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apt1 > 玄幻 > 我在诡异末日当判官 > 第二章 液氮的正確用法

我在诡异末日当判官 第二章 液氮的正確用法

作者:佚名 分类:玄幻 更新时间:2026-08-25 22:42:57 来源:www.powenwu11.com

从宿舍楼到物理实验楼,平时步行不过七八分钟的路程,陆昭感觉自己走了一辈子。

血月还悬在天上,顏色似乎比之前更深了些,像一块將凝未凝的淤血。暗红色的光笼罩著校园,把熟悉的林荫道、花坛、公告栏都扭曲成陌生的、潜伏著危险的阴影。空气里瀰漫的味道越来越复杂——血腥味、硝烟味、还有那种无处不在的、铁锈混合腐烂的甜腥气。

王浩和李胖子在衝出宿舍区后不久,就和陆昭跑散了。

当时他们刚从一栋教学楼后面绕出来,迎面撞上了三只游荡的殭尸。两只穿著保安制服,另一只是个女生,睡衣上沾满污跡,赤著脚,以一种怪异的、关节反折的姿势朝他们扑来。陆昭用消防斧挡开第一只保安殭尸的抓挠,斧刃卡在了它的锁骨里,一时拔不出来。李胖子嚇得尖叫,胡乱挥舞著不知道从哪里捡来的半截拖把杆,反而把自己绊倒了。王浩倒是机灵,转身就往另一条小路跑,嘴里喊著“分开跑!老地方集合!”

陆昭没时间犹豫,他猛地蹬开那只保安殭尸,放弃了消防斧,从地上抓起一块碎裂的路沿石,狠狠砸在扑向李胖子那女生殭尸的膝盖侧面。石头砸在骨头上发出闷响,女生殭尸踉蹌了一下,陆昭趁机拽起嚇傻的李胖子,拖著他衝进旁边一条更窄的、通往实验楼后方的小道。

等他们七拐八绕,终於甩掉身后的嘶吼声,躲在一排高大的灌木丛后面喘气时,李胖子脸色惨白如纸,浑身抖得像筛糠。

“不、不行了……陆昭,我跑不动了……”他瘫坐在地上,抱著膝盖,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我想回家……我要找我爸妈……”

陆昭自己也喘得厉害,肺部火辣辣地疼,手臂上的擦伤被汗水一浸,更是刺痛。他背靠著冰冷粗糙的树干,警惕地听著周围的动静。远处依然有零星的惨叫和嘶吼,但附近这一片,暂时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灌木丛里不知名虫子的鸣叫——奇怪,这种时候居然还有虫子叫。

“实验楼就在前面。”陆昭压低声音,喉咙干得发哑,“到了那里,找个房间锁起来,暂时就安全了。那边可能有水,有吃的储备,还有……也许有能用的东西。”

“什么东西?那些瓶瓶罐罐?”李胖子抬起头,眼睛里全是绝望,“能对付那些怪物吗?陆昭,那是殭尸!电影里要爆头才能死的!”

“刚才那个,我没爆头,它也死了。”陆昭冷静地说,虽然他自己心里也没底。脊柱破坏是否对所有“那种东西”都有效?刚才那个是巧合,还是真的发现了某种规律?他不知道。但现在,他必须给自己,也给李胖子一个能抓住的念头。

“物理楼里有液氮。”陆昭继续说,脑子里快速闪过那些熟悉的画面,“低温实验室的杜瓦瓶,常年保持满罐。那东西,零下一百九十六度。浇上去,钢铁都能变脆。殭尸……总该是碳基生物吧?”

这话说出来,他自己都觉得有点荒谬。用液氮对付殭尸?这想法简直像是从某个三流科幻恐怖片里扒出来的桥段。但他现在能依仗的,除了手里这块沾著污血的石头,也就只剩下脑子里那些半生不熟的物理知识和对校园地形的熟悉了。

李胖子似乎被“液氮”这个词和陆昭语气里那点强撑的镇定感染了,稍微止住了颤抖,哑著嗓子问:“真、真的有用?”

