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久生情 第47章

说着他把膝盖上那本书的封面翻过来，展示了一下。是关于城市更新的专业著作，厚厚一本，封皮是深蓝色的，烫银的书名在灯光下反着光。

就知道狗崽子肯定要问这个，他今天去见于敛，回来时特意绕路去买了几本书。

霍之涂瞥了一眼书名，没说什么。但他的手指没有收回去，而是顺着纪雪声的脸颊轮廓，轻轻滑到下颌，然后收回来，重新搭回扶手。

“霍总，”徐献吹了声口哨，语气里的调侃藏不住，“查岗呢？”

“怎么之前没见你这么爱学习，”霍之涂大手一揽，将人搂进怀里，提议道，“你要是觉得待在家里无聊，就继续去上学。”

“再说吧，”纪雪声顺势靠在霍之涂怀里，他想让原主回来之后做决定。

第40章 身世

“你年纪还小，是该多读点书，”徐献在旁边搭腔，“你看人家小乖，前几天才找过之涂，说不想在华宴干了，人家现在算是半工半读。”

“挺好的，”要是徐献不提，纪雪声都快忘了这茬，不过梁喜没来找他，应该是工作没问题。

“可不是挺好，这下咱们霍总身边就只留了你一个，还是你有福气～”徐献轻佻地‘啧’了几声。

闻言纪雪声立马从霍之涂怀里弹了出去，这还真是个问题，那狗崽子岂不是会把他盯得更紧。

“想什么呢，”霍之涂瞧他两个眼珠子滴溜溜地转，就知道他指定是在琢磨事儿。

“没什么，就是在想明天见田叶该给他带点什么，”纪雪声重新靠回霍之涂的怀里。

当他听说霍之涂在会议上的发言后，立马就联系了田琛，对面回复得很快。

『明天下午三点，军区招待所茶室。』

为此他还找人伪造田叶的笔迹又寄了封信，大意就是田叶在军校里吃不到零食，想让纪雪声悄悄给他捎点儿。

好在狗崽子并没有怀疑，只是说让陈允送他过去。

军区招待所的茶室隐藏在一条梧桐掩映的林荫道尽头，下午三点整，纪雪声准时到达。

室内光线柔和，田琛坐在最靠里的位置，面前摊着一份文件。他没有穿军装，而是一身深灰色的便服，衬得那张线条冷硬的脸少了些肃杀，多了几分俊逸，但那双眼依旧锐利。

“田少将。”纪雪声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田琛抬起眼，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先喝口茶，”他没有寒暄，直接推过来一杯刚沏好的茶。

纪雪声端起茶杯，浅金色的茶汤在白瓷杯里微微荡漾。他抿了一口，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带着普洱特有的醇厚回甘。

“霍之涂的改口让联盟内部有了松动迹象，保守派那边也开始分化，”田琛开门见山，他直勾勾盯着纪雪声，“你当真是有点手段。”

“我能有什么手段，”纪雪声放下茶杯，迎上他的视线，“只不过是把霍之涂可能看不到的东西，摆到明面上。”

“比如？”

“比如黑市抑制剂的真实情况，比如底层omega的困境，比如所谓的‘管控’最后变成了什么，”纪雪声的语气没有起伏。

田琛盯着他看了几秒，似笑非笑地点了点头，像是接受了这个答案，他没有再追问，而是换了个话题。

“虽然不知道你充当了什么角色，但鉴于抑制剂的管控有了转机，”他从文件夹里抽出一份薄薄的报告，推到纪雪声面前，“关于你的身世，这是目前查到的。”

纪雪声他垂下眼看向那份报告，封面是简单的白色，没有任何标识，但纸张的质地和印刷的精细程度，都显示出这不是普通渠道能拿到的东西。

军方的消息基本不会有错，而且田琛也没必要专门戏弄他，纪雪声面上不显，内心却激动不已。

“谢谢田……”

话音未落，世界骤然倾斜。

茶室的灯光、木质的桌椅、田琛平静的脸——一切都在瞬间扭曲，耳边传来尖锐的嗡鸣，视野迅速被黑暗吞噬。

纪雪声刚伸出手，整个人就软软地向后倒去。

最后映入眼帘的，是田琛骤然的起身和疑虑的神情。

又是那片混沌的灰色空间，不远处，那个熟悉的身影蜷缩着。

‘霍之涂’站在虚空中，胸口那股无名火几乎要压不住。

“纪雪声！”他喊，声音在这个空间里回荡，显得格外空旷。

那个身影动了动，缓缓抬起头，漂亮的脸蛋上满是迷茫。

“你干吗？”‘霍之涂’几步走到他面前，语气里是压抑不住的焦躁，“马上能揭晓你的身世了，你把我拉进来干什么？！”

