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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开门的那一刻，羋雪只觉得三双眼睛同时落在了自己身上。
排练厅比她想像中要大得多，灯光从头顶倾泻下来，將整个舞台照得亮堂堂的。
第一排的评委席上坐著三个人，左边是潘潮彦，右边是孙遇標，而白枫坐在正中间，手里拿著笔，正低头在名单上写著什么。
羋雪的脚步微微顿了一下。
她原本以为白枫只是个普通考生，却没想到对方摇身一变，成了坐在评委席上的那个人。
两人目光接触，白枫还笑著对她点了点头。
考试进行的很快也很顺利，毕竟是內定好的人员，在白枫拿著的名单上，羋雪跟张玛丽的名字前早早就打上了对號。
至於考试的內容，潘潮彦二人可以说是连过场都懒得走。
別的考生还正儿八经地提了几个问题，然后抽了个隨机场景，让人现场表演。
儿到了羋雪这里，別说表演了，二人连问题都没问，只是嘮家常般聊了两句，然后就直接通过了，甚至比张玛丽那里还简单。
白枫对此自然是没有什么意见，说到底，他跟佳艺只是合作关係而已，而且从某种程度上说，是他有求於佳艺。
因此在这次的考试中，虽然孙遇標二人为了表示尊重，经常主动询问白枫的意见。
但白枫却极少张口说什么，只有在看到一个记忆中的佳艺演员即將被淘汰时，才出口帮了对方一把，其他时间，基本上都是以二人的意见为主。
现在考试结束，孙遇標便示意一旁的工作人员將还在外面等待的学员们叫进排练厅。
工作人员点点头，推开门对著走廊喊道：“所有考生请进入排练厅——”
听到喊话，早就等得快不耐烦的学员们立刻兴奋地站了起来。
走廊里瞬间变得热闹，椅子挪动的声音、脚步声、小声交谈的声音混在一起，像是一锅刚刚煮沸的水。
一行人鱼贯走进排练厅，灯光比之前面试时更亮了几分。
此时的舞台上已经一字排开，摆了十几把摺叠椅，人陆续进来，椅子很快被填满。
羋雪数了一下，大约还剩下二十人不到。
这个数字比她预想的要多一些，但比起上午乌泱泱坐满走廊的阵仗，已经缩水了一大半。
待学员们都坐好，孙遇標站起来，清了清嗓子，排练厅里立刻安静了下来。
“恭喜各位通过今天的面试。”不大的声音在空旷的排练厅里迴荡，“今天来的考生不少，但能留下来的，都是我们精挑细选出来的精英。”
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羋雪和张玛丽所在的方向。
“接下来，各位就算是佳艺艺员训练班的学员了。”
孙遇標继续说道，“培训周期是5个月，这5个月里会有专业的老师给你们上课，包括形体、台词、表演...方方面面都会有涉及。”
台下有人小声说了句“还要学形体？”，旁边的人轻轻推了他一下。
“当然，培训期间也会有考核，”孙遇標的话锋微微一顿，语气变得严肃了一些。
“考核不通过的，隨时会被淘汰，所以各位不要以为过了面试就万事大吉，后面也需要继续努力才行。”
“培训的相关安排，等下会有工作人员发到各位手上，具体时间和地点都有通知，诸位学员別弄错了。”
说完，孙遇標看向旁边的潘潮彦：“老潘，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潘潮彦摆了摆手，扭头看向中间的白枫：“我没什么要说的，白导要不说两句吧。”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了白枫。
台上的学员们已经知道，这个跟自己一起上楼的小年轻，就是之前闻名香江的天才导演白枫。
年仅21岁，就已经拍了三部电影，而且部部爆款，处女作《七十二家房客》更是直接夺了73年香江票房冠军。
要是能被他看重，在其电影里演个角色，绝对能让自己的演艺生涯一步登天，像如今红遍半边天的成隆就是个典型例子。
所以一听白枫要讲话，所有的学员不管男女，具都热烈地鼓起了掌。
而在一眾学员的注视下，白枫只是笑了笑：“恭喜各位通过考试，接下来的培训好好学习就行。”
就这？
