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咒回同人] 不是鞭子，是尾巴 第208章

因心情极佳，又想到这里有那个叫反转术式的东西，赫克托便干脆将它完全咬断，噗地吐出去。

随意地在地上蹭蹭脸抹掉血迹，唔理呜噜地自言自语道：

“这不、就用上了……”

不过，这件‘大事’现在还不算出色，有一个漏洞正躺在地上呢。

赫克托攒了一口气，艰难翻过身，趴在地上蹬着腿，一点点向那个面孔陌生的学生挪去。

他也不想太狼狈的，但是鉴于自己背上二分之一的肉都进了咒灵的肚子，完全感觉不到斜方肌背阔肌竖脊肌等等的存在，

失去了肌肉的牵拉，手臂也就无法抬起、举高，所以赫克托只能像只半身不遂的青蛙那样，歪歪斜斜地蹬腿、蹬腿、再蹬——

还好砂糖现在不在，嘻嘻。

终于把自己挪到学生旁边，赫克托伸手掏口袋……诶？怎么掏不到？

歪头看看，啊哈，差点忘了，两只手都已经被吃掉啦！

赫克托有点为难地瞅瞅满身血洞的学生，再试着用左边断肢（还好这边是从肘部断掉的，剩一小截能动，赫克托想）和半根尾巴连推带挤，挤出最后一支肾上腺素自动注射器，一点点推到前方，咬在嘴里。

上半身实在撑不起来，便在学生大腿外侧找了个没有衣物遮挡的位置，将针头那一端用力怼上去——尖针刺入伤口中，瘫软的人体猛地抽搐了一下，呼吸声变强，赫克托顿时放了心。

然后，还有一件事……

赫克托以余光扫视身周，看到掉落在不远处草地上的一物，长长松了口气。

“呼……”

他心下放松，安心地卸去全身力气，趴在地上不动了。

微风习习，阳光和暖，是个好天气呢。

赫克托恍恍惚惚地想，还有这清透的湖水，绿葱葱的灌木，很适合两个人躺在树荫下，也不用做什么，静静的挨在一起就好了，像现在这样……

就是嘴里的伤口源源不绝地流着血，腥气，还往气管里淌，有点烦。

赫克托歪着头小口小口地吐着玩，等自己的星星凯旋归来。

——没有丝毫怀疑，赫克托如此坚信着。

诶？但是等下，这个学生的呼吸声怎么又变弱了？

赫克托无力地抖抖耳朵，感到一阵不快：[你不能死啊，我的星星会难过的。]

呼吸微弱的学生当然听不懂他的意思，赫克托便苦恼地思索起来：[我能做什么呢？]

啊，有了！

虽然我不是专攻治愈，但“元气”这种东西，或多或少都有一点微小的治疗创伤的功能啦。*

毕竟是正面的力量嘛……

赫克托用头顶住那孩子的腿，将所剩不多的力量一股脑输送过去。

[我可是第一次做这种事，]

他扭扭‘尾巴尖’，有点别扭地想：[像把内心透露给别人一样，好怪啊……]

更奇怪的是，刚才还暖呼呼的阳光，现在怎么不暖了？

赫克托瘫在夏日烈阳下，头晕眼花、有点困惑地想：我好像感觉有点冷……这不应当啊。

算了，等星星回来就好了吧，他总是热乎乎的。

……

似乎只是一瞬间，那个洁白如新雪的人轻盈地落了地，浅浅的影子落在赫克托身边。

“唔唔唔唔——（欢迎回来）”赫克托半睁开眼，自以为慷慨激昂地说。

因为头抬不起来，他只能趴在地上极力抬眼，却怎么也看不清雪亮亮的星星的面部，只发现他站在原处、看着自己一动不动，心里便有些焦急。

[是因为舌头变笨了，吐字不清，所以星星没有听清楚吗？]

赫克托想，努力地梗着脖子歪头向上看，想要再说一遍：“唔↗（欢）——”

高大的星星好像理解了他的意思，呼啦一下半跪下来。

距离拉近了，赫克托非常满意，甩过尾巴搭在他腿上，作为奖励、欸？

断掉的半截尾巴摔在地上，连那人的衣角也没有碰到。

[哦，忘记了，尾巴也少了一大截。]赫克托迟钝地意识到。

他为自己不灵敏的举动而有些羞耻，小声哼哼着垂下眼，去贴星星伸向自己的手。

然后晕乎乎地贴了个空：“呜？”

这个人，为什么……在发抖？

亢奋又迷幻的状态下，赫克托有点心虚：[啊，是因为重视的学生快死了吗？]