原主被他吓得瑟缩了一下，抱着膝盖的手收紧，他垂下眼，不敢看‘霍之涂’，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就是因为要知道了……”

“所以呢？！”

“所以……”原主讪讪道，“我就是有点……害怕。”

‘霍之涂’:“……”

他盯着眼前这个苍白脆弱的少年，有那么一瞬间，很想揪着他的领子把他拎起来，问问他的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

“你——”‘霍之涂’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耐着性子，尽量让语气听起来平和一点，“你在怕什么?”

原主抬起头，浅色的眼睛里蒙着一层水汽。他咬了咬嘴唇，似乎想说什么，但又犹豫不决。

“我……我不知道……”他小声说，“我就是……害怕。”

“你到底在怕什么？”

“怕知道真相，”原主的声音更低了，带着哽咽，“怕是妈妈不要我……”

‘霍之涂’看着眼前这个少年几乎要溢出来的恐惧，胸口那股火气，忽然就消散了大半。

“听着，”‘霍之涂’蹲下身，平视着原主的眼睛，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认真，“不管你妈妈当初为什么会抛下你，你现在有我。”

原主怔住了，呆呆地看着他。

“霍之涂会保护你，”‘霍之涂’继续说，每个字都说得很慢，很笃定，“他会给你住的地方，给你穿的衣服，给你吃的食物，虽然那家伙脾气坏，控制欲强，还是个自大狂，但他不会丢下你，”说到这儿他的语气有点别扭，“至少暂时不会。”

原主还是呆呆地看着他，只是眼睛里水汽越来越重，最后凝结成泪珠，安静地滚落下来。

‘霍之涂’伸出手，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所以，别怕，”他说，“让我回去，把真相弄清楚。”

原主没应声，但整个空间却再次开始剧烈震动。

睁开眼，是深色的木制天花板。

纪雪声眨了眨眼，意识缓慢回笼。

他躺在茶室的软榻上，身上盖着一条薄毯。田琛站在窗边，背对着他，正在低声讲电话。

“对，突发性晕厥……原因不明……已经醒了……”

听到动静，田琛挂断电话转过身。他的脸色依旧平静，但眉头微微蹙着。

“醒了？”他走过来，在软榻旁的椅子上坐下，“感觉怎么样。”

毫无温度的询问。

纪雪声撑着身体坐起来，头还有点晕，但不严重。他揉了揉太阳穴，哑声问:“我晕了多久？”

“十五分钟，”田琛回答，目光在他脸上逡巡，“这是习惯性晕厥？”

“不是，”纪雪声否认得很干脆，“就是最近压力有点大。”

“和我见面让你压力很大？”田琛挑了挑眉。

“呵呵，应该吧。”纪雪声干笑了两声。

“像你这样频繁晕倒，不是小事，上次在医院霍总没给好好检查？”田琛没在意他怪异的语气。

“查过，”他敷衍道，“没什么问题，就是气血不足。”

“既然你醒了，那就继续刚才的话题，”田琛点到即止，没有追问。

纪雪声点点头，伸手翻开了那份报告。

第一页是简单的个人信息汇总，再往下翻，是更详细的调查记录。

欧米伽联盟的收养档案，早年辗转多个福利机构的记录，以及最关键的一页——一份跨国基因比对的结果摘要。

纪雪声的目光定格在那一页。

『样本a（纪雪声）与样本b（维斯特伦家族成员）的基因匹配度高达99.7%，确认为直系血亲关系。』

『该家族为境外老牌贵族，产业遍及能源、金融、地产，在政商两界均有深厚影响力。家族现任家主为……』

后面的名字和头衔，纪雪声没有细看，他的视线直接跳到了最关键的部分:

『据可靠情报，该家族在二十年前曾有一桩丑闻:家族小女儿与平民私奔，后失踪。三年后，其遗体在某国边境小镇被发现，死因为产后抑郁引发的自杀。她生前育有一子，下落不明。』

『该家族多年来一直在暗中寻找这个孩子的下落，但进展缓慢。近期，因家族内部继承权争斗加剧，寻找力度有所加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