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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pt1 > 其他 > 重回暴君黑化前(作者:乌合之宴) > 重回暴君黑化前(作者:乌合之宴) 第21节

一是於陵信继续铁血镇压,直到朝中一波又一波的人被血洗干净,全都换成唯命是从的心腹。

这自然是他上一世的做法,其中拉的仇恨简直不可言说,光是送进他宫里的毒药倒进护城河都是把整座城的百姓都毒死。

拖出去的宫女太监尸体能堆成一座山。

臣子对他既怕又恨,恨不得杀了他,却又杀不得他,只能战战兢兢俯首称臣,小心逢迎,於陵信的暴君之名,便是由此开始的。

於陵信一说完,姜秾就斩钉截铁地说:“我选第二个!”

命得多硬才敢选这条路?於陵信敢,姜秾不敢,他是天命之子,她可不是,稍有不慎便连累的零落成泥了,每天睡觉都要睁一只眼睛的日子她过不了。

姜秾见识过於陵信的命有多硬,杀印相生,五行强旺,八字写在纸上能砍树,铁打的人,喂朱砂毒不死,箭头正中胸口还能活下来,光是这种人能有第二世重生的机会,就足以说明祸害遗千年了。

於陵信往后一仰躺,摊手:“那你就要辛苦一些了。”

姜秾想,再怎么辛苦也不如随时都会死辛苦。

第二条路,便是杀鸡儆猴后的安抚,打个巴掌给个甜枣,把人刚柔并济地笼络,自然於陵信这个人只会打人巴掌,不会给人甜枣,安抚的事就得姜秾来做。

夫妻一体,她在内为小君,言行态度侧面也能反应於陵信的想法,就如那些诰命夫人们急急忙忙往宫里递拜谒是一般的,她们作为妻子,向皇后示好,并渴望从皇后这里得到圣意,进而传达给丈夫,让臣子们知道是雷霆还是雨露,以便安心。

此事姜秾是懂得的,她在浠国就常见了。

但摊上於陵信这样的丈夫,她应该会比母后更加辛苦。

姜秾咬着指甲,想明日如何应对,单是聊聊天,传达传达意思未免太单薄了,内府如今还是空虚,这些大臣们家里可是肥得流油。

於陵信在那里哔哔啵啵地剥坚果,拇指和中指一曲,弹开她的手,右手压着她下唇把松子壳放进她口中,左手的松子仁扔进自己嘴里:“咬这个,更耐咬。”

他按着姜秾下唇的手还没来得及伸回去,已经比姜秾重重一口咬出了血,十指连心,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姜秾呸了两声,急匆匆找茶水漱口去了。

上次就是喝了於陵信的血,给她毒得连着烧了三天。

第二天晌午,濯雪阁的地龙烧得暖烘烘的,暖阁中绿萼争相开放,香气馥郁,让人心旷神怡,於陵信一早就去北营金吾卫巡查了,临别时,姜秾还和他好一番扮演恩爱夫妻,亲自帮他系上了大氅,难舍难分:“陛下注意安全,不要受风寒,早些回来。”

就是大氅的衣带险些变成白绫把於陵信的脖子勒断。

於陵信啧了一声,按住她的手:“皇后有心了,孤自己来吧。”

旁边低着头的小宫女忍不住哼地笑了,反应过来吓得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於陵信手指在细带上缠绕,给自己打了个结,表情未变,淡声道:“拖出去吧。”

宣室殿的人因为细作换了一茬又一茬,新进来的年纪都不大,才十一二岁,训良公公说陛下性格不好,要小心谨慎,他们不以为然,侍卫钳制住了胳膊,小宫女才意识到训良说的是真的,浑身抖得厉害,拼命磕头。

於陵信的残暴不是经常动怒、咆哮、打砸东西,然后提剑杀人,而是冷冷的,平静的,或者含笑的,却连一丝眼神都没有分过来的,不容置喙的暴虐。

姜秾自然知道於陵信的意思,拖出去的意思就是把这个人处理了,人就没了。她前世还单纯的以为只是带下去打两板子,直到那些被拖出去的人再也没出现在她眼前,她才惊觉把於陵信想得太仁慈了。

她一把握住於陵信的衣领,温柔笑着帮他整理,实则已经攥紧了他的领口,於陵信只能握住她的手,勉力向下压一压,好让自己能呼吸。

“陛下,这个孩子年纪也不大,我刚见训良的时候,他差不多也是这个年纪,小孩子不沉稳也属正常,不在殿里伺候就是了,让桐叶带下去找个姑姑好好教教。”

“那就打几个板子以儆效尤。”