“总比用石头砸强。”陆昭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走,趁著现在安静。”

接下来的路程,陆昭走得更加谨慎。他儘量选择那些有遮蔽物的小路,避开开阔地带。他对这片校园太熟了,哪里围墙矮容易翻,哪里有小门常年不锁,哪条近道晚上没路灯——这些曾经为了翘课、约会、偷懒而摸清的“秘密通道”,此刻成了救命的路线。

他甚至下意识地开始观察路上偶尔出现的殭尸。它们的行动模式,確实有种诡异的“標准化”。速度不快,但很稳定,转向、扑击的动作,似乎都遵循著某种固定的“程序”,缺乏临机应变的灵活性。而且,它们对声音和活人气息的敏感度,似乎远高於视觉。有一次,他和李胖子趴在一辆翻倒的自行车后面,距离不到五米处就有一只殭尸晃过去,只要他们屏住呼吸不动,那东西浑浊的眼睛扫过他们藏身的位置,竟然毫无反应,径直蹣跚著离开了。

这让陆昭心里的那个念头更清晰了些——这些东西,不像自然形成的怪物,倒像是……被某种力量驱动著的、程序化的“工具”。

这个想法让他后背发凉,但同时也莫名地,给了他一丝微弱的希望。如果是程序,就可能存在漏洞,存在可以被利用的“规则”。

物理实验楼是一栋老式的五层建筑,灰扑扑的外墙在血月下显得更加阴沉。楼前的空地上散落著几具残缺不全的尸体,看衣服像是晚归的学生或值班的教职工。主楼的玻璃大门碎了一地,里面黑黢黢的,像一张择人而噬的嘴。

陆昭没有走正门。他带著李胖子绕到楼侧,那里有一个专供运送大型设备的后门,通常是锁著的,但旁边有一扇气窗,年久失修,插销早就坏了。上学期他们班做课程设计,需要偷偷溜进去用一台不该他们用的光谱仪,就是从这里爬进去的。

气窗离地约两米。陆昭蹲下,让李胖子踩著他肩膀上去。李胖子虽然胖,但求生欲激发了潜力,吭哧吭哧地爬了上去,翻进窗內,然后伸手把陆昭也拉了上去。

跳进楼內,一股熟悉的、混合著尘埃、陈旧书籍和淡淡化学试剂气味的空气涌来,竟然让陆昭紧绷的神经稍微鬆弛了一丝。这里是他待了四年的地方,每一层有什么实验室,哪个老师的办公室有零食,哪个厕所的水龙头水流最大,他都一清二楚。

走廊里很暗,只有安全出口的绿色指示灯发出幽光。应急灯似乎坏了,只有远处楼梯间那边有一点微弱的白光。地上散落著一些纸张和倾倒的垃圾桶,但暂时没看到血跡或尸体。

“低温实验室在二楼东头。”陆昭低声道,从背包里摸出那个从宿舍带出来的小手电,拧亮。光束划破黑暗,照亮前方布满灰尘的走廊。

他们躡手躡脚地往前走。手电光扫过两边紧闭的实验室门,门上的编號和標牌在光晕中一闪而过。光学实验室、电磁实验室、近代物理实验室……每一扇门后,都可能是安全的空屋,也可能藏著未知的危险。

陆昭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右手紧握著那半截从路上捡来的、锈跡斑斑的钢管——这是他新的“武器”,左手打著手电,光束儘可能压低,只照亮脚下几米的范围。

突然,走在他侧后方的李胖子猛地抓住了他的胳膊,力气大得嚇人。

“陆、陆昭……你听……”李胖子的声音抖得不成调。

陆昭立刻停住,屏息倾听。

“嗬……嗬……”

一种缓慢的、拖沓的摩擦声,夹杂著细微的、像是喉咙漏气般的嘶响,从前方的拐角处传来。而且,不止一个。

陆昭慢慢把手电光移过去,光束的边缘,最先出现的是一只脚,穿著沾满污渍的皮鞋,然后是裤腿,接著,一个穿著白大褂、身材微胖的身影,踉蹌著从拐角挪了出来。是物理系的一位实验员老师,姓张,陆昭还上过他的辅导课。此刻,这位张老师脸色青灰,嘴角咧开,露出染血的牙齿,白大褂的前襟上一片深色的污跡。

