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五点,星辰科技顶楼机房。
当陈默將鼎瀚智科的旗舰產品“新一代ai防火墙”的完整代码审计报告放在林辰面前时,这位前军工背景的顶级大牛,第一次在林辰面前,流露出了棘手的神色。
“顾维做的壳子,確实是顶尖水平,常规的渗透和后门植入,他肯定会在发布会前排查出来。”
陈默沉声道。
“而且,直接黑掉他们的伺服器,太脏,也太容易被反向追踪,我们不能留下任何痕跡。”
简单粗暴的破坏,从来不是林辰的风格。
他要的,是让韩天德在最风光、最志得意满的时候,在所有他请来的央企和金融机构的大佬面前,亲手敲碎自己最引以为傲的门面。
“谁说要碰他们的伺服器了?”
林辰的目光在那份標满了十七个中高危漏洞的报告上扫过,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伸出手指,在其中三个標记为“致命级”的漏洞上,轻轻敲了敲。
“韩天德以为顾维的壳子坚不可摧,却不知道,他那些为了赶工期、用外包团队东拼西凑出来的业务模块,就是一栋地基早就烂透了的豆腐渣工程。”
陈默看著林辰手指点过的地方,眼神一凝,瞬间明白了什么,但又觉得难以置信。
“你的意思是……利用它自身的漏洞?”
“不。”
林辰摇了摇头,笑容愈发玩味
“是让它在万眾瞩目之下,自己攻击自己。”
林辰的计划,阴狠到了极致。
他根本不打算植入任何攻击代码,而是要陈默利用这三个藏在业务模块底层的致命漏洞,构造一组“触发数据包”。
这组数据包,从任何防火墙的角度看,都是完全合法的、正常的网络请求。
可一旦这些请求在发布会的实弹演示中,经过特定的协议握手,抵达鼎瀚智科那套“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系统深处,就会像一把钥匙,精准地打开那三个漏洞的锁。
后果,將是灾难性的。
整个防火墙系统会从內部开始崩溃,数据流紊乱,模块失效,最终在所有观摩的大佬面前,上演一出“当场自尽”的好戏。
听完整个方案,饶是陈默这种见惯了网络世界里各种阴损招数的人,也沉默了足足十几秒。
他缓缓抬起头,看著林辰那张平静的脸,喉结滚动了一下,最终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比后门更乾净,比病毒……更致命。”
这才是真正的诛心之策!
鼎瀚智科的发布会,顾维亲自操刀的实弹攻防演示,本该是他们最亮眼的肌肉秀。
可林辰,偏要让这场秀,变成一场公开处刑。
“顾维这个人,技术洁癖深入骨髓,他越自信,演示就越追求真实,恨不得把所有攻防细节都摆在桌面上。”
林辰的眼神里闪烁著洞悉一切的冷光。
“他越想秀,我们这齣戏,就越精彩。”
“可万一他做最后的自检呢?”
陈默提出了唯一的风险。
“虽然这三个漏洞不在他负责的安全层,但不能赌。”
“不用赌。”
林辰笑了。
他將笔记本电脑转过来,屏幕上,是鼎瀚智科內网hr系统里,一份参加发布会的技术演示团队名单。
林辰的手指,精准地落在了其中一个负责业务模块维护的普通工程师的名字上。
然后,他打开了另一个窗口。
那是一个国內小眾技术论坛的匿名帖子,发布时间是三天前。
发帖人正用最恶毒的语言,疯狂吐槽自己公司为了赶新產品发布会,代码质量惨不忍睹,除了领导关心的那层“壳子”做得好看,底层业务逻辑烂得像一坨屎,到处都是坑。
林辰將这条帖子截图保存,推到陈默面前。
“內部的人,比我们更清楚这套系统有多烂。”
林辰的语气平淡,却让陈默后背微微发凉。
“一个技术洁癖到偏执的人,却对核心安全层之外的代码质量,选择了选择性失明和彻底的傲慢。陈默,这就是顾维的致命弱点。”
透过一行行冰冷的代码,直接看穿那个写代码的人,最深处的性格缺陷与思维盲区。
这种能力,已经超越了技术的范畴。
陈默彻底服了。
他深吸一口气,坐直身体,再无任何疑问,双手重新放回键盘。
“我来生成数据包。”
凌晨六点,在连续工作了十几个小时后,所有的准备工作全部完成。
陈默按照林辰的要求,生成了三组不同版本的“触发数据包”,每一组都对应一种发布会现场可能採用的网络拓扑结构。
无论鼎瀚智科的演示环境怎么搭建,这三板斧下去,都必死无疑。
林辰將三组数据包层层加密,隨手写了一个定时任务脚本。
三天后,鼎瀚智科新品发布会开始后的第四十五分钟——正好是议程上攻防演示环节的预定时间,这几份“贺礼”,將通过分布在全球六个节点的匿名代理伺服器,悄无声息地送达现场。
“搞定。”
林辰关上笔记本,伸了个懒腰,骨节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脆响。
他拍了拍旁边已经眼眶通红的陈默的肩膀,说了句:
“回去睡觉,接下来三天,什么都不用做,等著看戏就行。”
那云淡风轻的语气,仿佛他们刚刚完成的,不是一场足以顛覆一个准独角兽公司命运的致命布局,而仅仅是写完了一段平平无奇的代码。
当天上午,林辰像个没事人一样,出现在了星辰科技的办公室。
昨夜的风暴,仿佛从未发生。
他做的第一件事,是给公安厅的齐伟打了个电话。
“齐厅,赵凯那条线,人你们可以审,但消息先压三天,三天后再对外公布。”
电话那头的齐伟虽然一头雾水,但见识过林辰通天的本事后,没问半个为什么,只是连声答应。
“没问题林总,我亲自交代下去。”
掛断电话,林辰心里冷笑。
他要让韩天德以为自己还在焦头烂额地抓內鬼,让那傢伙在发布会前,睡上最后一个好觉。
次日,他把技术总监张丰和陈默叫到办公室。
“內鬼的事,除了我们三个,不允许对公司任何人透露半个字。”
林辰的命令不容置疑。
“我不確定,公司內部,还有没有第二条线。”
张丰脸色一白,重重点头。
“另外,”
林辰看向陈默
“內网权限的重构,进度怎么样了?”
“百分之七十,还有两天,可以彻底收尾。”
陈默回答得乾脆利落。
林辰满意地点了点头,手指在桌上轻轻敲击著,忽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问了一个看似毫不相关的问题。
“陈默,以你对顾维的了解,这个人,有没有可能爭取过来?”
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陈默沉默了足足半分钟,最终还是摇了摇头,眼神复杂。
“他不是为了钱。”
“他是为了证明,他比所有人都强,尤其是……比我强。”
陈默的声音有些沙哑
“在老东家的时候,我们俩斗了三年,互有胜负。现在,韩天德给了他一个可以光明正大碾压我的舞台,和一个能让他名满天下的机会。”
“这种机会,他不会放过。”
林辰闻言,没再追问,只是若有所思地靠回了椅背。
为了证明自己比別人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