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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pt1 > 其他 > 重回暴君黑化前(作者:乌合之宴) > 重回暴君黑化前(作者:乌合之宴) 第9节

姜秾依偎着太后,不参与母子二人的争锋。

……

姜秾去看了於陵信几次,晁宁也在。

於陵信已经只有出气没有进气,即使拿到了血参,太医们依旧愁眉不展,只说尽力而为,只有三成的把握,还是要有所准备。

他们所说的准备,是准备后事丧仪,少府和太常寺已经在霓山附近找好了风水宝地,坑都挖了三尺深了。

训良在床榻边哭得不能自已,见姜秾进来,拼命磕头,额头都磕红了:“多谢殿下救我们殿下,训良没齿难忘。”

训良一天一夜没有合眼,姜秾叫人把他带去歇息片刻。

她不好久在於陵信这里待,叮嘱太医一番,便又回去侍奉太后了。

直到傍晚,日移西山,太后小憩,她得了半刻空闲过来,远远地听着训良嚎啕大哭,她心里咯噔一冷,快步带着茸绵跑进去。

太医们忙作一团,围在於陵信旁边。

“快快快!呼吸停了!心跳停了!施针!心俞穴!内关穴!”

“参汤呢!都切了灌进来,顾不得那么多了!”

姜秾不敢过去看於陵信最后一面。

心跳一停,呼吸就断了,紧接着脉搏也会停止跳动。

外面少府的人也来了,营帐外影影绰绰,棺材落在外头,间或传来几句宦官低声交谈,只等着人一断气就抬走。

训良慌乱地扑过来叫她,抱着她的腿磕头:“九殿下,您去叫叫我们殿下,他最听您的话了,说不定舍不得走就回来了。”

“求求您了求求您了!”

姜秾也是知道他没法子了,死马当活马医,於陵信九成没有指望救回来了,训良哭得鼻涕眼泪糊在一起,她不忍心,顺着训良的力道走过去,唤於陵信的名字:“阿信,阿信,於陵信……”

太医令死死捏着於陵信的手腕,原本紧皱的眉间一跳,大叫:“有了有了!再施针!”

太医们沮丧的脸上多了几分郑重。

姜秾也被气氛带动起来,於陵信兴许有救,又是一叠声地叫他。

“有了有了,又有了!能救能救!”

晁宁也急,喊道:“於陵信!你醒醒!兄弟!能听见我说话吗?”

於陵信胸口猛地一颤,心脏跳动,睁开眼睛,发出急促的喘息,视线划过晁宁的脸,手指紧紧抓住床单片刻,又缓缓松开,虚弱地看着姜秾,一滴泪顺着眼尾划落,向她无声启了启唇。

一众太医擦着汗,后背全都湿透了,如今俱是松了一口气:“没事了,人活了。”

姜秾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给於陵信擦掉那滴泪痕,於陵信轻轻用脸颊蹭了蹭她温热的掌心。

“你好好休息吧,我有空再来看你。”

於陵信睁着眼睛,依依不舍地目送她离去。

晁宁和姜秾前后而出,站在空旷的草地上,整齐地发出了一声叹息。

“你说他前世回去之后,发生了什么?怎么就性情大变了?该不会因为对你爱而不得导致的?什么夺妻之仇不共戴天,然后一心复仇,把我喀嚓了!”

姜秾前世和於陵信都闹到不死不休,相看两生厌的地步了,怎么可能问他这些:“我可对他没有这么重要。只隐约听宫人们说过,他被遣送回去后,被投入过掖庭一段时间,”姜秾咬了咬指甲,仔细回忆,“我确实他身上的确有很多狰狞的疤痕,皮肉外翻,凸起的很严重,有一条直接从锁骨延伸到腰间,两只手腕上也有疤,像是摩擦出来的。”

她一想,浑身打了个寒颤,像是想起什么不堪回忆的过往。

晁宁没有觉得哪儿不对,反而一拍手,了悟了一般:“那这不就对上了吗!他肯定是在掖庭受到了非人的折磨,因此心生怨念,性情大变,恨上了所有人!唉,谁知道他爹这么不做人,你当时真是一片善心,想用答应和亲的条件把他送回去,说来说去,都怪他爹!”

他一番分析,分析的冤有头债有主,终于找到了於陵信未来成为暴君,杀得五国血流成河的最终原因。

“其实要我说,按照现在的情况,也不是只有杀了他这一个办法,才能阻止未来发生。”

姜秾知道晁宁要说什么了,她还是略有担心:“那万一出了差错怎么办?”

