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京辞像是意识到了什么。
屈膝蹲下蹲到沈寧兮面前,目光与她持平。
“我是可以利用的人吗?”
沈寧兮盯著晏京辞,眸光一滯,却並未言语。
她这沉默,就告诉了晏京辞:【他有用】!
很好,他有利用价值,这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晏京辞唇角勾起一抹笑意,直接把两只手臂都递到沈寧兮面前。
“来吧,想怎么用,隨你,我自愿赠与。”
沈寧兮,“……”
利用晏京辞的办法,她很早就想到过。
但陆家祖坟里的邪术,阴邪至极,借晏京辞的灵气,怕是要把他这聚宝盆,吸成盐碱地。
这种以牺牲別人的方法,来救人,沈寧兮没法说服自己去做。
晏京辞看出她的迟疑。
脸又往前凑了凑,“我愿意被你利用,你也需要利用我,刚好一拍即合,做人不要太有良心。”
沈寧兮眸色凝重,“你不知道被我利用的结果。”
“那你告诉我。”
沈寧兮顿了顿,把可能的惨状交代了,“你会千金散尽,变成个穷鬼。”
晏京辞顿了几秒。
接著发出了一声十足的讥笑,“那不正好,我以后就不是空军,每天都能满载而归了。”
沈寧兮,“……”
晏京辞见她还在犹豫,忙催促,“快用我,能救我岳父岳母,我很情愿。”
沈寧兮拧眉,“那算了,救的是我爸妈。”
晏京辞,“……”
明明是开个玩笑,缓解气氛,现在好了,回头给了自己一刀。
他心头像被泼了一桶凉水,浇得是透心凉。
晏京辞有了一种,告白被拒的失恋感。
他不快地盘腿坐地,手依然伸著,语气冷了八度。
“赶紧救人,当帮我积德了。这辈子打光棍,下辈子遇良人。”
沈寧兮半垂著眼,不知在思索什么,白皙的手指在桃木剑上敲了敲。
半晌,点了点头,“好,下辈子遇良人。”
晏京辞:……
他是不是在跟机器人说话啊……
……
沈寧兮也確实没有別的办法了。
本来,她若是在祖师爷神像前,连续九日做法,给桃木剑加持灵力,那第十日,她和桃木剑的灵力之合,就足够除掉陆家祖坟的邪术。
可现在日子不够。
只能靠藉助晏京辞这福运財运满溢的聚宝盆了。
沈寧兮作法前。
又问了一遍,“你可能会变成,以前那样的我,你想好了吗?”
晏京辞脾气还没消,没好气地反问道,“你该不会因为我要变穷了,才拒绝我的吧?”
沈寧兮不是不懂。
她只是没办法许出自己的未来,因为她不会有未来。
她这一沉默。
晏京辞心又凉凉。
他眼一闭,丟来一句,“快点,我难得做好人。”
沈寧兮也不再迟疑,现在救全家人的命重要。
她以后,自会想到怎么救晏京辞。
……
沈寧兮去准备需要的法器。
趁著空隙。
向九终於有机会说话了。
他几乎是滑跪到晏京辞面前,一把抱住他的裤腿。
“少爷,不行啊!”
沈寧兮以前什么样子,他们都有目共睹。
什么贵重东西,到她手里都会丟,隨便出去走走,都能碰別人瓷。
钱就跟她有仇一样,一直在努力远离她。
向九害怕少爷变成这样,他那么有钱又会赚钱的少爷的。
怎么可以把自己赔进去!
甚至还是为了个不相干的人!
向九想要阻止晏京辞。
却见晏京辞,拿出手机,戳戳戳不知道在点著什么。
向九急了,“少爷,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你不能牺牲自己啊!”
他话音刚落。
手机“叮”一声响了。
晏京辞听到声音,把自己手机往远处隨意一丟,朝向九道,“打开看看。”
向九不解,点开了手机,看到锁机页面,一条银行到帐消息,眼睛差点直了,“少,少,少,少爷……”
晏京辞轻笑,“以后你也不用工作了,退休吧。”
“少爷……”向九眼圈都红了。
晏京辞嫌弃地朝他一挥手,“滚出去,別在这里妨碍我们的二人世界。”
向九,“……”
他被晏京辞赶出了殿门。
在门口见到端著香炉走来的沈寧兮。
向九抿了抿唇,最后还是压下了心里的埋怨。
他知道,这些不是少爷想说的……
法坛背好,一切就绪。
沈寧兮盘膝而坐,將桃木剑横置於膝上。
晏京辞同样盘坐与她面对,他闭著眼,神情平静,不过抿紧的唇线还是泄露了一丝紧绷。
“可能……会很痛。”沈寧兮轻声开口。
晏京辞挑起一只眼皮,扫了眼对面人,鼻腔里哼了一声,“嗯。”
沈寧兮得到应声,指尖划动,迅速在身前划出一道金色空中符。
她口中念起咒决,那符篆接著飞向晏京辞身上,眨眼间,消失不见了。
沈寧兮紧咬牙尖,双手握剑,剑尖遥指晏京辞眉心。
寻常借运,都是细水长流,日日年年,一丝一缕地借。
可此刻,吸这灵力,是要釜底抽薪一般地抢。
晏京辞身体几不可查地轻颤了一下。
他依旧闭著眼,眉头却紧紧蹙起,显然在忍受著某种难耐的感觉。
沈寧兮目光久久地盯著他。
看著那被符篆金光笼罩的男人,心底浮起又酸又涩理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隨著她的咒决。
晏京辞身上的金光,旋转著冲向桃木剑剑尖,那把质朴的灰濛濛的桃木剑,瞬间镀了层金光,越来越亮……
最后,唰地闪起一道如日光般的亮光,才再次归於寧静……
沈寧兮指尖微热。
那源源不断的灵力之气,在桃木剑中散发。
可坐在对面的男人,那股淡金色光晕不见,那最初听到的金幣嗡鸣声,也全然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