在他身后,又晃出来两个身影,看穿著像是学生,其中一个手里还抓著一本残破的《大学物理》。

三只。

陆昭瞳孔骤缩。他们正处在走廊中间,前后无遮无拦。后退?后面是死路,而且退回去也没用。前进?要突破这三只殭尸的阻拦。

“別出声,慢慢后退,找房间。”陆昭用气声对李胖子说,眼睛死死盯著那三只越来越近的殭尸,脚下开始一点点向后挪。

李胖子已经嚇傻了,只知道跟著陆昭挪动,腿肚子直打颤。

他们退到一间掛著“仪器准备室”牌子的门前。陆昭反手去拧门把手——锁著的。

“嗬!”最前面的张老师殭尸似乎察觉到了活人的气息,嘶嚎一声,突然加快了速度,虽然依旧僵硬,但几步就拉近了距离,腐烂的手朝著陆昭抓来!

“跑!”陆昭再顾不得隱蔽,猛地推开李胖子,自己向侧面一滚,躲开了这一抓。殭尸的手抓在金属门板上,发出刺耳的刮擦声。

另一只学生殭尸从侧面扑向李胖子。李胖子尖叫一声,把手里的背包胡乱砸了过去,背包撞在殭尸身上,里面的东西哗啦散落一地,暂时阻挡了一下。第三只殭尸则朝著滚倒在地的陆昭逼近。

陆昭狼狈地爬起,手里的钢管狠狠砸向最近那只学生殭尸的腿。“鐺”的一声,像是砸在了硬木头上,殭尸只是晃了晃,继续伸手抓来。近距离下,陆昭甚至能看到它翻白的眼珠里倒映著自己惊恐的脸,闻到那股令人作呕的腐臭。

不行!力量不够!攻击部位也不对!

陆昭猛地蹲下,一个不怎么標准的滑铲,从殭尸张开的双腿间滑了过去,同时钢管向上狠狠一捅!这一下捅在了殭尸的胯下,虽然不知道殭尸有没有那方面的弱点,但巨大的衝击力还是让那殭尸身体一歪,向前扑倒。

陆昭趁机爬起,看到李胖子已经被张老师殭尸逼到了墙角,正用手里的空背包徒劳地抵挡著。另一只殭尸也摇摇晃晃地转过身,和摔倒又爬起的那只,一起朝陆昭围拢过来。

三面夹击!走廊狭窄,躲无可躲!

陆昭额头冷汗涔涔,目光急速扫视四周。仪器准备室的门锁著,旁边的消防柜……消防柜!

每个走廊都有消防柜,里面是灭火器、消防水带和消防斧。但这里的消防斧,会不会也像宿舍楼那样,只是个摆设?

没时间犹豫了!张老师殭尸已经快要抓住李胖子的胳膊!

陆昭猛地冲向消防柜,不是去拿斧头,而是用尽全力,用手肘狠狠撞向消防柜门上的玻璃!

“砰!哗啦——!”

薄玻璃应声而碎。陆昭不顾手肘被划破的疼痛,伸手进去,不是抓斧头,而是抓住了里面盘绕的、鲜红色的消防水带!他用力一扯,將沉重的、帆布材质的水带连同金属接头一起扯了出来,水带的另一头还连在墙壁內的消防栓上。

与此同时,张老师殭尸的手指已经碰到了李胖子的衣服。李胖子发出绝望的哭喊。

陆昭来不及多想,他拖著沉重的消防水带,將金属接头像流星锤一样抡圆了,狠狠砸向张老师殭尸的后脑!

“嗙!”

这一下结结实实,砸得那殭尸向前一个趔趄,鬆开了李胖子。李胖子连滚爬爬地躲到陆昭身后。

但另外两只殭尸已经近在咫尺!陆昭甚至能看清它们指甲缝里的黑泥和脸上溃烂的皮肉。

“上楼!去二楼!低温实验室!”陆昭衝著李胖子大吼,自己则拖著消防水带,一边倒退,一边胡乱挥舞著金属接头,试图阻挡殭尸的靠近。水带又重又长,在狭窄的走廊里施展不开,反而几次绊到他自己。

这样下去不行!迟早被堵死!

陆昭一边后退,一边疯狂地扫视著周围,寻找任何可以利用的东西。手电光扫过走廊墙壁上的標识、管道、电箱……什么都没有!