晁宁自信满满:“怎么会!你看他现在就跟小白兔一样,多乖!而且他这么听你的话,你就把他当成弟弟好好教化,一定不会

出差错的!而且你想想,你今生不和他纠缠,你们两个的事就不会被告发,不被告发,他就不会被遣送回国,不被遣送,他就不会被投入掖庭,一切都迎刃而解了!”

晁宁看着她的眼睛,料定她会同意,向她伸出手,姜秾犹犹豫豫,抬手和他碰了一下,表示赞同,又道:“庄子说,物之生也,若骤若驰,无动而不变,无时而不移,他的变化是命运带来的,也许我们真的可以尝试改变他的命运,保持他的本心,来避免未来会发生的事情。

其实我一直在想,如果我们认定他未来一定会变成坏人,从而扼杀了现在的於陵信,那我们又是好是坏呢?

就像混沌之死的故事里那样,“无”是混沌的本性,善良是於陵信的本性,我们杀了他,现在反而是杀了一个好人而已,好像维持他的本性才是正确的。但是我又时常觉得这种想法过于优柔。”

晁宁挠挠眉心,他不大爱读书,姜秾一跟他思辨他就头疼,听不太懂:“等等,你先给我讲讲那个什么混沌之死到底怎么死的吧。”

姜子的道法思辨被打断,无疑是对牛弹琴,冲他挥了挥手,示意他滚远一些。

……

训良擦了擦眼泪,用棉花给於陵信润了润干涩的唇,说道:“殿下,您可醒了,这次又是多亏了九殿下,他从傅太后那里拿到了血参,这才救了您,九殿下真是在世活菩萨,等来日奴才发达了,一定要给她在庙里供奉一座大大的金身。”

於陵信睫毛轻颤,闭眸,唇边扯出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

怎么办啊姐姐,心这么软,被缠上好像也是理所应当的事情吧。

姐姐,你喜欢我善良的样子,对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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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正元帝的算盘打得响亮,傅太后的意思也很明确,让他换个人打算盘。

霓山秋狩之后,王驾回銮,只有於陵信留在霓山养伤,千秋寿宴,魏中官临时通告少府,把姜秾的献艺去掉了。

显然傅太后并不打算再次将她推上风口浪尖,让她成为那些机关算尽的权贵们争抢的肥肉。

这正中姜秾下怀,已经有了河畔招魂,再献上一曲和亡女未完成曲谱略有相似的天保,难保太后心中起疑,她原想连夜改曲,太后此举,倒是避免了她的麻烦。

只有姜媛替她不平:“排得那么好的舞,说不给上就不给上了,白白受累了,这也太霸道了吧,跟你商量了吗?”

姜秾又赶紧去捂她的嘴:“嘘——嘘嘘——你别心里有什么就讲什么,能让少府听从的,宫里有几个人?”

以姜媛的性子,即使前世顺从出嫁,失去了母妃庇护,又没有了父皇宠爱,在那高墙后院,即使是公主,也有吃不完的冷刀子和委屈,把她算计得一根毛都不剩,落得和姜袅一样郁郁而终的下场。

她要帮帮姜媛,先不能让太后也厌烦了姜媛。

姜媛终于反应过来,捂住了嘴巴,朝她瞪大了眼睛。

姐妹都去准备一会儿的献艺了,姜秾自己在前面坐着,周围空了一大片属实显眼,便也溜出去帮忙点妆或是整理衣裙。

姜妙把她的手拉到自己胸口:“九姐,你摸摸的心,跳得好快,年年都有大场面,我还是有点紧张。”

姜秾给她顺顺气,捋捋她的眉头:“这样好像能放松,有没有感觉好一点儿?”

早已出嫁的几个公主聚在一起,其中姜恬碰了碰姜浮,示意她看姜秾:“你看她,得了皇祖母的青眼,现在正是春风得意的时候,也不知道多和皇祖母亲近亲近,跑来后台和姐妹们腻歪,好不容易得来的恩宠再被人分走了。”

姜浮撇嘴:“她从小不就这样?挨了太傅的手板也不说是姜妙她们抄了她的课业。我还以为她长大了能不这么傻乎乎的呢,一朝得势把其他人踩下去才是正理。”

一个个贵女们铆足了劲儿地表现自己,傅太后眼睛本就不好,看不大清,听他们说着逢迎的吉利话,更是兴致缺缺,她想叫姜秾往她身边来坐,仔细看了看,却发现位置上是空的。

“她人去哪儿了?”