“天冷了,伤口恐怕不易好,快要过年了,就当是积些福了。”姜秾用眼神示意他不要给脸不要脸,她已经人前给足了他体面。

於陵信强硬地扣住她的手,指尖钻进她的指缝,与她十指相扣,片刻后又松开,应允:“那便听皇后的吧。”

小宫女跌倒在地,泪盈盈的。

周围的宫人也一同松了口气。

宣室殿的宫人们多日以来虽然不理解,但是也习惯了,两个人好一阵坏一阵的,每天一小吵,三天一大吵,吵完就跟无事发生一般,连分都没分开住,他们只能当打是亲骂是爱。

这对他们是好事,陛下登基以后性情骤变,好歹皇后能回护他们一二,不至于在宫里白白丢了性命。

姜秾送走於陵信,到濯雪阁的时候,命妇与公主们都到了,纷纷起身向她请安,衣香鬓影,满室辉煌,梅花的香气被香料的气味冲淡,争奇斗艳,倒也不算难闻,为阁中增添了几分暖气。

几位夫人向她献宝,提前恭贺新年,桐叶在她耳边提醒,她们分别是谁家的眷属,像太尉夫人之类的角色并不大谄媚,不卑不亢,大抵暂时不需要揣测天恩。

姜秾抚着茶盏,含笑一一都应了,不见对谁冷脸相待,极好相处,他们又不能轻易从中窥探到她的态度,心中还是七上八下。

周旋了一圈儿,姜秾便想着进入正题,纤白的手指在茶盏上无意地摩挲了一圈,才忧心道:“本宫从南地而来,鲜少见下得如此厚重的雪,浠国不比郯国的寒冷,年年还有百姓因冷而生了冻疮,想到郯国百姓冬日更难捱。”

有人闻弦而知雅意,郎中令夫人忙道:“总有百姓在寒冬因饥寒而冻死街头,臣妇所见,也实乃心痛,可惜位卑力薄。”

余下人皆纷纷应和,可怜民生多艰。

“诸位夫人如此感同身受,真教本宫动容,如今内外库俱有空虚,陛下与诸位大臣在前朝同心同德,尔等女眷自然不甘落后,依本宫看来,诸位既然有心,不如本宫牵个头,各位夫人们也添些,以资民生如何?”

第25章

他们在试探皇后的意思, 皇后也在试探他们,至少此刻,这是诸位夫人们心中共同的想法。

新帝自登基不过两个月,他们原本没瞧得起, 小小质子而已, 侥幸窃得皇位, 又能翻起什么风浪,要不了多久就会被人取而代之。

后来两国联姻事成, 於陵信的皇位才算初步稳固, 但是他们依旧没把於陵信看在眼里,靠女人的男人算什么?

直到前些天夜里溪山王逼宫,宫门被毁,响声巨大, 震动了半个奉邺, 他们且等着变天, 到天亮却听说溪山王已经被围了。

郎中令原本率领郎卫只负责宣室殿的近身守卫, 在事发之前被秘密调往了令宣门, 彼时他还不解, 事发后才知道是陛下设计。

在溪山王与门客密会的茶室留下痕迹,溪山王当即自乱阵脚,打算先发制人, 而令宣门佯装守备空虚, 正是诱敌之计。

那天深夜, 两方人马在门前缠斗起来,即便有所准备,郎中令也难免心中没底。

直到於陵信姗姗来迟,秾丽的五官上还挂着未曾散去的困倦。

他接过弓箭, 俨然一副他们过于大惊小怪的模样,随后矢出如鸿,精准贯穿了其中一人的脑袋,闲庭信步似的轻巧。

原以为陛下在浠国做质子,文武废弛,谁知竟是一把好手。

“杀一人赐一金,杀二十人官晋一级。”於陵信说着,再次弯弓搭箭,簇亮的箭头划破夜空,年轻的军士刚刚抬起长枪,就被一箭贯穿,死不瞑目地倒在地上。

军心大振,立时爆发出一阵喝彩。

其实他们至今也不知陛下是如何探得溪山王密室的。

但令宣门一战,在场见证之人诸多,传播开来,皆是对於陵信的盛赞,不止稳定了他们对这个新主的信心,更展示了自己的能力和心性。

总而言之,不可小觑,也不似心胸宽广之主。

若皇后今日只在言语上对他们草草安抚,这些夫人们反倒心有戚戚,雾里探花。

皇后此刻提议募捐,何尝不是试探他们,令他们表露忠心的意思呢?

