孰真孰假 第52章

这里的晚上很安静，連天空的星星都好似离得很近，手一伸就能够着。

他身子微微弯着，仰起头的时候脖子线条流畅。

“咔擦”一声，打破了这短暂的安静。

褚息昂循着声音侧头去看，视线还没对准就被突如其来的闪光灯给刺了眼，他眼睛眯了眯。

“不好意思，我忘记关闪光灯了。”楚何忙道歉着。

褚息昂笑了声，他不在意这些，“拍得怎么样？”

楚何低着头正在看，“特别好，拍得很神。”

这话让褚息昂来了兴趣，他走近了些，“我能看看吗？”

阳台是相連的，相邻的两间屋子也只是用栏杆分开。

楚何把相机横在两人中间，和他解释：“因为是抓拍的，后面的背景比较模糊，但就是这张显得你的神情有种说不出的落寞，不对，也不是落寞，就无所谓感覺。”

褚息昂不懂这些，他静静听着，弯着眼睛：“你还能从一张照片里看出这些？”

楚何把照片都拍完，现在有些不好意思了，“摄影師看到的角度可能不太一样。”

“我一个外行人，也不懂这些。”褚息昂继续说着，相机在往前翻着出现楚何之前拍的人，他一张一张看着，“但是我就觉得你拍的很好，是我第一眼看上去就觉得很神奇的地方。”

他看人的眼睛很真诚，弯着眼睛说话，声音也很温柔。

楚何蹭了蹭鼻子，“谢谢。”他突然道：“能邀请你做我的模特吗？”

褚息昂看过去。

“我不发出去，就在这的时间能拍一点吗？”楚何往下说着。

身后推拉门声响起，热气混着沐浴露的味道从背后包裹着褚息昂。

他回头，就见沈恒西站在身后，一双眼睛在夜晚直勾勾盯着他。

“沈影帝。”楚何朝他打了声招呼。

沈恒西掠过他，把褚息昂身上的衣服提了提，“冷不冷？”

褚息昂摇头，“我太无聊了出来待了会儿。”

“嗯。”沈恒西应他。

旁边还有人在两人也不会多说什么。

褚息昂朝楚何笑了笑，“外面还是挺冷的赶緊进屋去吧，有事你明天再找我。”

楚何点头回了房间。

沈恒西垂头看他，“你和他挺熟的？”

“那哪的话啊。”褚息昂进了屋子就往床上躺，“我就是觉着他挺好玩的，第一眼真没看出来他是个摄影师。”

沈恒西瞥他，话到了嘴里一拐，“你第一眼也没觉着我是混娱乐圈的？”

两人之间突然安静，褚息昂坐起身，他看向对面床上坐着的人。

沈恒西背弯着从褚息昂的角度看过去成了一道弧线，他胳膊抵在腿上，两手交叉放在下巴上，眼睛一瞬不瞬落在褚息昂身上。

突然有些口渴，“没发现啊，我当时以为你是哪来的公子哥呢。”

褚息昂起身往桌子那走去，才走了五六步。

“过来坐着。”沈恒西开口了。

还没碰到杯子的手垂下了，这屋子就这么大能躲到哪去呢。他转身笑了声，“怎么了啊沈老师，我就是想喝点水。”

沈恒西仍然保持着那姿势，声音更沉了些，“用不着你，过来坐着。”

褚息昂还是坐过去了，在旁边的椅子上。他垂着头拿起旁边沈恒西放着的水果，就这么一个一个往嘴里塞。

“我问你答。”沈恒西盯着他，没什么表情，“什么时候知道的我？”

“啊。”褚息昂没立即回答，一盘水果被他吃了一半，就这么抱在手里头也不抬地。

沈恒西“啧”了声，没什么耐心了。脚上一个使力，把椅子连带着人给勾了过来，“就这么坐着说。”

两人靠得挺近，都是用的同一个沐浴露，分不清是谁的。

褚息昂保持着低头的姿势，没敢抬头，水果还在嘴里嚼着，“上大学的时候。”

“大学，大学什么时候？”沈恒西緊接着问。

褚息昂叹气，声音不自觉低着，这是打算软下来求着人了，“哥。”

沈恒西从认识起被他叫了多少声“哥”，每一声带来的感觉都不一样，他喜欢，也打算这么含糊着，可现在不一样。

“你自己说。”沈恒西直起身子，和他徹底面对面。

脑中的思绪转了个来回，最终都回到起点，他想问是不是听到他在浴室里打电话了，可又觉得没啥要问的，听到了怎么样，问出了又怎么样。

最后一个橙子被他塞到了嘴里，褚息昂自暴自弃：“就，准备上大学前。”