所有人都有些傻眼。他们本以为白枫会分享一下自己的拍戏经验，或者讲讲演戏的技巧，再不济也得说两句鼓励的话吧。
结果就这么一句？
简单，平淡，甚至有点敷衍。
这小子真是那个大导演吗？不是跑过来搞笑的吧。
一看场面有些冷场，善於交际的孙遇標哈哈笑了一声，对著白枫说道：“白导还真是幽默，要不这样吧，反正现在时间还早，你就给大家讲讲表演的技巧咋样？”
此话一出，排练厅里的气氛又热了起来。
学员们纷纷附和，七嘴八舌地说著“白导讲一个”“白导教教我们”之类的话，掌声比刚才还要热烈几分。
连一旁的潘潮彦也是频频点头。
他倒没有什么別的想法，完全就是好奇，好奇一个小年轻，是怎么在一眾老牌导演的手里，拿下那么好的成绩的。
一看气氛已经炒起来，自己不出手也不行了。
略微沉思一下，白枫拍了拍手掌，示意眾人安静。
待学员们安静下来，白枫这才不紧不慢地出口说道：“光说没什么意义，这样吧，我出一道表演题，你们来演一演，咱们根据题来讲。”
白枫刚说完，立刻就有几个学员毛遂自荐。
七八只手臂齐刷刷地举起来，个个眼睛放光，生怕慢了半拍就会错过天大的机会。
他们都很清楚，如果自己能被白枫看上，那前途將不可限量，说不定就会成为下一个成隆，因此个个表现地相当积极。
“我来！”
“我先来！”
“白导选我！”
潘潮彦在旁边微微挑了下眉，饶有兴趣地看著白枫。
孙遇標倒是没说什么，只是靠在椅背上，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题目是这样的，”白枫清了清嗓子说，“三年前，你的女友出国，今天好不容易回来了，却告诉你她已经嫁人，演一下得知此消息时的反应。”
排练厅里安静了一瞬，隨即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大家都在討论一会该如何表演。
等了有10分钟，见眾人討论地差不多了，白枫便开口问道：“谁先来？”
沉默了几秒，一个男生站了起来。
“我来。”
“这人叫张同，27岁，之前在一直在各个剧组跑龙套，算是这批学员里经验比较丰富的。”一旁的孙遇標歪著头，轻声给白枫讲了下男生的情况。
其他人都走到了台下，只见张同来到舞台前方，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酝酿了一下感情。
片刻后，他睁开了双眼，脸上的表情已经改变。
只见他的眼眶慢慢变红，泪水也慢慢渗出，嘴唇开始发抖，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像是在咽什么东西。
“你……嫁人了？”这句话声音沙哑，好像受到了什么巨大的打击。
然后张同低下头，双手捂著脸，肩膀剧烈地抖动，但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片刻的沉默后，张同猛地爆发。
“我等了你三年！”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一种近乎嘶吼的力度，脸涨得通红，青筋在脖子上微微凸起。
“三年！你知道我这三年是怎么过的吗！！！！”
“你一出国就是三年，而每天都等你回来，结果呢？结果你一回来就告诉我你嫁人了？”
他的声音从嘶吼变成了哽咽，眼泪终於掉了下来，一颗一颗砸在地面上。
“你怎么能……你怎么能这样对我……”
张同整个人瘫坐在椅子上，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双手垂在身体两侧，头仰著，眼泪从眼角滑下来，顺著脸颊流进领口。
台下安静了一瞬，然后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张同此时也从角色里出来，他擦了擦眼泪，朝台下鞠了一躬，又看向评委席，眼神里带著期待。
潘潮彦和孙遇標微微点头，脸上带著讚许的表情，看来对张同的表演很是满意。
接下来的半个多小时里，先后又上去了五个人，虽然表演上有好有差，但都是张同这样外放式的表演。
甚至有人演得比张同更激烈，嚎啕大哭、捶胸顿足......
