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师从偷盗者开始 第16章 挟持

“孩子，我们要快些，再这么拖延下去等下就要迟到了！”

“小约翰，中午別忘了吃我给你准备的午餐……”

四周，人群的声音喧囂，甚至因为拥挤，时常有路人会与卡尔发生身体上的轻微触碰，可所有人却都行色匆匆，根本没发现卡尔此时的异常。

“不能被控制，只要我触碰帽檐，或者是启动藏在胸口的护符……”卡尔的意识无比清晰，更无比恐惧。

他努力尝试著控制身体，但身体此时却像是一台失去了关键润滑的机械，操控起来变得无比滯涩、吃力。

哪怕只是抬手这样一个简单的动作，卡尔操纵起来都感觉无比困难，更別说当动作刚做到一半后就会遭受到外力的突兀干涉，导致动作彻底失效！

意识就像是一个被困在身体中的囚徒，绝望却得不到任何回应。

他想要张嘴，想要呼救，想要说出那能启动护符的关键咒文，但嘴巴微微张合了几次，却始终无法发出有效音节，只能偶尔发出短促气声。

“队长他们应该就在附近，我只需要让他们察觉到异常就没问题了……”

卡尔一遍遍地强调著不要慌乱，很快又生出一个想法，当他好不容易再次夺回些许身体控制时，便毫不犹豫地让重心前倾，试图通过异常的摔倒给予暗中的队长和其他队友警示。

但他的动作还是太滯涩，也太迟缓了！

“身体”只是略微踉蹌，隨后便恢復正常，以一种不疾不徐的速度拐入一条僻静的小巷，动作自然。当一位认识卡尔的邻居朝他打招呼时，它甚至还微笑頷首，礼貌回应。

我对身体的感知越来越薄弱了……

卡尔心中焦急，此时也不免生出一种绝望的情绪。他感觉自己就像是一只陷入蛛网的昆虫，挣扎的余地越来越小，也越来越窒息。

此时的他已经几乎感受不到自己的身体了，意识像是被囚困在牢笼中，清醒、无助又绝望地注视著那个隱藏在暗中的傢伙，操纵著自己的身体，扮演著自己，一步步走向未知，走向毁灭。

甚至卡尔的心中都不免生出几分怀疑，怀疑是否守护者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切，又是否乔治霍顿先前对他的关怀也都是一种偽装，目的就是为了他这枚香饵更加诱人，更加鲜活，更能將躲藏在暗中的那条大鱼引诱出来。

至於自己这枚诱饵的死活？

只能把鱼钓上来，剩下的谁又在乎呢？

卡尔的意识都有些绝望麻木了，竭力挣扎著，却又只能眼睁睁地看著自己“正常地”穿过那条小巷，“正常地”踏上一辆被帷幕遮掩得严严实实的马车。

甚至“自己”在上车前还礼貌地摘下帽子，朝车厢內不存在的友人亲切招呼。

他明明都摸到帽子了，却根本无法控制自己的手指哪怕分毫，无法藉此机会发出信息，哪怕是一点点异常的信號。

一切是那么样的正常，却又那样的窒息。

他能感受到马车內装点的淡淡香薰味道，能感受到它那柔软的坐垫传来的触感，能听到自己那平稳有力的心跳……这一切似乎都还属於他，可却又都离他是那么的遥远，那样的陌生。

卡尔没有放弃，一次次尝试著求救，但向身体发出的讯號却如同泥牛入海，没有丝毫回应。

此时他唯一能转动的就只剩下了眼珠，他竭力往下看，看向自己裸露在衣衫之外的小臂，看到了那微微突出的血管，以及那不知何时渗透在血肉中，宛若某种诡异纹身的鲜红色纹路。

血魔使徒……

卡尔脑海中只浮现出了这样一种可能。

心情也隨著马车的不断行驶而一点点下坠，再下坠。

他距离自己的住处越来越远，队长他们是否能察觉到异常？

或者说这本就是计划中的一部分？

卡尔的心情越来越乱，越来越焦急，可却又无计可施。

直到马车平稳停下，“身体”自如的弯腰从马车车厢內走出，走向一条陌生而僻静的巷道，走向一大片低矮破旧的民居。

这里似乎是被城市所遗忘的角落，没有人没有生机，就如同卡尔此时的心情。

藉助【偷盗者】带来的模糊感知，卡尔终於感应到不远处有几个生物，感受到他们身上所携带的物品——价值不菲，且在感知中或多或少都携带上一股浅淡的血腥气。

它並不难闻，更像是某种標识，象徵著某些特定的神秘標识与力量。

而自己的身体此刻正押送著自己一步一步朝他们靠拢，越来越近。

很快，他看到了三名衣衫襤褸，装束像是流浪者的中年人。但不同於寻常的流浪者。这三人面色都异常红润，手臂有力，隱约可见隱藏在衣衫下的肌肉轮廓。

其中为首的是一名更加沧桑、带著些许老態的流浪者，手中捧著一枚形状诡异的颅骨，颅骨上延伸出无数细小的血红丝线，而其中有部分便与卡尔的身体相互连接。

他那双枯瘦的似乎只剩下皮包骨头的手，不断在这些丝线上来回拨弄，似乎藉此控制著卡尔的身体，控制著卡尔的血肉。

看到卡尔一步步前来，三人脸上都露出了戏謔的残忍的笑容，眼神中更有著一抹喜悦与狂热，像是看著一只在陷阱中苟延残喘的猎物，又像是祭祀者欣赏著即將被用於取悦神明的羔羊。

突然，卡尔察觉到帽檐变得“温热”，身体在这股暖流的滋养下，恢復了些许控制权。

他不敢迟疑，几乎是凭本能地听从了隨这股暖流一块传递来的信息，以一种略显狼狈的姿態朝地面臥倒。

嘭——

就在这时，一道突兀的枪声打破了此间的寂静。

一道身影从阴影中一跃而出，风衣猎猎，迅捷无声。

他头髮花白，身体却有著不属於他这个年龄的矫健，灰蓝色的眼瞳专注而凌厉，在跳跃到半空时，便已通过手中握持著的左轮倾泻下一片弹雨。

弹雨倾泻，部分子弹穿过那三人临时支撑起的防御，带著丝丝缕缕的黑色气流猛然钻出，其中就有数枚击中目標，在那三人的身体上留下一个个冒著明显黑烟，似乎有著强烈腐蚀痕跡的醒目创口！

卡尔受到波及，身体踉蹌著翻滚，不过也藉此重新获得了身体的掌控权，微微扭头，看清了来者面貌。

乔治·霍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