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谢明月刚刚炼丹完毕,就看见红綃一脸八卦地走了进来。
“小姐小姐,您听说了吗?赵羡安竟然被人卖到南风馆去了!”
红綃眼底的兴灾乐祸几乎要溢出来。
自打昨日见到自家小姐的做派,红綃便知道,小姐这是真的放下了,这会儿她说话也就毫不客气,连赵世子都不喊了。
“现在满京城都传遍了,说他被人扒光了丟在南风馆里,还是魏駙马把他弄出来的!”
谢明月脚步顿了一下,挑了挑眉。
她只知道银屏把赵羡安丟出了侯府,后面的事便没去关注。
不过想到昨日赵羡安的面相,谢明月眼中闪过一丝瞭然。
她笑著问道:“你怎么知道的?”
红綃嘿嘿一笑:“翠轩楼的伙计说的。听说赵羡安被两个乞丐抬到南风馆门口,老鴇以为他是新来的小倌,花了二十两银子把他买了进去,还在他身上花了不少药钱。”
谢明月听著,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这事比她想的还要离谱。
她不过是想给赵羡安一个教训,让他別再上门纠缠,结果倒霉催的碰到两个乞丐直接把人卖给了老鴇。
她没忍住,轻轻笑了一声,隨即又收了回去。
赵羡安那王八蛋吃了这么大的亏,恐怕不会善罢甘休。
“去,吩咐门房,以后赵羡安再上门,將人打出去。”
谢明月淡淡道。
“哎!”
红綃精神抖擞地出去了。
赵羡安毕竟是伯府世子,若是以前,她们还要顾忌许多,不敢对他如何。
可现在,小姐是郡主了,还是有实封的郡主,那赵羡安,又算得了什么。
红綃昂著头,神气十足地往大门处走。
结果刚拐过前院的垂花门,便听见一道清亮地少年声音传来。
“淮安,不是你叫那两个乞丐把人给卖了的吧?”
红綃心中一动,是三少爷的声音。
那他是在跟隔壁王公子说话?
果然,下一刻,王淮安的声音紧跟著响起,带著几分忐忑:
“你是亲眼看到我吩咐的,我只是叫那俩乞丐把人丟到南风馆,说不定就有小倌看上他了,倒贴银子伺候他呢,哪想到那乞丐胆子那么大,竟將人给卖了,这事,也怪不到咱头上吧?”
到底只是十三四岁的少年,干坏事的时候只觉得一时爽,过后就忐忑难安,生怕惹祸上身。
红綃脚步一顿,悄悄往声音传来的方向挪了几步。
隔著一道花墙,她看见谢映川和王淮安影壁后,两人都低著头,神色有些沮丧。
谢映川眉头紧锁,想得更多些:“可那赵羡安是在我家门口昏过去的,这事怎么看都跟我家脱不了干係。他要是查到是咱俩乾的……”
“他查不到的。”
王淮安连忙道,“那俩乞丐拿了银子,早就跑不见了。再说了,他赵羡安自己跑到定远侯府闹事,被人丟出来,本来就不占理。他要是敢把这事闹大,丟人的也是他自己。”
谢映川想了想,觉得有道理,但眉头还是没完全鬆开:“可我还是有点担心。要不……我回头去找祖母商量商量?”
王淮安连忙摆手:“別別別,你祖母要是知道了,肯定得念叨你。反正也没人知道是咱俩乾的,就当没这回事。”
谢映川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王淮安这才鬆了口气,两人一同往谢映川的院子走去。
红綃听到这里,心里已经明白了七八分。
原来昨日將赵羡安卖进南风馆的那两个乞丐,竟是三少爷跟隔壁永寧伯府的王公子指使的。
她屏住呼吸,轻手轻脚地退了几步,等人走远了,才快步朝前门走去。
吩咐门房几句后,便赶忙回到明月轩。
“小姐!”
红綃压低声音,將方才听到的话原原本本说了一遍,末了又补了一句。
“只是这事,会不会牵连到三少爷身上?”
赵羡安要是明著来,她们倒也不惧。
毕竟是他跑来侯府喊打喊杀,小姐贵为郡主,岂能受他的气?
银屏姐姐只是打了他几下,能有多大的事?
他肯定也没那个脸把这事说出去。
可就怕他背地里使坏,又来找小姐麻烦。
虽然小姐如今硬气,並不怕他,可癩蛤蟆不咬人,它膈应人啊!
看她愁眉苦脸,谢明月顿时笑了,伸手点了点她的额头:“你家小姐都不怕,你怕什么?区区一个赵羡安,他要再敢找事,让你银屏姐姐再揍他一顿便是。”
一顿不够就揍两顿。
她就不信赵羡安能抗几顿揍。
见自家小姐当真没放在心上,红綃这才不再担心,转而又说起谢映川来。
“奴婢倒是没想到,三少爷竟能想出这么个法子,以后看赵羡安在京里还怎么抬起头。”
谢明月心想,小弟心思重,从来也不敢为家里惹事,这法子恐怕不是他能想出来的。
她温声道:“不管如何,咱们总归是承了王公子的人情。不过这事不能声张,你去我的私库挑两套上好的笔墨纸砚,交给三少爷,就说事情我已经知道了,谢谢他为我出头,他知道该怎么做。”
红綃应了一声,转身去了。
她手脚麻利地挑了两套笔墨纸砚。
一套是上好的湖笔配徽墨,另一套是端砚配澄心堂纸,都是难得的精品。
她將东西包好,亲自送到扶风院。
却说扶风院里,谢映川正在自家小书房跟王淮安討论功课,便听小廝说大姐姐身边的红綃来了。
两人连忙放下功课迎了出去。
谢映川笑著问:“红綃姐姐,今日是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红綃也不卖关子,笑著把谢明月的吩咐说了,又將两套文房四宝放到桌上。
“小姐说了,多谢王公子仗义出手。这点薄礼不成敬意,望王公子收下。”
她顿了顿,又郑重地朝王淮安行了一礼,“昨日之事,红綃代小姐谢过王公子。”
王淮安先是心中一惊,脸都白了一瞬。
人果然不能干坏事,这么快就被人知道了。
不过听完红綃的话,他才鬆了口气。
谢姐姐没有往外说,还给他送了谢礼。
想到谢明月那清灵出尘的面容,王淮安的耳根微微发热,脸上泛起一层薄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