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apt1 > 其他 > 寒门贵女 > 寒门贵女 第344节

寒门贵女 寒门贵女 第344节

作者:戴山青 分类:其他 更新时间:2026-08-25 23:16:28 来源:www.powenwu11.com

应天女学里的“学海”依旧波光粼粼,祝翾不由想起当年她与女同学们在学海旁玩乐的时光,她们在学海钓过鱼,在上面见识过褚德音的冰嬉,她也在学海旁赏过月、做过诗词……

当时年少,意气风发。

灼灼青春仲,悠悠白日升。

祝翾注意到学海旁多了一块记忆里没有的巨石,文玄素领着二人到了巨石旁,祝翾发现上面还有字。

只见第一行刻着“应天女学历届优秀学生”,祝翾往后看,第一个就是她的名字——“祝翾,元新六年入学,元新十七年春闱状元”。

再之后便是从应天女学考出去的女进士们,有梅令仪、明弥、许荔君等人,后面还空着很长很长的地方,大概是留着刻往后能考出去的女进士们。

祝翾绕后看,发现石头背后还有字,这大概是一个“武榜”,开头第一个便是范寄真的名字,上面记录了范寄真入学与离学时间,还有封爵的事迹,之后便是蔺慧娥,也有入学离学年限,记录的是她被册立世女的时间。

文玄素告诉祝翾与明弥:“往后只要在应天女学念过书的,只要考上进士,文武进士的都算,全刻这一面。另一面刻得爵的女学生,靠自己本事的和凭出身本事的,都可以往上刻。其余的杰出人物,就得等盖棺定论了,有重大成就的再慢慢往上镌刻,我相信很快这块石头就能刻满你们的名字与成就 。”

学海附近就是应天第二大藏书楼——文海阁,文玄素领着祝翾与明弥进了书海浩荡的文海阁,在文海阁的入门处,祝翾看到了几幅在记忆里没有出现过的画像,她带着几分好奇凑近了看,发现那竟然也是她们这些已经毕业的学生画像。

祝翾的人物肖像被挂在比较醒目的位置,旁边的成就附注比学海附近的石头上刻的更加详细,祝翾回身望去,与肖像里那个自己久久对视着,肖像附注旁还有祭酒的评价,文玄素对祝翾的评价是:“其人芒寒色正,女中英物之质,祥麟威凤之才,泛浩摩苍之气,云中白鹤之远。”

对着这些溢美之词,祝翾却说:“真是过誉了,我其实是名不副实之人。”

明弥的肖像也挂在文海阁的墙上,她也在观望着自己,文玄素对明弥的评价里也有一句“神锋太俊”,指明弥的锋芒过于突出。

明弥也看得有几分心虚,她觉得自己纵有锋芒,但到底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当年女学内论天资聪颖、神童之质的谁也比不过范寄真,论名声显著、综合起来最拔尖的便是她身边的祝翾了,论文武双驰、地位凛然的只有蔺慧娥了,论和光同尘、光而不耀、最有君子之风的只能是梅令仪……

被这些优秀的人包围着,明弥便觉得自己纵有锋芒,也称不上“神锋太俊”了,因为这种自知之明,她给自己的字才会是“芥微”。

文玄素却不许她的学生们对此表现得过于谦虚,她说:“你们两个都是我的骄傲,也是应天女学的骄傲,所以我们要把你们的痕迹留下,作为榜样去激励学里那些在读的学生们。

“你们在这里读了这么多年的书,不管你们现在或者将来会面对多复杂多困难的事情,只要回到这里,总该找回你们少年时期的自信与朝气。”

在女学找回了一部分的年少时的自信,也是要做事的。

十六名“罢工先锋”的女工都已经被押解抵达了应天,俱被看守在南直按察提刑司的牢狱里。

这是一间昏暗无光的半地下室,唯一的窗户便是最顶头的小横栏窗户,郭女英对着高处的窗户盘腿坐着。

“唰”的一声,横栏窗被人拉开,一丝亮光透了进来,郭女英有些不适应地眯了眯眼睛,室内飞舞的灰尘被亮光描绘得格外细致,只见一张女吏的脸贴在窗户上,冷漠地扫了一眼室内的女人们。

她们十六个都是坐船到的应天,到了地方便被关在了一起,女工中性格最咋呼的张桂英第一个站起身,怒目瞪着窗外那个趴在地上贴脸看她们的女吏:“你看什么看?”

