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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风裹挟著海腥味掠过街道，悬掛在屋檐下的铜铃发出细碎声响。
远处码头上空的云层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聚拢，像是有人將红墨水泼洒在灰绸布上。
烟尘与焰火朝著天空蔓延而去，即使身在第二大道布莱文也能清晰地看见天空飘散的红霞。
哪怕第一时间赶来，布莱文还是晚了一步。
“我靠，怎么这么大的动静？”
抬头看向天空中的异象，布莱文心中焦虑更甚。
之前在学校里从德莱森家僕的口中逼问出的那些消息，布莱文如今回想起来还是会浑身汗毛倒立。
“大人，我只是少爷派来监视你们的，再多的我也不知道了，这些事情您和特蕾莎小姐知道的比我清楚啊……什么叫他们从来没有和你说过？”
虽然这种只有自己被排除在外的感觉很让人不爽，但家僕口中的说出的內容还是让布莱文心觉恐惧。
鲜血教会、德莱森家族、黑帮。
这座小城里居然隱藏了这么多秘密？
道恩那傢伙到底知不知道他一直在面对这种势力？
在十字路口停下脚步，布莱文焦急的找寻著方向。
虽然同是冰海城本地人，但他对於黑街这种黑帮云集的地方则是完全不熟。
扫视一圈，布莱文总算是在人群中找到了两个看起来与周围打扮略显不同的两人。
二人模样皆是三十有余，打扮周正，正倚在杂货铺的墙边不知聊些什么。
其中一人从口袋中掏出一块令牌，面色逐渐涨红：
“少在这和我装蒜，我可是问了一圈了，这种琥珀可只有你这里有出售。”
“你有证据吗？还是有调查证？”
杂货铺斑驳的墙根下，另一人指间的海底木菸斗腾起裊裊青烟。
视线自始至终都看向天空，男人一副没脸没皮的模样：“我听说检察院最近可死了不少人，我怎么知道你不是假冒的？”
“你特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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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之间的气氛虽然明显的焦灼，但事已至此，布莱文也顾不得那么多，硬生生闯入了两人的对话。
推开无能狂怒的米尔，布莱文朝著抬头望天的迪高开口。
“老板，您知不知道二號码头在什么地方？”
“二號码头？”
迪高叼著菸斗，听到布莱文的问题，这才垂下眼帘。
深吸了一口，迪高这才不急不缓的问道：“你和群狼帮的人有仇？
“什么是群狼帮？”
布莱文眉头一皱，不知迪高为何突然要问他这个。
这一辈子不是学院里度过就是出门打猎，比起道恩和特蕾莎，布莱文这个真正的升斗小民，对冰海城的黑暗面知之甚少。
耳边传来背包里药水摇晃的声响，迪高放下手中的菸斗，正眼看向布莱文。
嘴角勾起弧度，迪高开口解释道：“就是一个黑帮，现在天上的动静就是他们搞出来的。”
“那关我啥事？我只是去码头找我朋友，和什么帮派没有关係。”心系道恩生死，布莱文急忙解释道。
“哈哈哈哈哈，什么都不知道，你还去那里干什么？”
被布莱文的反应逗乐，迪高笑的连连咳嗽，一口烟气全部喷到一旁的米尔脸上。
“算了算了，既然你有心，我也不拦你。”
不及米尔暴怒，迪高又抬手指向前方。
“顺著大路走，前面左拐，用不了两分钟你就会到鱼鹰道，到了那里，不用我说，你闻味道都能知道码头在哪了，余下的，你可要自己多留心了。”
“多谢！”
顾不上那么多，布莱文急忙谢过。
“喂，同学，前面可能有危险！”
见布莱文真的要顺著迪高指向的方向跑去，米尔连忙抬手阻拦。
二人手掌一碰，米尔还未来得及发力，细弱白芒便將他的擒拿盪开。
第二位阶？
看著面前不过学生打扮的布莱文，米尔心中哑然。
他求爷爷告奶奶才换来一个速成的第二位阶，怎么冰海城隨便一个年轻人都比他厉害？
“现在的天才是不是有点太不值钱了？”
每每看到他们，米尔都觉得自己出人头地美梦又艰难了一分。
“差点忘了，现在可不是在意这个的时候。”
想到出人头地，米尔这才想起了身边的迪高。
转身看去，只见迪高也推开了吱呀作响的松木门，正欲朝著杂货铺內走去。
“喂！我们之间还没有聊完呢！”
“可我觉得现在可不是聊这些小事的时候。”
顶住杂货铺的木门，迪高扬起菸斗，指著逐渐正於上空凝聚的乌云。
米尔隨著抬头。
掉了色的礼服银纽扣映出扭曲的云层倒影，翻涌的铅灰色漩涡中不时窜过暗红电弧，如同困在玻璃瓶里的火蛇。
其中狂躁，即使间隔这么远，米尔也能感觉到不妙。
“去疏散下人群吧，骑士先生。”
迪高拍了拍米尔的肩膀。
“万一真的出了点什么事情可不好玩了。”
“妈的！这次先饶你一回。”
颈侧青筋暴起，但米尔也知道迪高所言非虚，急忙掏出口袋中的令牌，准备指挥群眾离开。
“你也別傻站著了，还不快点离开……嗯？”
匆忙中，米尔这才想起迪高也算是个市民。
可当他回头看去，身后只留有风铃余响。
“人呢？”
……
“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
並未理会哈德森的死活，雷夫两手环於胸前，笑意盈盈：“我今天真是走了大运，除了鯨的妹妹，居然还有另一份主菜。”
“鯨的妹妹？”
虽然对方一直没有提过自己的出生，但道恩却一直都有猜测过特蕾莎的出身。
从特蕾莎的行为和能够拿到消息的能力来看，道恩本以为她会是警司家族出身。
只是他没有想过特蕾莎的家里居然是黑帮起家，而且她居然就是十年前的纵横黑街的鯨的妹妹。
道恩扭头看向特蕾莎。
只见特蕾莎的嘴唇抿成了薄薄一条线，鈷蓝色的眼眸里混著不甘与愤怒。
“她未曾和你说过吗？”
看到道恩的反应异常，雷夫眉头一挑，隨即哈哈大笑起来。
“这也难怪，一个黑道出身的傢伙居然用十年时间就混成了冰海城的贵族，就连我这个老对手听到了都要嚇一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