他们已经退到了楼梯口。向上的楼梯就在旁边。

“你先上!”陆昭把李胖子往楼梯方向一推,自己横过钢管,挡在楼梯口。两只殭尸嘶吼著扑上来,他勉强架住,巨大的力量推得他连连后退,脚跟撞在楼梯台阶上,险些摔倒。

李胖子哭喊著,手脚並用地爬上了楼梯。

陆昭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手臂已经开始发酸发麻。他眼角余光瞥向楼梯下方——那里堆放著一些杂物,几个废弃的纸箱,还有……一个熟悉的、蓝色的、印著“液氮危险”標誌的金属杜瓦瓶!

是了!这栋楼有时候会在一楼楼梯间暂存需要低温运输的样品!这个杜瓦瓶,可能是谁用完还没来得及送回低温实验室的!

希望是满的!

陆昭心中陡然生出一股狠劲。他不再格挡,而是猛地將钢管向前一顶,暂时推开面前一只殭尸,然后转身,用尽全力,一脚踹向那个蓝色的杜瓦瓶!

“咣当!”

杜瓦瓶被他踹倒,横躺在地。瓶口的压力阀门似乎之前就没关紧,受到撞击后,“嗤——”的一声,大量白色的、翻滚著的低温雾气从瓶口和侧面的安全阀猛烈地喷涌而出!空气中的水蒸气瞬间被冷凝,形成一片浓密的白色寒雾,迅速瀰漫开来。

冲在最前面的那只殭尸,正好一脚踏入了翻倒的杜瓦瓶附近,踩在了迅速在地面蔓延开来的白色雾气和液体上。

“咔嚓……咔嚓嚓……”

一阵轻微但清晰的、类似玻璃碎裂又像是冰块急速冻结的声音响起。只见那只殭尸的小腿和脚,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覆盖上了一层厚厚的、不透明的白霜,皮肤和肌肉的顏色瞬间变得青紫僵硬。它向前扑的动作猛地一顿,仿佛踩进了无形的泥潭,那条覆盖著白霜的腿,竟然在它自身前冲的惯性下,从脚踝部位,发出了令人牙酸的、折断脆裂的声音!

整只脚,连同一部分脚踝,就像被粗暴掰断的冰棍,扭曲、碎裂,和地面冻结在了一起!殭尸失去了平衡,惨嚎著向前扑倒,上半身摔在冰冷的地面上,挣扎著,但那条断腿却牢牢冻在原地,无法移动。

另一只殭尸紧隨其后,也踏入了液氮流淌、雾气瀰漫的区域。同样的事情发生了,它的双腿迅速被白霜覆盖,动作变得极其迟缓、僵硬,每一次试图抬腿,都发出“喀啦喀啦”的碎裂声,仿佛那已经不是血肉之躯,而是脆弱的水晶石膏。

低温!极度的低温让细胞內的水分瞬间结晶,膨胀,撑破细胞结构,让组织变得像玻璃一样脆!液氮的沸点是零下一百九十六度,直接接触皮肤会造成瞬间的严重冻伤,而大量倾倒形成低温区域,更是致命的陷阱!

陆昭心臟狂跳,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近乎野蛮的、知识被验证的兴奋!有用!真的有用!

他没有犹豫,机会稍纵即逝!他绕过还在挣扎嘶吼、但下半身基本被“冻结”在地面上的两只殭尸,冲向那个还在“嗤嗤”喷著白色寒雾的杜瓦瓶。瓶身很冷,即使隔著衣服也能感到刺骨的寒意。他咬紧牙关,忍住手上传来的冻痛,抓住杜瓦瓶的把手,將它倾斜,对准那只被冻住腿、还在试图爬向他的张老师殭尸,將剩余的液氮猛地浇了过去!

白色的液氮瀑布般淋在殭尸的后背和头颅上,瞬间气化,腾起大团白雾。殭尸的嘶吼声戛然而止,整个上半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覆盖上厚厚的白霜,然后僵硬、凝固,保持著向前爬行的姿势,一动不动了,像一尊粗劣的冰雕。

陆昭喘著粗气,丟开沉重的杜瓦瓶。手上传来火辣辣的刺痛,皮肤接触低温金属的地方已经起了水泡。但他顾不上这些,抄起地上的钢管,走到那两只腿被冻住、还在徒劳挥舞手臂的殭尸面前。

它们的腿部覆盖著厚厚的白霜,肌肉和骨骼在极度低温下变得脆弱不堪。陆昭举起钢管,没有砸向坚硬的头骨,而是瞄准了它们膝盖和脚踝这些关节连接处,用尽全力砸下去!

