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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儿子主动说要回家吃饭，张贵丽一时间竟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呆呆站立了几秒，像被闪电击中一般，音量都提高了几分：“真的吗？枫仔！你夜晚要回家吃饭！”
白枫將话筒拿得离耳朵远点，这才没被老妈震碎耳膜。
“嗯，今晚回家。”
这一次，张贵丽算是彻底听清了，她激动的手都在颤抖，甚至忘了要做什么。
“嗯，那就这吧，妈你记得让老豆晚上回家吃饭。”说完，生怕老妈再来个狮吼功的白枫，隨便说了一句，就匆忙掛断了电话。
“唉，餵？餵？”张贵丽拿著话题，连喊几声，但话筒里传来的只有忙音。
来不及多想，她赶忙给丈夫打电话。
“餵？”
“老白，枫仔今晚要回家吃饭！”
......
“唔，知道了，不就是回家吃个饭嘛，又不是啥大事。没什么事的话，先掛了，我还在上班。”
白山的回答很平静，要不是深知丈夫秉性的张贵丽，听出他话语中几不可查的颤音，她都以为对方是真的不在意呢。
听著再次传来的忙音，张贵丽哼了一声：“哼！父子俩一个德行。”
说完，她扔下电话，乐呵呵地拿包出门买菜去了。
而白山嘴上虽然说得不在意，但今天的他比往常提前到家两个多小时，甚至还罕见的亲自下厨，做了两个拿手好菜。
白家的房子並不大，只是普通两室一厅的公寓楼，夫妻二人平日里也过得比较简朴。
这些年因为那些灰色收入，白山也攒了不少钱，但相当一部分都被他捐给了福利院，想要弥补一些心中的罪恶感。
夜晚，白枫回到家门口，看著熟悉的单元门，伸出手，踌躇了一下后，才敲了下去。
咚咚咚。
张贵丽就像是一直在门后等著一样，白枫刚一敲门，门立刻就被打开。
“啊！枫仔，妈咪想死你了！”
看著像树袋熊一样掛在自己身上的老妈，白枫的脸上露出无奈的笑容。
“你个坏儿子，怎么又是大半年不回家，你爸也是，也不让我去找你，你俩都不是好东西...”
张贵丽像复读机一样，不停得数落著父子俩，看那样子，好像是要把半年多的思念一股脑地倾泻出来一样。
最后好在是白山出口解围，白枫这才勉强脱身，走进了屋內。
坐在餐桌旁的白山抬头看了一眼，语气依然平淡：“回来了？”
白枫也看向父亲，点了点头：“嗯。”
“来吃饭吧。”
“好。”
就这样，一家三口，围著一个不大的餐桌，吃起了晚餐。
晚餐很丰盛，各种肉蛋菜都有，但餐桌的氛围却有些奇怪。
吃饭时，身为父子的白山和白枫几乎不怎么说话，只有张贵丽一个人在旁边叨叨叨地说个不停。
她一会儿给白枫夹菜，一会儿又劝白山多吃点，十分忙碌，以至於自己都没吃几口。
最后，这顿饭在张贵丽的全力投餵下，以父子俩都吃撑为结束。
看著乐呵呵去收拾厨房的妻子，白山回头对著儿子说：“来吧，去你房间。”
跟著父亲走进房间，白枫顺手將房门关闭。
两个男人大眼瞪小眼，一时间都不知道说些什么。
最后还是身为父亲的白山出口打破了沉寂。
“最近过得咋样？事业还顺利吗？”
“您应该都知道吧。”白枫幽幽地说道。
白山默然，不错，虽然不是全天候监控，但白枫这两年做的大事，还是有人会告知他的。
再怎么说也是自己的儿子，没有那个父亲会一点都不担心，完全不管不问。
“那你今天回来是有什么事吗？”白山直入主题。
他知道，自己的这个儿子，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是肯定不会主动回家的。
白枫没有直接回答，反而向父亲提了个问题：“老豆，你最近看新闻了吗？”
白山看向儿子，眼中透露出不一样的神采。
“你指的是什么？”
“icac的事情...”
“看过，怎么了？”
“那爸你就没有什么想法吗？”
被询问的白山一阵沉默。
作为警队人士，廉政公署的消息，他不可能不关注。
但是就跟大多是警察一样，白山也觉得这事是雷声大雨点小，只是做做样子而已。
所以即使知道了廉政公署即將成立，他也只是保持观望的態度，並没有立即行动。
对於这种想法，白枫不由地在心里摇了摇头。
大多数警察確实都是跟白山一样的想法，都觉得法不责眾。
真说贪污，整个香江的警察都在贪，难道廉政公署能將所有人都抓起来？
而事实上，这种想法的確没错。
虽然刚开始时，icac为了立威，確实有种抓尽香江黑警的做派。
可这也引发了警察们的不满，从而在1977年发起了警察暴动。
最后为了平息事態，驻港总督麦理浩只能下发特赦令，宣布除特別恶劣的罪犯，对之前的贪污问题不予追究。
对於白山来说，以他的职位和所作所为，理论上应该能逃过这一劫，但白枫却不想让父亲去赌这个“理论上”。
在前世，赫赫有名的四大总华探长，最后也只有最早察觉不对的吕勒全身而退，其他三人，最后都是仓皇逃窜，晚景淒凉。
所以白枫此次回家，就是劝自己的父亲辞职，然后直接出国。
对於儿子的建议，白山没有立刻回答，反而是陷入了沉思。
一旁的白枫看得著急，追问道：“老豆，难道你现在还在抱著侥倖心理？这个警长就这么好当吗？”
看著一脸焦急的儿子，白山脸上浮现出笑容。
他轻轻的说道：“我知道，你看不起爸爸我，觉得你老豆是个贪污犯，我的钱不乾净，所以入股佳禾时，你寧愿借钱都不问我要...”
被说种心事的白枫显得有些羞愧，他確实有这样的想法，刚想开口辩解两句，却被白山挥手堵了回去。
“我不想走，不是因为贪恋权势，也不是因为爱好钱財。只是因为我放心不下你...”
真诚又饱含深情的话语让白枫有些泪目。
他认真的跟自己父亲保证：“放心吧爸，我会照顾好自己的，我只是不想老豆你冒险。”
白山欣慰地看著儿子，良久之后：“你长大了，好，老豆听你的...”
臥室外，高高兴兴收拾著厨房的张贵丽依然沉浸在儿子回家的喜悦中。
此时的她还不知道，自己即將前往异国他乡，再次与儿子分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