于是竭力咬字道：“对、不起，我、没有、救、他。”

五条悟：“……”

尽管发音还是非常含混，但奇异的，五条悟一下子就理解了赫克托的意思。

那一瞬间，胸口突然出现了一阵剧痛，他一把捂住，茫然地感觉到，有一个说不出的东西好像要碎掉了……

他放在心上的大老虎，现在变成了被厨师剖到一半的金枪鱼，半面完好，半面却被撕掉了皮肉，肋骨和脊椎就白惨惨地露在外面，而尾巴还能生理性地动一动。

和鱼又有点不一样，这个人所有参差不齐的伤口都在流血，在地上汇成了好大一滩，原来赫克托身体里有这么多血液可以淌出来吗？

……他真的还活着吗？

五条悟不知所措地伸出手，想抱他起来，却发现自己无从下手。

“你……”五条悟喃喃道，发现自己的声音在微微发抖：“你怎么把自己搞成这样了？”

瞳孔涣散的黄眼睛茫茫然看着他，并没有回答。

片刻，竟然胡乱在地上蹭脸，然后开始大口大口吞咽血液……？

五条悟帮他擦去脸上血痕，那人就抿着嘴蹭他，然后露出一个不带伤口和红色的整洁微笑。

[啊啊，是因为有硝子作为后盾吧。]五条悟恍然：

[所以，平时我说‘我会反转术式’的时候，赫克托就是这种感觉吗？]

膝行两步上前，五条悟一把按住赫克托，俯下身用力地吻了上去。

将他想要掩藏的血液和汗水统统夺走，自己咽下，五条悟掐住他的喉咙，迫使那双失了焦的黄眼睛对准自己：

“我诅咒你，赫克托布雷德。”

五条悟缓缓地呼出一口满是铁锈味的空气：“我诅咒你永远留在我身边，你的灵魂永生永世要被我纠缠！”

[只是一眼没看就差点搞死自己，你还是永远不要离开我的视线了！]

“唔唔！”黄眼睛爆亮，迷离的眼神骤然集中，赫克托整个人都焕发出一股格外浓烈的生命力！

唉，本性不改啊。

五条悟安心些许，小心地将人背在身后，再捞起学生：“另外，这孩子还活着呢。”

然后就要带他们出去。

却不料背上的老虎又开始唔唔唔地甩尾巴，五条悟就停下，发现滴着血的断尾指着不远处，一个落满了泥土和枝叶的东西。

定睛细看，发现那是一条裹着宽大袖袍的断臂。

赫克托兴高采烈：“唔唔唔～”

亲爱的，我给你留了一手！

黄眼睛亮闪闪，仅剩的小半截尾巴飙着血，刷刷甩动，示意五条悟：是战利品！

“……啊。”

五条悟呆了几秒，弯腰将它捡起来，轻声道：“是右手呢……”

……

总之，他们很快来到医疗点。

五条悟将扑腾得不正常的老虎按在临时简易病床上，向随医师一同过来的辅助监督简单口述事情经过。

伊地知奋笔疾书：“确实有窗观测到地铁失踪现象，还以为是新出现的咒灵，正在排查呢。”

五条悟淡淡道：“失踪的人，被变成改造人的人，还有中了无量空处昏迷的人，全都在这座山上。”

“我确信没有人被留在那领域里。”

伊地知点点头：“好的，地铁那边正在统计遇难人数，我会与这边的数量做比对。”

五条悟：“嗯。”

正要接着说，突然一只蜜色手臂高高举起，插进两人之间打断了谈话。

“他们真笨！”

赫克托大声说，黄眼睛里瞳孔缩得极小，显而易见有些亢奋：“要是藏一辆油罐车，或者液化天然气车，所有人都得死！”

“哈哈哈哈！全都得死——！”

五条悟闭了嘴，和正给赫克托治疗的硝子对视一眼，伸手在他额头上一摸。

烧手！

“快别说了，你在发烧啊！”

五条悟抓狂道，低落的情绪瞬间不翼而飞，紧紧地抱住自家老虎：“那针剂里都有什么啊？！”

“肾上腺素，安非他命，氢吗啡酮，”

s小姐在旁边给自己身九相图，闻言回答：“嗯，好像还有咖啡因苯甲酸钠什么的吧。“

五条悟睁着无辜的蓝眼睛，歪头：“听不懂，诶嘿。”

“算是兴奋剂和止痛药。”硝子说。

“哦……”

五条悟眨眨眼，扒开赫克托的嘴，对着那条长回来的舌头再次欣赏了片刻，抬头指向s小姐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