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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公子扶苏:从拒詔到一统天下 作者:佚名

第48章 南阳父老,献粮劳军

他以为蒙恬的亲笔信会带来北疆战事的凶讯。

可下一秒,北疆来的老者“咚”地跪倒在地,双手高高捧起的並非竹简帛书,而是一捧焦黑的泥土。

“陛下,这是蒙將军让老朽带来的。他说,北疆的土,烧不焦,匈奴人踩不烂。”

扶苏伸手去接,指尖触到泥土的剎那,一股灼烫顺著血脉直衝心口,痛得他浑身一僵——像极了当年长城上那杯毒酒入喉,从咽喉烧到臟腑,焚骨噬心。

泥土尚有余温,草木灰的焦糊味混著一缕若有若无的血腥气,呛得人眼眶发涩。那是北疆的味道,是沙场的味道,是蒙恬以命死守、寸土不让的味道。

“蒙將军呢?”

扶苏开口,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淡得像在问今日膳食,可指节已在袖中绷得泛白。

老者抬头,沟壑纵横的脸上老泪纵横,声音嘶哑破碎:“將军又昏迷了!昏迷前,他亲手將这土装妥,反覆叮嘱,务必送到陛下手中。他说——北疆的土在,他就在。”

扶苏猛地攥紧那捧土,焦黑的土粒从指缝簌簌落下,砸在脚边,像一颗颗埋著死战之志的种子。

他忽然想起蒙恬当年掷地有声的誓言:“若臣战死,请陛下把臣埋在白登山上。让臣日夜看著匈奴,看陛下怎么替臣把他们杀光。”

这个傻子。

人还没死,便先想好埋骨之地。

“王离。”

“末將在!”王离甲冑鏗鏘,单膝跪地,声如洪钟。

“飞马传旨回咸阳,命冯去疾將宫中最好的医官全数送往北疆,一刻不得耽搁。”扶苏垂眸,望著掌心仅剩的泥土,语气冷得像北疆的寒冰,“告诉蒙恬,他敢死,朕就真把他埋在白登山,让他日夜盯著匈奴,看朕如何亲手將这群蛮夷斩尽杀绝。”

“末將领命!”王离重重抱拳,转身掀帐而去,铁甲声震得帐帘猎猎作响。

老者被侍从扶下去歇息,帐外的风卷著寒意灌入,扶苏立在原地,望著北方沉沉压顶的天幕,身形僵如石雕。

羋瑶轻步走到他身侧,没有半句劝慰,只是默默伸手,紧紧握住他微凉的手。

她的掌心温热,像咸阳宫深夜永不熄灭的长明灯,稳稳托住他翻涌的情绪。

扶苏喉间微哑,忽然开口:“清辞,朕是不是太狠心了?”

羋瑶微怔,抬眸望他:“陛下何出此言?”

“蒙恬在北疆浴血拼杀,昏迷垂危,朕却领兵南下,连回去看他一眼都做不到。”

羋瑶指尖用力,轻轻回握:“陛下不是不想回,是不能回。五万大军已然南下,粮草輜重全线启运,陛下一旦折返,军心必溃。蒙將军何等通透,所以他送来的不是求救信,是这捧土——是在告诉陛下,北疆有他,山河无忧。”

扶苏沉默良久,低头凝视掌心那撮焦土,指腹轻轻摩挲。

“他说,北疆的土在,他就在。”

“他是想让陛下安心。”羋瑶轻声应道。

扶苏缓缓点头,將那捧土小心裹入锦袋,贴身收入怀中,仿佛揣著整个北疆的魂魄。

“走,继续南下。”

翌日清晨,大军抵达南阳。

这座大秦南部重镇城墙高耸,护城河宽如天堑,城门口早已黑压压跪满百姓,衣衫襤褸却眼神滚烫,静候圣驾。

扶苏勒住马韁,望著满地跪拜的身影,心头翻涌著难以言说的复杂情绪。一路南行,这样的场面他见了无数次,可每一次,都依旧被狠狠戳中软肋。

为首的白髮老者身著粗布短褐,满脸皱纹却目光如炬,身后数百青壮年肩头扛著鼓鼓囊囊的麻袋,步履沉稳,神色肃穆。

老者见帝驾趋近,颤巍巍扬声高呼:“南阳父老,恭迎陛下!”

扶苏翻身下马,快步上前,亲手去扶:“老人家,快请起。”

老者却膝行半步,跪得更加端正,双手高高举起一卷竹简:“陛下,老朽有一事相求!”

“老人家但说无妨。”

“这是南阳百姓凑集的军粮,共计三百车,恳请陛下收下!”

扶苏接过竹简展开,上面密密麻麻写满姓名与粮数:张三三斗,李四五升,王二麻子一石……每一个名字后面,都按著一枚鲜红的手印,像一颗颗赤诚跳动的心。

他抬眼望向身后的百姓,那些麻袋里装的,不是粮草,是他们从牙缝里抠出来的活命粮。

“老人家,”扶苏声音发涩,“这些粮,朕不能收。你们皆是贫苦人家,这是一家老小的口粮,朕收了,你们何以为生?”

老者固执摇头,老泪纵横:“陛下不收,老朽便长跪不起!”

“您这是何苦……”

老者抬眸,泪光中燃著感激之火:“陛下不知,老朽之子在北疆戍边,去年匈奴大举南下,险些命丧沙场,是陛下及时运送粮草,才救了他一命;老朽孙儿去年染病无钱医治,是皇后娘娘开设医馆,免费施药,才捡回一条命!”

他伸手指向身后的百姓,声音颤抖却鏗鏘:“陛下您看,他们哪一个没受过陛下的恩惠?哪一个不是將身家性命託付於陛下?这些粮,是百姓的心意,您不收,我们心中永远难安!”