沈恒西眉头一皱。

上大学前，那不就是——

高中一毕业。

沈恒西狠狠闭着眼睛，连繃紧的下颌都在隐隐颤着。

褚息昂不说话，沉默把嘴里的橙子咽下。

“那……”

那什么呢，这话怎么往下说，沈恒西不知道，他脑子里一片空白。看着小孩儿手上已经空了的盘子，好半晌他才说着：“不吃了，再吃就难受了。”

褚息昂把盘子放到桌子上，清脆的“哒”声，让两人心口都在发慌。

他转过身子看着沈恒西，“别放心上，沈老师，真的。”

作者有话说：久等。

契机什么的，不就来了吗。

第45章 “那就越个界，这下面的……

这话戳人心窝子嗎，真挺戳的。

沈恒西伸到一半的手堪堪落到膝盖上，不发一言地看着褚息昂，声音也幹，“说什么？”

水果还是吃多了，撑得胃难受又吐不出来。

褚息昂揉了揉心口，分不清哪里是难受的地儿。脚往前移了移，两人膝盖碰上，他慢慢说着：“当时偶然知道了，后来想想哥你真适合在大屏幕上，每次一见着你都覺得在发光。”

沈恒西没开口就这么听他说着。

“就这么稀里糊涂地瞧见了，也就跟在后面看着了。”褚息昂快速看了眼沈老师又垂下眼继续道：“所以，真没必要想太多。”

“想太多。”沈恒西重复着他的话，突然抬眼把人拉近，“什么叫想太多？”

褚息昂眸子里全是沈恒西的倒影，怔怔看着，话也说不出。

“七年，你把我放在什么位置？话都是你来说，让我别放心上，不要想太多，小昂，这些事都摆在眼前，我怎么想？”沈恒西站起来想转身往外走，手都已经搭上门把了，还是歎了声气，“我没有想多，只是心快要溢出来了，我没把你往这方面想过 。”

“也不是，想过的。”他又很快否定，“我去卜周那说点事，你先睡。”

门还是落上了，褚息昂保持着低头的姿势没变。

刚刚的话总有些稀里糊涂，他不知道怎么解释，太多会过，太少会淡，卡在中间却让两个人都不是滋味。

他歎了声气，好不容易把那些糟心事都往后赶，褚息昂现在特宝贵他沈老师，稀罕、珍惜，哪一个词都形容不出来，連着心里那些坎全都过去了。

不想把沈老师往外推，想拼命地宠着，让人一天到晚念着他好。

把屋子里的灯一关，褚息昂重新躺上床想着自己之前出的那些汗，又任命地爬起来让前厅来人换了床单和被套。

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后腦勺有些突突跳，等再有意识时闻到一点酒味，却越来越浓。

褚息昂睁开眼，他往旁邊看了眼，只隐隐约约覺得有个轮廓。皱着眉伸手，就快要碰到的时候被抓住。

“哥？”他轻声喊着。

沈恒西仍是不说话。

抓着的那只手褚息昂只觉得太烫，烧得心里也开始热乎。他支起身子，问：“你喝酒了嗎？”

人是模糊的，褚息昂只能看个大概，他往上看，触到沈恒西的眼神时瞳一震。

沈恒西此时把着那截胳膊，一只手完全能圈住，“你太不让人省心了，小昂。”

褚息昂只觉得这火快要将自己融化了。

“是不是在我们之间，我不问你就什么都不说，什么都装作不知道。”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褚息昂还没反应过来，帶着酒味的气息不斷靠近，在脸侧喷洒。

这样的沈恒西太过陌生，和黑夜几乎融为一体，蛰伏已久，危险却又不斷惹人靠近。

褚息昂腦子一团糊，他不敢呼吸，舔了舔嘴唇无助地喊“哥”。

两人靠得更近，沈恒西几乎是压在褚息昂身上。黑夜中的感官放大，他盯着褚息昂的那片水色，手抵上用力捻了捻，“总是装着乖，表面一副什么都听我的，你听了嗎？”

褚息昂張嘴想说，又被沈恒西直接捂住，两个人的气息纠缠在一起，“小昂，我一直把咱俩的关系放在不远也不近的距离，可你总告诉我不对，是错的。我想着比你大快十岁，走的路到底比你多，引着这段关系往前走着。”

他停了一会儿，看着小孩儿的眼睛。

十七岁的褚息昂在小镇上也是这么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