张桂英认为她们一群人被提到应天大概率是要被砍头的,作为“将死之人”,她对这群看守的官吏是没有半分好脸色的。

女吏不屑地“嘁”了一声,说:“张桂英,你可真是一个胭脂虎!”

说完这句话,便将窗栏关上,屋内又暗了下去,张桂英不忿地在屋内抬头对着窗户方向骂:“哎,你等着,等着姑奶奶出去,出去跟你会一会高低!”

室外女吏的身后站着祝翾,祝翾看着眼前的女吏趴下身,拉了一下脚边的窗栏对着里面的人又看又骂。

女吏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然后毕恭毕敬地对祝翾说:“祝大人,您也听见了,她们可都是死刑犯,彪悍得很,尤其是这个叫张桂英的虎娘们,嗓门高,又爱撩事。”

祝翾走下台阶,往地下室的方向去,对女吏说:“开门吧,我为了这个事来的江南,但从苏州到应天,这十几个女工,我还没有正式打过交道。”

女吏便低垂着头,从腰间摸出钥匙,领着祝翾进了门,一进门,一股地下的寒意扑面而来,女吏与狱卒们拥着祝翾抵达女工们关押的房间。

狱卒们提着灯,隔着铁栏杆,祝翾看见了十六个或躺或坐或立的女人。

郭女英注意到祝翾的到来,从地上缓慢站起,手上的镣铐发出叮啷的碎响,她看了过来,虽然来人未着官袍,但从来人的气度与狱卒们的反应,郭女英猜出这是一位女官,郭女英只是惊讶来人的年轻。

十六道探究的视线聚集在祝翾身上,祝翾却淡淡侧头,吩咐跟在身边为自己带路的女吏:“打开门,让我进去。”

女吏是个中年人,多年历练使她变得油滑,在这个地方,她什么世面都见过,但祝翾这一句还是让女吏面带惊讶地“啊”了一声。

祝翾重复第二遍:“开门,叫我进去。”

“大人,这……这不好吧……您金尊玉贵的,里面这些可都是死囚,等死的货,虽然有锁链铐着,但您看她们这个样子……您要说话,在这站着就行了,进去万一有个好歹,我也不好跟上面交代啊。”女吏面露为难。

祝翾轻淡地看了她一眼:“开门。”

女吏与身后的狱卒们面面相觑,最后女吏还是硬着头皮为祝翾打开了牢门,祝翾虽然语气淡漠,但身上泛着一股上位者不怒自威的气势,他们实在不敢违背祝翾的命令。

祝翾便从牢门内跨入了这个死囚的世界,她一进去,屋内这些女人都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退,互相簇拥在一起,下意识为祝翾腾出一个好大的空地。

那位刚才与女吏斗嘴的张桂英生得高大威武,但祝翾一进来,这位胭脂虎摸不清祝翾的来路,也有几分胆寒祝翾的威势,便半侧着身子往后缩了缩,站在了一个比她还矮一个头的年轻女子身后偷偷看祝翾。

站在张桂英跟前的女子是唯一一位没有往后避让的女子,她身量娇小,看面容不过二十八九岁,这是郭女英,她也在观察祝翾。

女吏站在门口,小心戒备着里面的女囚们,然后提醒祝翾:“大人,您可得小心她们。”

祝翾打量着众人神色,面色寻常,说:“这十六位壮士并不是不辨是非的人物,疾恶如仇,我与她们素昧平生,她们并不会冒犯我,何以为惧?”

连郭女英都有些疑惑地眨了眨眼,张桂英站在她身后茫然四顾,然后以祝翾能听得见的声音“小声”问身边的狱友:“这细长女的管咱姐几个叫啥?”

