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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秀锦。
当这个名字从苏婉婉嘴里吐出，林辰就知道，已经瞒不住了。
刚刚他自以为天衣无缝地將苏婉婉糊弄过去，却没想过，女人的直觉与逻辑一旦串联起来，会爆发出何等惊人的能量。
苏婉婉確实是回了病房。
可她越想越不对劲。
沈宝泰那样的人物，绝不会无的放矢。
林辰的反应也太过刻意，那种急於掩饰的神態，反而坐实了其中必有隱情。
记忆的碎片开始倒带，回溯。
她猛然想起，刘明那次出车祸闹了个大乌龙，她以为是林辰出了车祸，跑去急诊病房哭了一通，后来才知道林辰什么事都没有。
后来他们去住院部看刘明，她第一次见到了李秀锦。
当时，李秀锦也说过类似的话，提醒林辰要定期检查。
林辰也是像今天这样，轻描淡写地糊弄了过去。
彼时，苏婉婉的所有心神都沉浸在失而復得的巨大情感漩涡中，根本没有余力去深究一句看似平常的叮嘱。
现在想来，那哪里是叮嘱。
分明就是一次警告。
绝对不是巧合。
苏婉婉的心一点点下沉，她立刻掏出手机，翻出了李秀锦的號码。
那还是上次为了营救林辰，她们三个女人並肩作战时存下的。
说起来，自那件事后，她们再无联繫。
电话拨出，铃声响了许久才被接通。
那头传来李秀锦略带惊讶的声音。
“苏婉婉？”
“是我。”
苏婉婉的声音很平，听不出情绪。
李秀锦似乎有些意外。
“你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苏婉婉没有寒暄，直奔主题。
“我想问你，当初林辰父亲的手术，是你主刀的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不是。”
李秀锦的声音依旧冷静。
“不过，当时是我帮他找的江北最权威的心臟外科专家主刀的。怎么了？”
苏婉婉握著手机的指节微微泛白。
“我记得第一次见面时，你提醒林辰要定期去做检查。”
“你跟我说实话，他的心臟是不是……出现了问题？”
李秀锦又一次沉默了。
这一次的沉默，比上一次更长，也更沉重。
终於，她轻轻嘆了口气。
“你都知道了。”
这五个字，像五座冰山，轰然砸落，將苏婉婉的心彻底封冻。
接下来，李秀锦將林辰的病情原原本本地告知。
“林辰目前的心臟检查数据一切正常。”
“但他父亲得的这种病，有很强的遗传性。”
“我们不能排除，林辰也遗传了这个病的可能性。”
“这种病在不发病的时候，和正常人没有任何区別，甚至比正常人更健康。”
“可一旦发病……”
李秀锦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
“就算立刻进行手术，术后……大概也只有五年左右的寿命。”
五年。
这个数字像一根淬毒的针，狠狠刺入苏婉婉的耳膜，再扎进她的心臟。
她甚至不记得自己是怎么掛断电话的。
她只觉得整个世界都在旋转，耳边嗡嗡作响。
那个健康、强大，在她心中无所不能的林辰，怎么会和这种可怕的遗传病扯上关係。
更让她揪心的是，那个“五年”的倒计时。
可林辰呢？
他什么都没告诉她。
他是怕她担心吗？
苏婉婉的身体开始无法抑制地颤抖。
怕她担心，那就別这么消耗自己的身体啊！
之前她没有多想，觉得男人拼事业，熬夜加班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可现在回头看，林辰那不是在拼事业，他是在拿自己的命做赌注。
他在赌自己不会发病。
可万一呢？
万一他赌输了呢？
他有没有想过，如果他真的发病，五年后，他们天人永隔，留她一个人，会有多痛苦，多绝望。
想到这里，一股无法遏制的怒火混杂著恐惧，从她心底喷涌而出。
她必须质问他。
她必须让他给一个说法。
於是，她等在住院部门口，等林辰送走沈宝泰和吴昊，然后，將他堵在了这里。
听到苏婉婉说出李秀锦的名字，林辰就知道，再也没有任何隱瞒下去的必要了。
他脸上浮现出歉疚的神色，声音也软了下来。
“婉婉，我……”
他伸出手，想去拉苏婉婉的手。
“啪！”
苏婉婉毫不留情地將他的手打开。
她的动作决绝，眼神冰冷。
林辰的手僵在半空，心也跟著沉了下去。
他知道，这次她是真的生气了。
“婉婉，我不告诉你，是不想让你担心。”
林辰试图解释，语气里带著一丝无奈。
“而且这个病具体什么时候会发作，谁也说不准，可能一辈子都不会发作。”
“与其让两个人都活在担惊受怕里，不如让我一个人来承受。”
他看著苏婉婉的眼睛，声音里透著真诚。
“而且现在科技进步这么快，特別是ai出现之后，很多疾病的治疗方案都在被飞速攻克，也许用不了多久，这个病就能被彻底治癒了。”
“所以我才没告诉你，你別生气了，好不好？”
苏婉婉听著他的话，生气与心疼的心情並没有缓解。
“林辰！”
她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我生气不只是因为你瞒著我。”
“更重要的原因是，你在明知道自己有巨大发病风险的情况下，还在疯狂地消耗你的身体，给你的心臟增加那么大的负担！”
她的眼眶红了，声音里带上了一丝颤抖。
“你不知道那样会大大增加发病的概率吗？”
“我知道。”
林辰低声回答，声音里带著一丝固执。
“可是有些事情，我必须亲自去做。”
“比如呢？”
苏婉婉追问。
“我不能辜负那些相信我，而跟我来天南创业的兄弟，我也不能辜负那些因为我而加入星辰科技的同事，更不能辜负將生死都交到我手里的合作伙伴！”
林辰的回到並没让她满意，她反问。
“所以，没有什么比这些更重要了是吗？”
林辰再次握住她的手，这次她没有躲，但手心传来的冰冷，让林辰一惊。
“婉婉，我不是这个意思……”
苏婉婉打断了他，声音陡然拔高。
“林辰，没有什么比你的生命更重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