“咔嚓!咔嚓!”

清脆的断裂声在空旷的楼梯间迴响。殭尸的小腿碎裂,它们彻底失去了支撑,上半身扑倒在地,只能用胳膊艰难地扒拉著地面,速度慢得像蜗牛。

陆昭没有补刀。他太累了,手臂酸软,手上刺痛,肺部像是要炸开。他確认这三只殭尸暂时失去了快速移动和追击的能力,便不再理会它们喉咙里发出的、越来越微弱的“嗬嗬”声,转身,踉踉蹌蹌地衝上了二楼。

二楼走廊同样昏暗,但安静得多。李胖子瘫坐在低温实验室的门口,脸色惨白,看到陆昭上来,眼睛里才恢復了一点神采。

“解、解决了?”他声音发颤。

陆昭点点头,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缓缓滑坐在地。剧烈的喘息平息后,是劫后余生的虚脱感和手臂、手上传来的阵阵刺痛。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虎口开裂,手掌磨破了皮,刚才抓握杜瓦瓶的地方,几个亮晶晶的水泡已经鼓了起来。

“先……进去。”他哑著嗓子说。

低温实验室的门是厚重的金属防盗门,陆昭知道密码——上学期他们做超导实验时用的就是这个实验室,密码是张老师(那位刚刚变成殭尸的张老师)的工號后六位。他忍著痛,颤抖著输入密码。

“嘀”一声轻响,绿灯亮起。陆昭拧动把手,沉重的金属门应声而开,一股比走廊更冷的、乾燥的空气涌出。

里面一片漆黑。陆昭用手电照了照,確认没有危险,才和李胖子闪身进去,反手將门关上,按下內侧的机械锁。厚重的门扉合拢,將外面的一切恐怖和嘶吼暂时隔绝。

背靠著冰冷坚实的金属门板,陆昭才终於敢稍微放鬆紧绷的神经。脱力感如同潮水般涌来,他几乎要瘫软下去。手电的光束在实验室里晃动,照亮了熟悉的实验台、电脑、还有房间中央那个更大的、连接著管道的银色液氮储罐。储罐上的压力表指针稳稳地停在绿色区域。

安全了……暂时。

李胖子已经瘫坐在墙角,开始低声啜泣,是那种压抑的、后怕到极致的哭声。

陆昭没力气安慰他。他靠著门板滑坐在地,目光有些空洞地看著手电光束中飞舞的尘埃。刚才那短暂而激烈的生死搏杀,液氮倾泻时的白色寒雾,殭尸肢体冻结碎裂的诡异声响,还有手掌上灼痛的水泡……一切交织在一起,真实得可怕,又荒诞得可笑。

他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汗和不知何时溅上的污渍,目光落在自己微微颤抖的手上,低声自语,声音嘶哑乾涩:

“知识…果然是第一生產力。”

这话在此情此景下说出来,带著浓浓的自嘲,却也有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如果不是记得液氮,如果不是碰巧知道那个杜瓦瓶可能在那里,如果不是急中生智想到了利用消防水带和低温……

他甩甩头,强迫自己从混乱的思绪中脱离出来。现在不是感慨的时候。

他撑著墙壁站起来,用手电仔细检查这个临时避难所。低温实验室大约三十平米,没有窗户,只有顶部的通风口,门是厚重的金属防盗门,是目前能找到的最安全的地方之一。实验台上有几台电脑,但停电了,只是摆设。角落里堆著一些杂物,几个纸箱。

他走过去,翻开纸箱。运气不错,里面有一些东西:半箱没开封的瓶装水(大概是给长时间做实验的学生准备的),几包压缩饼乾,几盒巧克力派,甚至还有两罐咖啡。另一个箱子里,有一些杂物:几件旧的实验服,一些手套、口罩,还有一把用来拆包装箱的美工刀,以及几卷电工胶布。

