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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门贵女 寒门贵女 第261节

作者:戴山青 分类:其他 更新时间:2026-08-25 23:16:28 来源:www.powenwu11.com

祝翾自认为自己不够份量升实缺的官,也认为这是政治常识,没想到太女还特意为自己解释了一遍不给她升官的原因,这是怕自己吃心了。

于是祝翾忙道:“臣救公主非是为了前朝利益,官品乃国家公器,通过对具体官员才学品德与能力的综合考量授予。

“臣救公主乃是义举,所谓功业在当下不完全关乎前朝社稷,更在臣与殿下之间,本就不能公器私利混用,怎敢痴心妄想得更高的实缺。”

太女也没有否认祝翾的说法,却也说:“虽不能以实缺与你封赏,但我女儿非寻常之辈,乃东宫之独女,若她的死活不关乎前朝社稷,他们废哪门子功夫刺杀阿照?孤定要赏你,赏你一个勋官并不算违例。”

祝翾有些惊讶,她还以为自己不会在元新一朝得到过度高调的赏赐,可太女现在却能直接做主赐她一个勋官加封。

祝翾虽没有想明白缘由,却也知道这下是再也推辞不过了。

太女赏她的最终目的也是加码凌游照的政治地位。

救旁的公主不会得到勋官的加封,但救凌游照却可以,因为凌游照就是皇室的传承。

“臣谢殿下厚爱。”祝翾行礼谢过了凌太月的恩。

在力政殿用过饭之后,祝翾正要告退,凌太月又特意赐辇送祝翾,祝翾腿脚没伤,自然是要婉拒的,但再三推辞,实在推辞不过,只能坐了东宫的辇出了宫。

经历前朝宫道上时,祝翾也遇到了一些同僚。

祝翾只感觉到众人隔着辇看自己的视线愈加复杂。

“这不是祝大人吗?如今别来无恙否?”有人朝她打招呼。

“良久未见,祝大人如今又叫人刮目相看了。”另一个同僚朝她道。

到底是宫里,许多话不方便说,大家都话里藏话的,但话里的机锋叫祝翾知道自己是实实在在地因为救驾之功高调了一回。

对此,祝翾只在心里告诫自己以平常心对待,不可沾沾自喜以此为傲。

即使是太女,也是君,君主的亲信与超出常例的厚待是可以收回的。

对凌游照的救驾之功也是这样,她如果一直在意与自傲,就是挟功自恃,霍几道就是因为这个心态而渐渐走向灭亡。

君主越珍视越亲信越厚待,她便愈要保持自省,公器私利不能混,也绝对不能拿私情取公利,这是她看着元新帝那些曾经的“信臣”倒台之后的学到的一点心得。

官场不仅要修练本事,也要时刻修心,祝翾这样想着,然后不管同僚们说什么,都回报了恰到好处的笑容与谦逊的话语。

这令对她有些泛酸的同僚一拳打在棉花上,心里都在想,这个祝翾,做官没几年,行事倒越来越老练了。

……

太女独立处理朝政的频率越来越高,就连上朝都是太女代元新帝坐的副座,议政阁的各色会议都是由太女领头,各种诏书敕书渐渐都主要从东宫发出。

元新帝的偶尔出面与不问世事,还有不再掩饰的衰老与憔悴,都让百官的视线渐渐看向了储君凌太月。

而进东宫一回、有救驾之功的祝翾也终于成了一口热灶。

宫里的封赏还没下来,祝家门房处就已经叠了一堆礼单,都是各部官员“慰问”祝翾伤情的礼品。

丁阿五作为祝家的管事,整理着各色同僚的“礼单”,越看越觉得烫手。

宫里退下来的两个姑姑陪着丁阿五一起整理礼单,饶是吴姑姑与卢姑姑在宫里见过世面,也看得心惊肉跳。

“几百年的人参,这不得成人参精了?咱家大人的伤哪里用得上这个,吃了也不怕把人补死?”丁阿五朝吴姑姑道。

卢姑姑便在旁边说:“就是宫里曾经那位最大的娘娘,常年病着,入药也不吃这么多年的人参,这种是拿来吊命的,也就大户人家能找出来这个,送这个的也就是个员外诏,哪里就能有这个,寻常人家有这个,只怕是传家的宝贝了。”

丁阿五一听更觉得烫手,忙把这个礼单扔下:“传家宝贝都献过来了?咱们大人是真发达了。俗话说得好,宁花富人千金,不花贫民一文,敢送这样的东西过来将来所求估计也大着呢。”

吴姑姑听了笑着问丁阿五:“这是哪门子的俗话,我未曾听过。”

丁阿五便道:“我自己胡诌出来的俗话。”

说着她便把这个礼单挑出来往旁边一放,说:“这个拿不得。”

下一份礼是一幅画,丁阿五想着祝翾的叮嘱,过于贵重的不要,寻常吃食和官员自己的字画可以挑些收下来。

来慰问祝翾的官员里也有真本着慰问心思送的礼,这些人送的东西不会过于贵重叫人为难,要是什么都退回去也不利于正常官场交际。

丁阿五不识画的具体,看了一个大概,以为是送礼人自己画的,观赏了几番,夸了一句:“这画得比葵姑娘画的还好看。”

说着就要收起来。

卢姑姑一听,就拿过来看,看到作画人的落款,便惊叫道:“收不得!”