扶苏眼眶瞬间泛红,转头看向羋瑶,女子亦眼含热泪,却朝他轻轻点头,笑意温柔。

“陛下,收下吧,这是民心。”

扶苏沉默片刻,终是重重点头:“好,朕收下。”

老者大喜,伏地叩首,声泪俱下:“谢陛下!谢陛下隆恩!”

身后数百百姓齐齐叩拜,呼声震天动地:“谢陛下!”

扶苏俯身,一个一个將他们扶起,声音郑重:“都起来。朕收下这份粮,便欠下南阳百姓一份情。待朕平定南疆,定加倍偿还,护你们一世安稳。”

百姓欢呼雀跃,声浪直衝云霄。

粮车陆续推入军营,码放整齐。扶苏立在粮堆前,久久不语,目光沉沉。

羋瑶缓步走到他身侧,轻声问道:“陛下在想什么?”

“在想,这些粮,能救多少沙场將士的命。”

羋瑶轻轻靠在他肩头,语气温柔却坚定:“能救很多人。可陛下救下的,远比这些粮草更多。”

扶苏低头望著她,眸中满是愧疚:“清辞,你知道吗,朕时常觉得,自己不配他们这般相待。”

“不配什么?”

“朕不过做了帝王该做的事,减赋税、废连坐、开医馆,可他们却掏心掏肺,以命相报。”

羋瑶摇头,指尖轻抚他的眉眼:“陛下眼中的小事,於百姓而言,便是活下去的希望。赋税减了,他们能吃饱;连坐废了,他们能心安;医馆开了,他们能活命——这从不是小事,是陛下给了天下苍生一条生路。”

扶苏心头一暖,伸手將她紧紧揽入怀中,声音低沉:“谢谢你,清辞。”

“谢臣妾什么?”

“谢你,让朕看清自己肩负的一切。”

羋瑶轻笑,將脸埋入他的胸膛,听著他沉稳的心跳,仿佛握住了整个大秦的安稳。

傍晚,南阳百姓在城外摆开流水席,执意要宴请大军。扶苏推辞不过,只得应允。

席间,白日领头的老者端著一碗酒,颤颤巍巍走到扶苏面前,躬身道:“陛下,老朽敬您一碗!”

扶苏接过酒碗,並未急饮,轻声问道:“老人家今年高寿?”

“七十有三。”老者咧嘴一笑,露出几颗豁牙,精神矍鑠。

“七十三岁,身子依旧硬朗。”

“托陛下的福,还能再活十几年,看著陛下平定天下,盛世安康!”

扶苏举杯,將碗中烈酒一饮而尽,辛辣的酒液烧得胸腔滚烫。

老者亦饮尽杯中酒,忽然上前一步,紧紧拉住扶苏的手,声音压得极低,神色紧张:“陛下,老朽有一句肺腑之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扶苏神色一敛:“老人家但说无妨。”

老者左右环顾,见无人留意,才附耳低声道:“陛下,南阳城內,藏著百越的奸细!”

扶苏眉头骤然紧锁,心头一凛。

“老朽有个亲戚在城中开客栈,前几日来了几个口音怪异的外乡人,不似中原人士,整日打听大军动向,询问出发时辰与行军路线,形跡十分可疑。老朽亲戚察觉不对,连夜告知了老朽。”

“他们现在身在何处?”

“昨日清晨已经离开,走时,还偷偷带走了几袋粮食!”

扶苏眸色沉如寒潭,百越奸细竟已潜入南阳,精准打探南征军情,此事绝非偶然。

他拍了拍老者的手背,语气郑重:“老人家,多谢告知,此事朕定会彻查到底。”

老者连连点头,又端起一碗酒:“陛下,南征凶险,百越蛮夷心狠手辣,您千万保重龙体,小心提防!”

扶苏接过酒碗,再次一饮而尽,眼底已翻涌著杀意。

宴席散尽,夜色如墨。

扶苏返回军帐,脸色凝重得能滴出水来,周身气压低得让人不敢靠近。

羋瑶紧隨而入,轻声道:“陛下,老者所言……”

“朕在想,百越人如何得知朕南征的消息?又如何精准知晓行军路线?”扶苏打断她的话,目光锐利如刀,“此事太过蹊蹺,绝非寻常细作打探。”

羋瑶心头一紧,低声道:“陛下,会不会是……军中有人泄密?”

扶苏转头看她,眸色深沉难测:“你是说,军中有內鬼?”

“臣妾不敢妄断,但此事不得不防。行军路线乃最高机密,若细作已將消息送出,我军南下必陷险境。”

扶苏点头,大步走到舆图前,凝视著標註好的南下路线,指节狠狠攥起。

临时改道,粮草輜重难以调度,大军行程全盘打乱;不改道,便会落入百越人设好的圈套,进退维谷。

就在他沉吟之际,帐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王离的声音带著急切,划破夜色:“陛下!巡逻弟兄在营外抓到一个鬼鬼祟祟的可疑之人,形跡十分诡异!”

扶苏眸中寒光一闪:“带进来。”

帐帘被掀开,两名士兵押著一个黑衣人快步走入,將人按跪在地上。

那人缓缓抬起头,露出一张脸的瞬间,扶苏的瞳孔骤然收缩,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凝固——

这张脸,他刻骨铭心。

是徐福身边的死士,那个手臂上纹著残月滴血符號的人。

黑衣人抬眼,死死盯著扶苏,嘴角缓缓勾起一抹诡异而残忍的笑,猛地张口,“咔嗒”一声咬碎了口中暗藏的机关,吐出一颗带血的牙齿。

牙心之中,藏著一卷指甲盖大小的密帛。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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