张桂英旁边的脸上带雀斑的女人王彩仙回答道:“她好像叫咱几个壮士哩。”

“都要死了,给咱几个带高帽,这细长女的怪有意思的。”张桂英在这个场合还要发挥她那天生的幽默。

张桂英生得高壮,高挑匀称的祝翾与她比自然就显得“细长”了,女吏站在门口骂道:“张桂英,什么细长女的,这是你能叫的?放尊重些!”

祝翾倒没想到,到了这般境地,这群女子既不像她想得苦大仇深,也不像她想得那样只有铮铮傲骨,而是一副苦中作乐、大大咧咧的别样风貌。

祝翾笑着微微拱手:“在下祝翾,鸿胪寺左少卿,因为诸位的事情,陛下特遣我来江南做特案钦差。”

“祝翾?可是那位誉满天下的女三元祝翾?”郭女英问道。

“誉满天下不敢当,但我应该是你所想的那个祝翾。”祝翾回答道。

郭女英讶异地看了她一眼,但很快便对祝翾的底细失去了兴趣,她没有因为祝翾有别于其他官员的亲和而丧失警惕。

这不过是另一种方式的套话,硬的不行,便来软的,都是一丘之貉罢了。郭女英在心底想。

然而祝翾进来只是把这十六个女子的脸细细记了一遍,什么都没有问,她侧身吩咐狱卒:“没正式定案,不必死囚死囚的叫,饭菜好好招待着,不许侮辱欺负她们,再死一个,或者再伤一个,唯你们是问。”

“是。”狱卒们答应道。

祝翾再扫了一眼众人,然后便跨出了牢门,女吏立刻重新关上门,祝翾就这样头也不回地离开了,竟然什么都没有问,郭女英等人有些疑惑地看着祝翾的背影。

被关进来当死囚这么久,女工们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官员,雀斑脸王彩仙问郭女英:“女英姐,她来这里干啥?我整不明白。”

胭脂虎张桂英暴躁地说:“跟看猴似的,没见过女死囚,跑来看的呗。”

在角落里捉虱子掐的圆脸蛋姑娘牛三娘散漫地说:“不像,她看着像好人。”

“你这个牛眼睛看谁不像好人?”张桂英挤兑牛三娘。

牛三娘白了张桂英一眼:“跟你这虎女的死一处,我真晦气,下辈子投胎万一跟你做了双胞胎,我是闭上眼也不得安宁。”

“你挤兑我!我闹死你 !”张桂英大步奔向角落里的牛三娘,镣铐叮铃咣铛地响,她呼了呼手指,然后就捉住牛三娘挠她的痒痒。

牛三娘行动不便地避开——她因受过刑身上还没大好,但到底没有避过,只能被张桂英挠得直笑,一边笑一边喊疼:“桂英,好姐姐,狗屎的,你掐着我的伤口了。”

张桂英才住了手,狱卒从传饭口推进来午饭,朝身边的同僚说:“你看这些死囚,死到临头了,还乐呵呵的,怪瘆人的。”

闻到饭菜的味道,众人都静了下来,都去分饭吃,大家一看,今天的饭菜不是窝窝头,而是正经的小炒菜,有荤有素的,旁边桶里放着热腾腾的米饭,另一个锅里是鸡蛋汤,上面还撒着香喷喷的麻油。

“这是要毒死咱们吗?”张桂英第一个问。

郭女英吩咐道:“吃吧。”

于是王彩仙过来盛饭,说:“毒死也好歹做个饱死鬼。”

众人坐在一起,等彻底分好饭,才一起低头扒起饭来。

郭女英缓慢地咀嚼,她在想今日的异常,张桂英夯吃夯吃地干完了第一碗,又给自己添了第二碗饭,见郭女英碗里没见少,忙替她夹菜,关心道:“女英,我是服你的,你吃吧,再不吃,就被我吃干净了。你太瘦了,吃饭还这么琐碎,多吃点,啊。”

其她女工也忙给郭女英夹菜,郭女英这才扒了一大口,等这口咽下去,她说:“我在想事情,我觉得我们可能不会死了。”

女工们顿下筷子,看向她,郭女英说:“刚才那个祝翾来,什么都没有问,但却露出了几道消息,她说她是上面派下来的钦差,是陛下派来的。

“她还吩咐狱卒们好好对我们,不许我们伤了死了,我们本来以为我们被提到这里大概是要被正式判死了,但今天看那个祝翾的反应,我们被提到这里,大概未必如此。”

“对,突然好吃好喝的,不是判死,就是……有这个可能吗?”