“怎么收不得,是这个人画得太好看了吗?”丁阿五也不懂。

卢姑姑在书画馆做过事,说:“这可是米友仁的山水画,要是真的,哪里能收。”

丁阿五不懂什么是“米友仁”,还以为卢姑姑有口音,就说:“没有人的山水画?上面确实没有画人。”

吴姑姑听了忍不住笑了一声,卢姑姑倒没有笑丁阿五乡气,好心解释道:“米友仁是一个人,是宋人,他的父亲便是米芾,书画大家,这父子俩合称‘大小米’,米家的山水技法被人称作‘米氏云山’。总之,这要是真迹,那就是珍品了。”

丁阿五虽然也不懂米芾又是谁,但听明白了,这幅画是以前的书画大家的作品,收不得。

她一边将这幅画拿到一旁,一边说:“这些书画我也看不明白,以后不懂就问你们,你们不懂,葵姑娘总是懂的,可不敢瞎收。”

一番挑拣下来,总算留下了官员正常交际的礼,登记好之后再一一将那些值钱造次烫手的全退了回去,退礼是得罪人的事情,但这时候不讲规矩不问死活敢送这种重礼的人物也没有什么非要结交的价值,得罪便得罪了。

……

之后便是正式定罪,定罪那日,久不露面的元新帝露面了,公示了这次正式的定罪。

皇后谢氏总持,谋逆犯上,念其伴君二十余年,留全尸,赐鸩酒。

二皇子赵王,谋逆犯上,赐死,其家人各自流放至羌州、库页岛、宁安府、崖州等地圈禁终生。

三皇子魏王,谋逆犯上,赐死,其家人各自流放至凉山州、勐腊、桐梓等地圈禁终生。

四皇女周国公主凌思危,褫夺爵号周国,改爵号荥阳,降爵为郡主,罚俸五年。

其余谋逆者按情节论罪,判斩者数千,牵连者上万。

元新十九年是因为政权接近交接而显得较为动乱的一年,元新帝晚年的最大的三个大案都在这一年发生,三个大案被后人简要称为“霍几道案”、“陈文谋案”和“谢氏谋逆案”,“霍几道案”与“陈文谋案”又被合称为“霍陈案”。

元新帝与太女凌太月通过三次大案收缴了淮左旧将们的军权,彻底瓦解了以霍几道为首的勋贵阵营,同时重重打击了礼法派的势力。

凌太月趁热打铁,就着大案的余热又将地方上的土地兼并势力清理了一遍,这一年因为三个大案的影响,各色旧势力们就像霜打的茄子一般,半死不活。

正所谓有罚有赏,谋逆惩处之后,凌太月在十一月就兑现了对祝翾的奖赏。

“……

“翰林院侍讲学士、左中允祝翾……忠正英勇,守节乘谊,射御无双,文武合一,斩刺客于景山,救皇嗣至猎宫,警谋逆于危急,微祝翾,国家危矣。

“盖古人序位于贤能,量才学以官品,劳能者以厚禄,赐爵封与德馨。其加封翾勋官赞治尹,授阶中顺纳言。

“……”

念封赏诏书的乃是新官上任的知尚书内省公事项玉迟,这个封赏是以元新帝的名义下达的,实际封赏是太女做的决定。

祝翾的本官职事官不变,还是从五品的本官位,但对应的散阶中顺纳言是正四品,中顺纳言原来叫中顺大夫,现在被太女改的新名叫做中顺纳言。

祝翾新到手的勋官封阶赞治尹也是正四品,虽然勋官没有实际权柄,在本朝含金量不如以职事官做阶官的加阶,但也意味着祝翾虽然是从五品的缺,却可以享受正四品的俸禄与待遇。

朝廷又规定官员所具的本官、职事官、散阶、阶官或勋官品级任一超过正五品不得租住政府廉租房,祝翾现在散阶与勋官有了正四品的待遇,虽然仍做着五品以下的翰林官,却也不能住在这里了。

太女在物质层面自然考虑到了祝翾的利益,以东宫的名义赐下了黄金千两作为祝翾的“搬家费”,同时又赐下了一系列的保值的布匹、香料、珠宝作为救驾的实际物质赏赐。

这下祝翾虽然没有升官,但却狠狠发了一笔大财。

作者有话说:

