閆解成闻言不由老脸一红。
拿这点东西就来蹭人家的肉,確实是有点说不过去。
但他的目的虽然也是肉,但並不是这个吃的肉。
所以儘管馋得直流口水,閆解成还是只抓了一把自己带来的花生米,心里盘算著怎么跟於莉搭话。
刘光天看了眼他那盘咸菜,又看了看他盯著於莉的眼神,心里不由冷笑一声。
想跟我抢?
也不看看自己那点出息。
“於莉同志要不要喝点酒?”
刘光天拿起酒瓶,给自己倒了一杯酒,看向於莉问道。
“我姐能喝的,平时在家她偶尔会陪爸喝两口。”
於海棠一只盯著那只烧鸡,吞了吞口水道。
“一点点吧。”
於莉红著脸小声道。
“哎!”
刘光天赶紧给於莉倒了一小杯,又把两瓶汽水推到刘光福和於海棠面前道:“光福和於海棠同志年纪小,喝汽水吧。”
“谢谢光天哥。”
於海棠笑眯眯地点点头,眼睛依然盯在烧鸡上。
“別客气了,开动吧。”
刘光天撕下两条鸡腿递给於海棠和於莉道:“光福,你自己撕鸡翅。”
“好嘞哥!”
刘光福虽然昨天刚吃了不少肉,但这会儿也有点按捺不住了,迫不及待地扯下一只鸡翅啃了起来。
閆解成就坐蜡了。
刘光天一点没有给他倒酒的意思,也没客气一下,这让他很是尷尬,心里不由怨恨起来。
要不是你早一步搭上了徐北武能有今天?
嘚瑟什么!
烧鸡的油香混著酱肘子的咸香在狭小的空间里显得格外诱人。
於海棠早就按捺不住了,一手抓著鸡腿,一手拿著汽水吃得满嘴流油,时不时跟刘光福说笑两句,气氛热络得很。
於莉则文静些,跟刘光天碰了碰杯子,小口抿著酒,偶尔夹一筷子肉,听刘光天讲厂里的趣事。
刘光天经过这几个月的磨炼会来事多了,专捡些有趣的话说,逗得於莉时不时弯起嘴角,看他的眼神愈发柔和。
一屋子五个人,唯独閆解成在凳子上如坐针毡。
他手里捏著几粒花生米嚼得索然无味。
平时觉得喷香的花生米此刻在肉香面前简直就像是在嚼锯末。
他几次想开口跟於莉搭话,可每次刚要张嘴都被刘光天抢了先。
“於莉同志平时在家都做些啥?”
刘光天给於莉添了点酒,笑著问道。
“也没啥,帮我妈做做饭,缝缝补补。”
於莉轻声回答道。
“那手可真巧。”
刘光天顺势夸道:“不像我们家,一帮大老爷们没个会针线活的。”
“家里兄弟多立得住。”
於莉有些羡慕道。
於家只有她和於海棠两个姑娘,家里从小到大没少被邻居们占便宜欺负。
好不容易到现在长大了能找对象了,要是有个强势的对象,娘家日子也能好过一些。
閆解成在旁边听得火冒三丈,他想说他妈针线活也巧,他们家兄弟也多,可话到嘴边,又被刘光天的话堵了回去。
刘光天压根没把他放在眼里,目光始终在於莉身上。
於莉也是大姑娘了,自然察觉到了两人之间微妙的气氛,心里不由默默將刘光天和閆解成对比了一下。
一个是保卫科的正式工,大方地请她们吃肉。
一个是打零工的,穿著洗得发白的旧衣裳,连说话都透著拘谨。
孰优孰劣,不用看也明白。
所以她对刘光天的態度越发亲近,对閆解成偶尔拋来的话题,只是淡淡应两声,態度带著明显的疏离。
閆解成越看越窝火,脸色从红转青,又从青转黑。
他知道自己再待下去也是自討没趣,猛地站起身抓起桌上的咸菜包和花生米道:“我还有事,先走了。”
没人搭话,刘光天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自顾自地给於莉夹了一块连肥带瘦的肘子肉。
閆解成咬了咬牙,悻悻地走出东耳房,憋著一肚子火气噔噔噔地跑回了家。
一进门见閆埠贵正坐在灯下算帐,是不是扒拉著桌上的钢鏰,閆解成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爸!你看看人家刘光天!”
閆解成一肚子火全冲老爹发了出来:“保卫科的正式工,请姑娘吃饭烧鸡肘子隨便摆!我呢?打零工挣那几毛钱连块肉都买不起!你当初要是给我买个工作,我能这样?”
“閆解成,你发什么疯?”
閆埠贵被他吼得一愣,放下算盘黑著脸:“你自己不爭气怪谁?当初我让你好好念书你不听,要是能考个中专现在不也是干部?”
“现在说这有啥用!”
閆解成梗著脖子道:“於莉那样的姑娘能看上打零工的?明明是我先要跟人家相看的,现在可好,人家坐到刘光天家饭桌上去了!”
“没出息的东西!”
閆埠贵气地扬起算盘,没捨得又放回桌上,恨铁不成钢道:“这么大人了,一个姑娘就把你魂勾走了?现在知道急了,先挣上钱再说別的吧!”
閆解成被骂得哑口无言,摔门进里屋往床上一躺,翻来覆去睡不著。
於莉的样子在他脑子里转来转去,他越想越憋屈,最后狠狠捶了下床头!
要是他有工作能挣工资,哪还有今天这齣!
而东耳房里,没了閆解成这个外人气氛更放鬆了。
刘光天跟於莉聊著厂里的事,刘光福则跟於海棠比赛啃鸡骨头,屋子里笑声不断。
肉香顺著窗户缝飘出去,一路飘到隔壁刘家。
刘海中正就著一碟炒鸡蛋喝酒,闻到这股香味,鼻子使劲嗅了嗅。
“真香啊…”
刘光齐也放下筷子,眼睛直勾勾地盯著窗外道:“爸,老二那儿弄啥好吃的呢?”
刘海中心里也犯嘀咕。
昨天刘光天说请姑娘吃饭他还以为是吹牛,没想到真弄肉回来了。
“谁知道呢,他说今天要相看个姑娘,保不齐是从哪借的钱撑场面的。”
刘海中咽了口唾沫,大胖脸带著几分鬱闷道。
“可他有肉吃,也不知道孝敬孝敬你和妈。”
刘光齐皱著眉头道:“我这当哥的还没结婚呢,他倒先请外人来吃饭。”
这话正好说到刘海中心坎里。
他琢磨著自己是爹,去要块肉不算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