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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总看著苏南眼睛。
她试图找到苏南开玩笑的痕跡。
“刘总，谈正事的时候，我还不至於瞎扯淡。”
苏南都出了东北口音，在东北生活了大半年，口音都被『拐』走了。
刘总闭上了眼睛，似乎在下决心。
其实苏南就算是行政管理人员，她也不会有什么妥协——但偏偏苏南是现在的『长影之光』。
稳扎稳打不行么？非要富贵险中求？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直到太阳都快落山。
夕阳透过老旧写字楼的玻璃窗，斜斜落进长影老总沉默的办公室中。
苏南没在说话，脑中思考著剧本的事。
本来四个帝王的歷史大作，现在被分开，那第一部正德篇，必须要响！
现在长影刘总不是在阻止立项，而是在犹豫是否投资。
拍摄电视剧还是非常烧钱的，演员倒是小头，差不多200万就能搞定了，苏南没打算用当红演员，对於这『荒唐』与英明来回切换的皇帝，他心中有了人选。
服化道和场地有500万也足够。
美术指导、剧组製片、后期製作和其他杂费，加一起800万左右。
这就1500万了！
现在唯一需要考量的地方，那就是应州大捷的场面。
苏南知道，拍摄歷史正剧可不同於之前的情景喜剧。
尤其是战爭场面，百人战爭场面的消耗就不低了，按照横店的收费，千人战斗披甲衝锋...单人一天最低也要70，加班加点的那种可能要100。
战马、明代火器爆破、盔甲消耗吃喝...
拍摄三天的戏份，最少也要200万！
如果在內蒙古、山西拍摄，还要考虑环境破坏的赔偿。
直接奔著2000万去了！
主要是这次泱台不投资，看成片审核再定价。
长影刘总犹豫，吉林电视台那头的態度也未知——就算是全力支持他，也不可能掏出2000万，可能也没那么多投资预算。
“长影的现状你是知道的，帐面上不到千万，东北一家人2还有將近300万的投资需要留款。”
东北一家人热播后，沈藤等主演的价格多少也提升了一些，秦兰明確表示过不用提升价格，学习为主。
但是不说多给，最起码也要提升到800一集了。
其他的那些老戏骨也要加点，这都是互相尊重的事情，要不要是一码事，现在名气增加了，涨钱是正常的。
刘总开始『卖惨』了。
因为整个长影，不能指望一个苏南吧？
现在已经开始准备投资新的项目了，好不容易赚点钱，本来还觉得挺富裕。
但苏南的新剧本，直接就让刘总身上的压力倍增。
放在过去，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这也是改革之后独立製片人的权力。
“500万！最多500万！而且..摄影、后期之类的，全部都要给长影来做。”
刘总也懒得询问那么详细。
这是对苏南的信任，也是因为获得了赵台长的肯定。
“没问题，谢谢领导支持。”
苏南笑了笑，但身上的担子依然很重，压缩一些成本，最少也要1500万！
1999年初的时候，苏南已经成为了导演，但还不是独立製片人——但独立製片人从来都不是一个职称，就是一个岗位。
有能力就能上，这就是新的规则。
“剧本的完善交给总编室的剧本编辑组，按市场价付费——我拍摄《东北一家人2》...抓紧一点的话，差不多两个月，希望能完成。”
苏南知道，经歷了这么多，也只是初步可以完善剧本，到时候完整的剧本出来，还要长影总编室內审——这倒是走过程。
但最终还有泱台、总局要审，明代的电视剧，没准还要上报宣传部门备案。
就跟刘总说的一样，这不同於情景喜剧，无论是过审还是拍摄、后期，都很麻烦。
“你还真是黄世仁啊...苏大製片——不过有主体框架和故事脉络，再对照一下史书，也差不多能完成。”
刘总半开著玩笑。
“对了，前一段时间看你一直在写剧本，都是这部电视剧的？”
这句算是刘总的试探了。
苏南也没隱瞒，已经1999年了，他要抓紧时间写一些剧本，然后登记版权。
尤其是苏南未来肯定要拍摄的那几个。
“长影总编室也可以存放，盖章封存就行，没人能再写雷同的。”
刘总好心地提醒。
不过这件事情苏南早就打算好了。
“回bj的时候，已经去中国版权保护中心备案了。”
“好...备案了肯定是更加万无一失了，你虽然年轻，但是做事稳重，我就不多说了....对了，厂里给你换了个住处，干部楼，房间更大一些，主要是清净。”
刘总有些惋惜，准备了这么多好消息，百万奖金，干部楼福利，收视率暴涨——
居然是最后才有机会说，而且弄得毫无喜悦感了。
反而觉得压力很大。
不投资，怕这年轻人一赌气跑了，投资吧，还心里没底。
“我安排几个人，帮你搬家，也帮你收拾收拾，刚休息没几天，又要工作了...辛苦了。”
夕阳將苏南的面孔镀上了一层淡金色，也莫名地给这个年轻人增加了一些稳重。
刘总心中自嘲一声，刚才还开玩笑说苏南是黄世仁，这么一看...自己才是吧？
·····
长影的正门进入后就是主楼，后麵厂区的东南角落有一个二层的別墅，长影老人都称呼为小白楼。
小白楼的南侧就是苏南之前住的地方，来的时候还挺热闹的，现在员工大量裁减，也变得冷冷清清的了。
刘总给苏南特批的干部楼，则是在小白楼的北侧，不光是房子大，门口还有门卫，有独立的小院，独立的卫生间。
之前住在这里的，都是长影的高层或者知名人物。
厂长、书记、副厂长、总编室主任、名导演、名编剧等等。
如今苏南一个上班不到一年的新人，直接住了进来。
刘总也算是『力排眾议』了，內部肯定是有反对的声音。
而刘总直接一句话让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苏南上班到现在，写了两个收视率极高的剧本，手头还有一些剧本已经申请了版权...谁要是能写出一个类似《武林外传》的剧本，我搬出去，你住我的房子！』
“方明，你还没我劲儿大呢。放下吧。”
苏南笑著说道，刚才方明从苏南手中抢过行李，吃力的上肩。
“方明，看你吭哧瘪肚的，別闪到腰，马上就要开始拍摄了，你要不行，我可上了啊！”
其他人看著方明的样子都哈哈大笑。
不过也只是开玩笑，方明是东北一家人2的执行导演，手中还是有权力的。
往干部楼走的时候，有四组老员工感慨地说道。
“苏导！想当初啊，剧本通过小白楼的审核后，还要自己去找厂总编室主任签字，有的时候人家在家休息...那去人家还能空手？拎著点水果，连带著剧本就给人送过去，好几次了，连大门都没进去啊——嘖嘖，刚才总编审主任看到是苏导的剧本，亲自过来端茶倒水的！哈哈，真是时代变了，不过也是苏导你的地位提升了。”
时代的確是变了，干部楼也空了一些。
“苏导，能不能也让我们进去看看？”
有人悄声说道，也算是满足一下好奇心。
“別说看看了，晚上我请客吃饭，吃喝完就在那住，我喜欢热闹。”
苏南笑著说道，他说的可是真心话。
“好啊——”
正在眾人拎著东西，去干部楼的路上，一阵喇叭声引起了眾人的注意。
一辆桑塔纳缓缓驶来。
前挡风的號牌白底，字头红色，数字黑色，车尾则是白底黑字的牌照。
门卫看了一眼，急忙下来打开大门，也没登记，直接放行了。
车子缓缓驶过，停在了主楼。
苏南等人距离不远，车牌號也看得很清楚。
『甲a·0125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