“我听见她说,没正式定案,我们来应天是被砍头的吗?是不是还要重新审我们?”牛三娘满怀希冀地问。

“官府一向诡计多端,复审也未必是好事,可能之前审我们砍头,复审之后,就判我们五马分尸、凌迟什么的呢……”一直没有说话的女工李禾娘说。

“你就不能说点好的,说不定换上吊这种好一点的死法呢。”王彩仙道。

郭女英听见众人笑言生死,便不再推测祝翾的意图,只是说:“无论生死,大家只要在一处,就是好结果了。”

“一刀下去,也就碗大个疤,咱们十六个,就是十六个疤,来生便是又十六个顶天立地的干净人,有什么好怕的,细妹已经在等我们了。”张桂英安慰众人道。

说起已去的韩细妹,众人又沉默了,纷纷低头吃饭,不再言语。

张桂英自己先提到的韩细妹,反而把自己说伤心了。

“细妹,命苦哦,这么好的菜,没吃到,怪可惜了了……”张桂英抱着碗怪声怪气地说,众人不看她,她们都知道张桂英每次这个语气,其实都是在垂着脸偷偷哭。

第383章 【三司会审】

天刚擦亮,沈云就从祝莲外间榻上醒了,她渐渐上了年纪,日渐少觉。

桂花油沾在篦头上,被沈云三两下抿在发间,黑发盖过新生的银发挽成发髻,沈云给自己梳了一个简单的三绺头,鬓边戴上多宝簪子,洗漱穿戴好之后,沈云便给自己束上了围裙进了厨房。

祝莲住处虽然雇了两个帮佣,但没有固定主厨的厨娘,两个帮佣只会做些灶下的零碎活。

祝莲如今正在孕中,是得再仔细不过的,沈云也不放心其他人沾手一家子的饮食,她来应天的作用就是伺候女儿生产。

虽然已经实打实做了几年贵妇,但沈云也并未完全脱离劳动,灶间的活计还是熟门熟路的。

锅上咕噜噜滚着小米粥,米香四散,米锅上蒸着几碗鲈鱼蒸水蛋,小汤炉子里是鲫鱼豆腐汤,这都是孕妇菜。

沈云又烧热一口大锅,端出一个瓮,里面是白腻的猪油,舀出几块猪油,往锅上一刷,拿出一摞昨晚就做好的羊肉馅的葱油饼,一个接着一个地往锅边沿上贴,瞬间油脂包裹着葱气与羊肉香,食物烹煮的气息冲过烟囱四处溢散。

祝翾推开门便闻到了灶上食物的香气,食欲便被勾了出来,她进了厨房便问:“阿娘,今儿早上吃什么?”

祝翾平日里宿在应天的驿站,有空却会来祝莲家里吃饭,一来外面的饭不如家里的香,二来大家伙相聚不易,共处的时光就在这一餐一饭里。

沈云说:“给你做了羊肉葱饼,你要是饿,就先拿一块垫巴一下。”

那边祝英和祝葵也已经醒了,她们是被厨房飘散出来的食物香气唤醒的,两个小姐妹一前一后地进来,嘴里还在抱怨:“阿娘你怎么不叫我们起来帮忙?”

她俩看见祝翾也在,也是十分惊喜,说:“二姐,你也来了。”

沈云一边干活一边回头,笑道:“你们两个,一个只会煮药,一个只会煮颜料,能帮什么忙?”

于是祝英同祝翾端着菜上桌,祝葵去喊孙红玉与祝莲起来吃饭,等饭菜摆齐,老太太和祝莲便都来了。

祝翾这几日忙得昏天黑地的,饭量也大,一手端起粥碗转着碗沿有技巧地喝,一手拿着饼啃着,啃到后面便扔在粥里拌着吃了,就着一桌佐粥的食材,祝翾连喝了三碗粥。

祝莲在边上看着,食欲也好了些,便把眼前特意为她蒸的鲈鱼蒸水蛋吃光了。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