文里的官品潜规则和各种官位性质的区分研究了好几个朝代的资料,但是没整明白,还是比较迷糊,就杂糅出来的这种形式,别考据。

第301章 【有房之人】

除了祝翾,其余参与救驾的也得到了封赏。

因为有一名近侍加一名护卫在景山脱险之后还是因为重伤而亡,除了祝翾,最后幸存下来的活人有十六人。

对于这个十六个活人,太女都给予了慷慨的授封与物质赏赐。

已逝的七十余人,东宫也一一给予了死后的追封,其中内女官岑琼珠被追封官位为正四品司宫令,追爵为县君,赠谥号为“忠襄”。

内女官许桃珠被追封官位为正四品司宫令,追爵为乡君,赠谥号为“忠献”。

元新十九年这批参与科举的举人很是倒霉,年头开考了会试,殿试却因为“霍陈案”给耽搁了,好在因为逆案的波及,空出了一批官位,于是朝廷又决定在年头录取的三百六十名贡士外再补录一百二十名贡士,殿试推迟到明年再考。

这便是危机与机遇相随了,从来没有哪一年要这么多贡士,今年的科考一下子又成了有史以来看起来最容易的一科。

于是年头落榜的举人们为了年底的补录考试大多数都选择了滞留京师,也有一些年头没报名来考的举人,在这半年里抓紧了时间报名年底的补录试。

京师大,居不易,很多举人身上带的盘缠本来就只够考第一批的,有些因为经济拮据便只能含恨放弃补录试归乡,有些虽然没钱,但就索性咬牙留在京师自己想办法挣考试经费,打算就这样撑到年底的补录考和回乡的路费。

好不容易快撑到年底的补录考了,谁成想还能再爆出一个“谢氏谋逆案”,听说皇帝都病倒了,最近上朝主事的都是太女,滞留在京师的举子们听到此处简直是眼前一黑,天天去贡院蹲通知,就怕再因为这个逆案又推迟了考试。

还有那等心里更大不敬敢想的,在心里默默祈祷元新帝在这关头可别驾崩没了,再来个国丧,谁知道还能不能考了。

好在太女派人发布了新通知,说年底十二月的补录试是确切会进行的,不会再推迟了。

同时太女又以东宫的名义短期组织了一个“科举基金会”,面对已经报名补录试的外地考生,倘若考生在京滞留有经济困难,可以向“科举基金会”进行一定额度内的申领,通过审核之后就能得到一笔考试过渡费,这笔钱是以慈善性质无偿发放的。

若考生本身并没有没有经济困难来冒领这笔资金,一旦事发,就直接取消考试资格和过往的所有功名。

被迫滞留京师的除了参加补录试的举人还有等待来年殿试的贡士,贡士又不是进士,也没有授官,滞留在京的外地贡士压力也很大,也希望来年殿试别出幺蛾子,早日授官吃朝廷饭解决经济危机。

这些经济拮据的外地举人和贡士本来就因为眼前的难题迁怒上了这些“逆案”的发起人,毕竟霍陈谢不造反,他们早就考完了,早就各回各家,这样半吊着结果干熬也是一层心理折磨。

对霍陈谢这些逆党的迁怒自然就渐渐使得他们的政治立场偏向东宫,举子们好不容易忍过了“霍陈案”,结果现在又听说了这样一系列消息:新立的谢皇后的两个好大儿谋反了、好大儿们的谋反失败了、谢皇后在宫里也谋反了、谢皇后的谋反失败了、皇孙被刺杀了、皇孙没事了、皇帝与太女破解了阴谋、皇帝又疑似病倒了……

一个个跟着这些消息心情七上八下的,都忍不住在心里骂这个搞事的谢皇后和两个王。

“谢家出的这两个皇子简直有毛病,身无寸功就敢谋反想拉太女下马,天杀的逆贼,早不谋反晚不谋反,这时候上赶着谋反,上赶着送命!”

“就是,谢皇后也不消停,才做了皇后就闹这么大动静,听说她是个美人灯,常年病着,没想到病成这副模样还有心谋反……”

“东宫都立了这些年了,早不服气到现在也该服气了,他们不安生害的我们考试都悬了!”

“……”

现在太女又针对考生的切身利益略微施加了一点德政,这批举子的心更偏向东宫了,都说太女如今一彻底掌权就知道关怀他们这些小人物,就算是收揽人心也是切实实惠了他们,太女果然是天命所归云云。

年底的补录考祝翾本来是同考官之一,偏偏祝翾卷入了“谢氏谋逆案”,受了伤,虽然祝翾自以为自己能在正式进贡院出卷前养好伤,但太女还是放了祝翾的养伤假,将她的同考官资格补给了另一个翰林官景福。

对此,祝翾也是有几分遗憾的,但人也不能什么便宜都占,她已经因为救驾之功风头大躁,加封了勋官,授了散阶,还得了“搬家费”,再掺合一下补录考的出卷阅卷,那确实是有几分高调了。

祝翾做官以来也难得有闲下来的日子,既然有了一个名义上的养伤假,祝翾便开始着手搬家之事了,现在的院子她只能租住到年底,朝廷封赏的钱足够她在京师置办一处不错的宅院了。

既然口袋里的钱又干净又足够,祝翾也不打算亏待自己,对于新家也有了几个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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