食物,水,简单的工具。对於刚刚死里逃生的他们来说,这简直是宝藏。

陆昭拿起一瓶水,拧开,咕咚咕咚灌了半瓶下去。冰凉的水流过火烧火燎的喉咙,稍微缓解了乾渴。他又扔了一瓶给还在抽噎的李胖子。

“喝点水,吃点东西。”他的声音依然沙哑,但平稳了一些。

李胖子接过水,喝了几口,又被呛得咳嗽起来,但总算慢慢止住了哭泣。他默默拆开一包压缩饼乾,小口小口地啃著。

陆昭也吃了一块饼乾,味道很乾,但他强迫自己咽下去。他需要能量。然后,他开始清点“武器”。那把美工刀太薄,对付殭尸估计没用。他的目光落在实验室墙角,那里立著几个长长的、包裹著泡沫的纸筒,是以前做光学实验用的导轨。铝合金材质,中空,但很结实,一头稍微尖锐。

他拆开一个,拿在手里掂了掂,长度大约一米二,重量適中。虽然比不上消防斧,但至少比钢管顺手,攻击距离也长些。他又用找到的电工胶布,在握柄处缠了几圈,增加摩擦力。

做完这些,他靠在实验台边,再次看向自己的手掌。水泡很疼,但应该没伤到筋骨。他找到实验室的急救箱(每个实验室標配),用里面的碘伏简单擦了擦伤口,贴上创可贴。处理伤口时,他注意到手臂上被殭尸抓挠留下的浅浅血痕,心里一紧,连忙仔细检查。还好,只是表皮擦伤,没有破皮见肉。应该……不会感染吧?电影里被殭尸抓伤咬伤就会变,可那是电影。现实呢?他不知道。只能希望运气没那么差。

时间在寂静中缓慢流淌。外面隱约传来的嘶吼和惨叫声似乎渐渐稀少了,不知道是倖存者都躲起来了,还是……陆昭不敢深想。血月的光透过通风口的缝隙,在地上投下几道诡异的暗红色光斑。

李胖子吃完东西,抱著膝盖,缩在墙角,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地面,不知道在想什么,偶尔身体还会不受控制地哆嗦一下。

陆昭也疲惫不堪,但精神却高度紧张,无法入睡。他靠著冰冷的金属门,耳朵警惕地捕捉著门外任何细微的声响。手里紧紧握著那根铝合金导轨。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陆昭觉得自己的眼皮开始发沉,久到窗外那暗红色的月光似乎都开始微微变淡,东方天际隱隱泛起一丝灰白。

就在他几乎要撑不住睡意时——

那个生硬、简陋、带著滋滋电流杂音的电子音,再次直接在他脑海深处响起:

【新手试炼任务:生存至天亮——完成。】

【奖励发放:基础洞察(阴阳眼·试用版)。】

【模块加载中…】

【任务模块(简陋版)已解锁。】

【图鑑模块(残缺版)已解锁。】

【解析模块(基础版)已解锁。】

【兑换模块(实习生无权限)锁定中…】

【能量系统(临时接口)载入…当前能量:0/100】

【功德系统(临时接口)载入…当前功德:0(未达標,无评价)】

一连串的信息流粗暴地涌入他的意识,伴隨著那种老式显示器刷新时的闪烁感。陆昭猛地清醒过来,心臟骤然一缩。

不是幻觉。昨晚那一切,不是濒死体验的幻听。

他下意识地集中精神,尝试去“看”那个所谓的系统界面。

视野的右下方,真的浮现出几行像素风格的文字和极其简陋的进度条、按钮。背景依旧是闪烁的雪花点,时不时还跳动一下,像是信號不良。

最上面是【宿主:陆昭(临时编號:实习生-734)】,下面依次是几个灰色的、看起来就很不靠谱的按钮:【任务(简陋)】、【图鑑(残缺)】、【解析(基础)】、【兑换(锁定)】。旁边还有两个小小的、几乎看不清的进度条,一个標註【能量:0/100】,一个標註【功德:0】。