他们如今放心了,一个个忙不迭地点头:“皇后殿下提议甚好,我等愚笨,竟从未想过此等妙策,想必我家大人也十分赞同,我们一定为百姓尽一份心力,为陛下解忧。”

“诸位大人们的忠心,想来陛下能看到。陛下并非残暴嗜杀之君,只是如今百废待兴,难免要手腕铁血一些方能服众,未来朝中还要仰仗诸位大人们尽心,君臣齐心,上下一力,百业才能兴旺,民生才得安养。”

比杀伐果断姜秾比不过於陵信,但论起怀柔拉拢,姜秾不知要把他甩到哪儿条街上。

刚柔并济的一套下来,让各位女眷安心地掏了钱出来还感恩戴德,又扣了好一些高帽,就差说跟着於陵信好好干,将来名留青史了。

谁知道姜秾在违心说於陵信并非残暴嗜杀之君时候,多怕一道天雷降下来把她劈死。

十几颗悬着的心落地,濯雪阁里气氛也缓和许多,变得融洽不少。

姜秾问她们茶水是否适口,是她嫁妆里带来的,浠国的茶叶十分有名,添进她嫁妆里的自然都是好东西,众人自然赞不绝口。

她叫桐叶给各位夫人们包了一些带回去尝尝。

多聊几句,他们也发觉姜秾性格并不尖利,反而是个极好说话的人,待人也和气,有夫人快人快语,说了不得体的话,她也轻笑着帮忙揭过去,好像天底下没什么值得她生气的事一般。

实则不然,姜秾的脾气已经被於陵信给磨平了,天底下没有人比於陵信更能让她恼怒,和於陵信相比,所有人都在她眼中显得可爱了起来。

金吾卫,卫尉,郎中骑兵分别负责拱卫京畿,守卫皇宫以及护卫皇帝,构成了奉邺里中外三道防线。

於陵信父皇还在时,后宫靡费,皇嗣众多,为了供养皇室,不得不四处克扣,卫尉和郎中卫是最近皇族身边的两层,克扣不得,箭头便顺理成章调向了金吾卫。

奉邺城外除了金吾卫,一般还驻扎着两支操练连带养马的军队,先帝克扣起来就更心安理得了。

没钱?没钱你们金吾卫不是还负责奉邺的巡查司法警卫吗?问百姓要,问富商要,问大户要啊!苦一苦百姓什么都有了。

上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百姓告到京兆尹,问起来就是金吾卫治军不严,一定给你们交代,但总要按流程规章办事,你们得等等,一等八百年,没完没了遥遥无期了。

执金吾十年里换了三个,都是捞完了油水就跑,到如今的李季是第四位。

他是个铁面无私的鬼见愁,更兼之父母双亡无牵无挂,连个死穴都没有,来到之后一整军纪,凡抓到对百姓吃拿卡要的一律杖责八十清出金吾卫。

久而久之营中人对他心生不满,多有排挤。

上面不给他们油水,下面不许他们卡要,淡出个鸟来了。

如今新帝登基,国库空虚,他们的俸禄粮补恢复往日又显得遥遥无期了,苦日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

陛下难得巡营,他们心中都激荡万分,必然拿出十二万分的精神讨好,巴望着被瞧见。

於陵信眼睛不好,书看一会儿便眼花,不看多要被姜秾讽刺,他在车中看两行歇片刻,太上感应篇更看得他头痛,才感觉出宫没多一会儿,便到金吾卫驻营了。

操练声气干云霄,於陵信岂不知道这是些装模作样的东西。

仪仗落地,郎中骑兵分列两行,训良挑开车帘,迎於陵信下车。

金吾卫大小官员早就在此等候,迎他登临高台,以观金吾卫的训练,於陵信向下眺望,乌泱泱的一片人山呼万岁。

一群人中唯独不见执金吾李季。

於陵信眉头一挑,问:“李季何在?”

几个官员对视一番,有一青年要答,金吾丞率先伏跪上前,叩首,犹豫了一番,像是要遮掩似的。

训良肃声道:“陛下有问,为何不答?”

金吾丞这才故作惶恐道:“许是,许是李大人有更重要的事要做,因此不在。”

“还有什么能比接驾陛下更重要?”

其余人等俱跪了下来,金屋丞叩头:“李大人是上官,我等岂敢置喙?”

“李大人时常不在营中,臣等也不知道他总在外做什么。”

……

其余人也纷纷应和,弦外之音是李季蔑视君上,玩忽职守。

共计五人,只有那个青年垂眸,与他们所言不同:“李大人向来勤谨,营中之事事无巨细无不亲力亲为,许是当真有事耽搁了。”

於陵信觉得他挺有意思的,既袒护了李季,又给其余人上了眼药。弦外之音,金吾卫中这么多官员,只有李季在做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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