魏中官早有准备,躬身回道:“九殿下在配殿陪其他殿下,奴婢叫人把殿下请回来。”

傅太后并未不快,甚至难得有笑意:“由着她去吧,和袅袅似的,年纪轻轻的还是和姐妹们有话说。”

她觉得这个孙女,或许是上天怜她失去了女儿补偿给她的,又或是袅袅再次转世到了她身旁,她已经垂垂老矣,所剩时日不多,在最后的光阴中,难得几分慰藉。

笙箫悦耳,水殿风香,各有千秋的公主皇子们轮流献艺,光彩焕然,映衬殿宇都愈发明亮生辉。

正元帝拊掌,比傅太后看得更仔细,尤其是几位到了婚嫁年纪的儿女,他心中已然有了打算。

李夫人整场宴会兴致缺缺,唯独在女儿献艺时候强打起了几分精神。

姜媛还以为是自己表现的不好,宴会后缠着李夫人撒娇,好不容易把人哄得开怀几分。

太后千秋一过,就到腊月了,宫里才过寿宴,少府又忙着张罗起年宴,各处都挂了些红灯笼张点喜庆。

晁宁临走前再三和姜秾提起他们的计划:“我那儿有好多母妃和父皇给我的书本、布料什么的,你不方便照应,就问我这里要,人家都知道於陵信是我的救命恩人,我报答一番也是理所应当。”

姜秾伴驾太后,这些东西现在自然不缺,示意他回去好好读书。

浠国处南地,国境临海,十二月末才飘了几场撒盐小雪,没等成景,就已经融化,弄得地面湿漉漉滑溜溜,沾得裙边都是泥巴。

姜秾不得不更早些起,来应对这种湿冷湿冷难熬的天气。

她一般在学宫散学后,就去太后的长安宫待着,太后想她来回奔波不易,想给她迁个宫,少府挑选出了几间向阳敞亮的,由她挑选勾画。

姜秾比对了一番位置,她还身负感化於陵信的重任,特意选了个离永巷没有那么远的。

於陵信在霓山养伤,直到年根儿,那边递了好几次消息,说山中湿冷不适宜养伤,路滑风大,物资困难,少府这才勉强腾出空闲,张罗着让人把他接回来。

他回来那日,正是腊月二十九,天上又飘起了雪花,马腿打滑,在半路摔骨折了。

从霓山到王宫,都是山路,没有驿站,他身边也只有训良和一个驾车的宦官。

宦官耷拉着三角眼,狠狠踹了一脚马腿,大骂:“晦气!偏就我接到这种差事!还有四十里的山路,怎么回去!”

训良知道他是指桑骂槐呢,气得要冲出去理论,被於陵信拉了回来,翻出些碎银:“你去附近找几户农家,让他们把马带去疗伤,趁着天色还早,咱们走回去。”

“农家兴许有驴车……”

於陵信阖眼,挥手让他去办。

训良剩下的话就咽了回去,依照於陵信的话去做。

姜秾早上就知道於陵信今日回来,直到傍晚也没见到人,不知道是不是出了意外,叫人去少府打探,只听说去接引他的宦官是坐着驴车回来的,但是没见到於陵信的身影。

人带到姜秾面前,那宦官支支吾吾,眼珠子乱转:“下雪路滑,马摔断了腿,无法前行,奴婢好不容易找着个驴车,谁知沿路搜寻,都没见信殿下的身影,这才自己回来的。”

姜秾皱眉,茸绵厉声呵斥:“还不说实话,就将你送去掖庭服役一年!”

过去的姜秾兴许没这么大的本事,现在有太后做靠山的姜秾一定有,宦官当场哆哆嗦嗦就招供了:“是淮阴侯府和广平伯府的那些郎君们逼奴婢做的,给信殿下一点儿颜色看看,不能让他轻易回来,奴婢也是奉命行事,殿下,殿下,您也知道他们多跋扈,奴婢不敢不从啊!”

一群蠢得上天的蠢货,姜秾听得眼皮都在跳。

她刚和晁宁决定好怎么做,文祖焕又在给她找麻烦。

“自己去掖庭领罚两个月吧,”姜秾挥手,示意人将他带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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