整个界面透著一股浓浓的、敷衍了事的临时工气息。尤其是那个“临时编號:实习生-734”,让陆昭眼角狠狠跳了跳。

他尝试用意念去触碰那个【任务(简陋)】按钮。

界面切换,出现一行字:【当前任务:无。日常任务刷新中…请稍候。隨机任务触发条件未满足。】

他又点开【图鑑(残缺)】。

里面空空如也,只有一行小字:【未收录任何异类单位。请宿主积极观察、接触、记录。】

【解析(基础)】点开,是一堆乱码似的符號,中间夹杂著几句能看懂的话:【环境数据採集中…能量谱系分析未就绪…请宿主提供具体分析目標。】

而【兑换(锁定)】点开后,直接弹出一个刺眼的红色感嘆號,下面一行小字:【权限不足。请联繫您的实习导师或等待转正后开放。】

陆昭:“……”

他感觉额头的青筋在跳。这玩意儿真的靠谱吗?还实习导师?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就在这时,他忽然感到双眼传来一阵微弱的、清凉的感觉,像滴入了两滴品质极差的眼药水,有点涩,有点凉,但很快消散。

他眨了眨眼。

世界,似乎有了一点不同。

实验室还是那个实验室,昏暗,只有手电光和通风口透进来的、越来越弱的血月光。但空气中,似乎多了一些东西。

极淡的、仿佛灰尘般漂浮的灰色气流,缓缓流动著,像是被无形的微风搅动。这些灰气很淡,如果不集中注意力去看,几乎会被忽略。它们似乎从门缝、从通风口丝丝缕缕地渗透进来,在空气中缓缓盘旋、消散。

陆昭看向地面,看向刚才他战斗过的、沾染了污渍和液氮痕跡的门口附近。那里,残留著几缕更加浓郁的、近乎黑色的气流,像是粘稠的烟雾,贴著地面,缓缓扭动,带著一种令人不快的、阴冷的感觉。这应该就是那些殭尸留下的?秽气?死气?

他又看向李胖子。李胖子身上笼罩著一层淡淡的、乳白色的光,很微弱,但確实存在,尤其是在他心臟和头部的位置,稍微明显一点。这代表……生命力?生气?

陆昭自己抬起手,看到自己手上,尤其是受伤和握过武器的地方,也縈绕著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白色微光,但比李胖子身上的要稀薄黯淡很多。是消耗了?

这就是……阴阳眼?试用版?

感觉像是戴上了一副质量很差的、能看到奇怪“滤镜”的ar眼镜。说不上多神奇,甚至有点干扰正常视线,但確实让他“看”到了一些之前看不到的东西。

他试著集中精神,想看得更清楚些。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通风口,投向外面那渐渐被晨曦取代的血色天空。

就在这一剎那,他眼角的余光,似乎瞥见了极远处的天际,在血月沉下的方向,大概在城市的西南边,一道浓郁得化不开的、漆黑如墨的、粗大如柱的气流,冲天而起,连接著大地与依旧暗红的天空!那黑气是如此醒目,如此不祥,即使在无数漂浮的淡灰色气流背景中,也像黑夜中的灯塔一样显眼!

但那景象只是一闪而过。当他下意识地凝神想要看清时,眼前只剩下黎明前灰蓝色的天幕,和几缕稀薄的、正在迅速消散的暗红色月辉。仿佛刚才那惊鸿一瞥,只是极度疲惫和紧张下的幻觉。

是幻觉吗?

陆昭不確定。他揉了揉发酸的眼睛,阴阳眼带来的奇异视野依然存在,空气中漂浮的淡淡灰气,李胖子身上的微光,地上残留的黑色秽气……都还在。但远处那道冲天黑柱,却消失不见了。

是距离太远?还是自己的能力(或者说这个试用版阴阳眼)太弱,无法持续观测?

他靠回冰冷的墙壁,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手掌上的水泡还在隱隱作痛,但比起身体上的疲惫和伤口,脑子里那简陋的系统界面,和眼中这个突然变得“多彩”起来的世界,更让他心绪不寧。

血月,殭尸,诡异的系统,现在又是能看到“气”的阴阳眼……

这个世界,到底变成了什么样子?

而那个实习生系统,那“临时编號”,那乱码般的提示音……背后又隱藏著什么?

他看了一眼蜷缩在墙角,似乎因为过度疲惫和惊嚇而昏睡过去的李胖子,又看了看手中冰冷的铝合金导轨。

天,快亮了。

但陆昭知道,某个更深、更暗的黑夜,或许才刚刚开始。

(本章完)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