车夫回过头，与杰瑞二人交换了一番眼神。
杰瑞见状，连忙把手中的荆棘教徽藏回胸口。
正值全城戒严的时候，他们可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赌博。
车轮逐渐放缓，伴著马驹的嘶鸣声，耳边传来了长靴踏在水坑里的声音。
“我下去看看。”
说罢，教徒拉开车门走了下去。
只听见三两句话后，教徒的声音逐渐走远。
不对劲。
杰瑞迅速意识到了事情的不妥。
此地已经迈入了鲜血教会控制的地盘，若是寻常的盘查怎么可能会停留这么长的时间。
心头念想刚起，杰瑞耳边的突然传来一阵震耳欲聋的声响！泥点如子弹般砸在车窗之上！
“快走！”
杰瑞失声大喝，可面前的车夫却像失了魂一般久久不动。
“你在干什么？”
杰瑞撩开车帘，却见一把泛著蓝色冷光的剑刃正架在车夫咽喉。
不知何时，他们已经彻底落入对方的陷阱。
心头狂跳，杰瑞哪里还顾得上那么多？慌不择路的就要跳车逃跑。
可他的手还没碰到门把，车窗上突然出现一张血肉模糊的脸庞！
隔著泛起冰裂纹的窗户，杰瑞甚至能看清翻教徒眼白下的细小血管。
教徒已经昏厥，对方却没有放过杰瑞的意思。
只听沉闷声响传来，钢铁铸造的马车侧门猛地凹下一大块，凹陷至车厢內侧的部分上甚至能清晰看见人脸五官。
咚！咚！咚！
扭曲变形的车门被烙上一个又一个拳印，哪怕杰瑞放出一个个魔法，也只能略微延缓对方的动作。
片刻，车门被拳头砸碎，一只手从窗户伸入，拉开了门锁。
“杰瑞·休斯顿？”截车匪徒的五官被鲜血模糊，模样分外可怖。
“你是谁？”
对方穿著公学的校服，可杰瑞对对方却没有半点印象。
“看来没找错人。”
卸下车门，道恩將將近报废的车门象徵性的带上，顺势坐进了车厢。
杰瑞面色僵硬，却还是强撑道：“朋友，我觉得我们可以谈谈。”
说话间，杰瑞右手悄然朝腰间抓去。
“谈谈？你们怎么都喜欢谈？”
看著杰瑞手指间的小动作，道恩根本不给杰瑞机会，一把揪住杰瑞的衣领，右拳抬起，重砸在对方脸上。
鲜血从鼻头一路流到下顎，杰瑞口中牙齿断了一半。
放下拳头，道恩冷冷开口：“总坛在哪？”
“总坛？”
杰瑞一愣，瞬间明白了对方的来意。
“检察院的走狗？”
杰瑞仰起头，沾满鲜血的笑容格外狰狞：“可无论你是谁都好，你都休想从我口中套出一点消息！”
受限於人，杰瑞却没有丝毫服软的意思，舌尖一翻，露出潜藏在舌根下的剧毒药片。
在道恩惊讶的目光中，杰瑞喉头滚动，將药片连带著口中血水一併咽下。
“血神万岁……”
杰瑞面色涨红，脖子上青筋暴起，高呼血神万岁。
作为一个无比虔诚的信徒，他深信这般不屈的意志一定会得到血神的认可，让他死后可以去往血神的怀抱。
嚓！
脑中美好的幻境才萌生了个幼芽，杰瑞忽然觉得喉头一凉。
定睛一看，只见面前道恩手中忽然闪过一道冷色，接著自己的喉咙便如失了阀门的水管般，鲜血狂涌！
漆黑的真皮坐垫被染得血红，道恩却没有停手的意思，右手两指掐住杰瑞咽喉，左手勾击杰瑞腹部！
痛痒酸涨……各种难掩的感觉自下腹一路衝上脑门，气血逆著喉管而上，只差一丝就要完全泄出。
也正是这时，道恩突然收紧了虎口。
翡翠色的光芒闪过，原本狰狞的伤口消失不见。
什么情况？
涎水顺著嘴角流下，杰瑞两手扒拉著本该被破开的咽喉。
明明两手沾满了鲜血，伤口却消失不见。
更糟糕的是，本该令他致死的毒药到现在都迟迟没有发作。
“真是有够噁心的。”
正困惑著当下的情况，面前的道恩先有了动作。
拨开杰瑞五指，道恩將指尖的药丸放於杰瑞掌心。
“还要来吗？我可以陪你玩一晚上。”
用杰瑞的衣角擦去手上血跡，道恩眯起的眼角却不似在笑。
杰瑞张大了嘴，却怎么也发不出声来。
就在这时，车门外传来了一道女声。
“搞定了吗？”
杰瑞顺著方向望去，只见一个颯爽身影正凝视著他。
特蕾莎。
学院中无人不知这位无情女魔王的名號。
“我还会跟你聊聊，她可指不定要取走你身上什么东西嘍~”
道恩把手搭在杰瑞肩头，似笑非笑。
“说！”
看著腰间那抹剑光，杰瑞脸上只剩下木訥之色：“什么都可以说。”
“那就好。”
道恩满意的拍了拍杰瑞的肩膀，转头朝车夫喊道：
“还等什么？开车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