看眾人都是一个路子，白枫就把接下来准备上去的人喊停：“有不同的表演方式的学员吗？”
白枫看向舞台旁边的学员，这一次没有任何人举手，
他们面面相覷，心中暗暗思索，脸上露出茫然的表情——这个场景下，还有別的演法吗？
“看来大家的表演方向都差不太多，那就不用再上去了。”白枫说。
只见白枫把笔放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他没有说话，而是转过身，看向一旁的潘潮彦：“潘经理，有烟吗？”
潘潮彦愣了一下，连忙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和一个打火机，递了过去，心中大感奇怪。
这小子菸癮犯了？
白枫拿著烟和打火机走上台，目光在台下扫了一圈，最后落在羋雪身上。
“你上来。”他说。
羋雪微微一愣。
“帮我搭一下戏，”白枫说，“你演那个女朋友。”
羋雪没有犹豫，她站起来，走上台，在白枫对面站定。
白枫先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烟，叼在嘴里，然后伸手去掏打火机。
做这些动作时，他他抬起头，看向羋雪。
“什么时候回来的？”语气隨意得像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
羋雪瞬间意识到现在已经开始演戏了，劭氏艺训班出身的她立刻进入状態。
“昨天刚到。”
“你瘦了。”白枫说著，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然后又漫不经心地移开。
“国外吃不惯。”
沉默了一下，羋雪深吸了一口气，说出了那句台词。
“我结婚了。”
此时的白枫正准备点燃香菸，右手拇指搭在打火机的火轮上，“嚓”的一声，火星溅出，火苗躥起。
然后他的手停住了，像是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所震慑。
舞台一下子安静了下来，台下的眾人只见到白枫的手在微微颤抖，显示出男主角此时不平静的內心。
不过，接下来的白枫並没有像之前的学员一样，得到消息后便开始痛哭流涕，捶胸顿足。
只见他的手停了大约两秒钟，然后照常点燃了烟。
白枫深深地吸了一口，然后烟雾从他唇间溢出来，模糊了他的脸。
眾人只见在烟雾中，白枫的脸色露出了一丝苦笑：“恭喜你。”
声音不大，语气很平，像是带著某种释怀...
当眾人还沉浸在这与眾不同的表演中时，白枫却突然咳嗽了起来——他被烟呛到了。
不管是上辈子还是这一世，酒白枫还能喝点，但烟他是从来没碰过。
接连咳嗽了好几声，白枫才缓过劲，眼眶微微泛红，不知道是被烟呛的，还是因为別的什么。
直到这时，台下的人才反应了过来，並立刻爆发出热烈的掌声，眾人都被白枫的表演所折服。
或许单从技巧上，白枫的水平未必比前面几位更高明，但那新颖的表演方式和真实的情感，绝对比技巧更珍贵。
潘潮彦坐在评委席上，看著台上的白枫，现在的他才知道，为什么这个小子年纪轻轻21岁，就能成为这么成功的导演。
而搭戏的羋雪现在还没从刚刚的表演中回过神来，她看著白枫的背影，脑海里全是刚刚在烟雾中的那张脸。
她打小就喜欢表演，不然也不会14岁就被母亲送到了劭氏的艺员训练班。
这么多年的学习生涯，让羋雪见过许许多多的同学，但是她不得不承认，有些人天赋就是天生的。
像是面前的白枫，年纪跟自己差不多大，而且也不是科班出身，但人就是对表演有著与眾不同的理解。
天才就是天才，果然名不虚传。
而此时的白枫已经回到了台下的评审席上，脸上虽然依旧波澜不惊，心里却对自己刚刚的表现十分满意。
这梁潮伟的技巧果然好用，这个b算是让他装起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