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辰科技核心机房內,只有伺服器集群低沉的嗡鸣声,像是无数只工蜂在永不停歇地振翅。
张丰与陈默背对背坐在各自的工位前,屏幕上瀑布般滚落的代码与数据流,映得两人脸色忽明忽暗。
这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爭。
陈默负责主攻,他整个人仿佛与冰冷的机器融为一体,十指在键盘上化作残影。他动用了自己在海外的灰色渠道,像一条深海中的幽灵鯊,悄无声息地潜向幻影智能那看似坚不可摧的防火墙,寻找著哪怕一丝一毫的缝隙。
张丰则负责侧翼。他没有陈默那种神鬼莫测的渗透本事,但他有著深厚的技术背景和人脉。
他像一个最耐心的老猎人,从幻影智能公开的財报、创始人访谈、核心成员发表的学术论文、甚至是在开源社区留下的每一行代码注释中,寻找著那些自相矛盾的蛛丝马跡。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机房里的气氛愈发凝重。
到了下午,一直如雕塑般的陈默忽然停下了所有的动作。
他死死盯著屏幕上一份被他从某个加密代码库遗骸中强行还原出的数据包残片,眉头紧紧锁起。
“老张,过来看一下。”
张丰连忙起身凑过去,只见经过数小时的暴力解密与模糊比对后,一段核心ai算法的底层架构赫然呈现在眼前。
“这是……幻影智能標榜完全自主研发的『视觉神经认知』算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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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丰一眼就认了出来,隨即他发现了不对劲。
“这段代码的风格,怎么这么眼熟?”
陈默没有回答,只是將另一份文件调了出来。
那是一篇三年前某所大学实验室內部流传、並未公开发表的论文,作者署名是一个年轻的华人博士生。
两相对比,底层逻辑与核心函数的相似度,高达95%!
“这他妈是抄袭!是剽窃!”
张丰的火气“噌”地一下就上来了。
陈默的声音却很冷。
“这位博士生,在加入幻影智能不到半年后,就因为一场『意外车祸』去世了。”
张丰瞬间如坠冰窟,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他这才明白,这不仅仅是商业上的齷齪,背后甚至沾著血。
这帮海外资本,吃相竟能如此难看!
在技术团队紧锣密鼓搜集证据的同时,林辰並没有閒著。
他拨通了那部加密手机,电话那头传来赵长男沉稳的声音。
林辰没有直接求助,而是换了一种极其巧妙的请教口吻。
“赵哥,打扰您了。有个技术之外的问题想请教一下。如果……我是说如果,一家背景复杂的海外公司,利用现有国际专利法里的一些模糊地带,对国內一家刚刚起步的初创科技公司发起恶意诉讼,意图通过『临时禁售令』这种手段直接扼杀,在咱们现行的《反垄断法》和《智慧財產权法》框架下,是否存在一些有效的反制路径?”
电话那头的赵长男沉默了片刻,显然听懂了林辰的言外之意。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分量极重。
“法律的武器,从来都是存在的。但它需要一个清晰的靶子,和充足的弹药。”
一句话,点明了核心。
官方可以出手,但你得先把“靶子”和“弹药”亲手递上去。
“我明白了,谢谢赵哥。”
林辰掛断电话,心中已然有了计较。
另一边,碧水湾公寓。
苏婉婉並没有真的“好好休息”。
她处理完几份婉融资本的紧急邮件后,直接拨通了孟若涵的电话。
两个聪明的女人之间,沟通效率高得嚇人。没有寒暄,没有私谊,直奔主题。
“若涵,我准备以婉融资本的名义发一份声援声明。”
“巧了,我也正有此意。孟氏集团的公关稿已经擬好了。”
“单发力量太散,不如合在一起,搞个大的。”
“同意。不仅要发声明,还要有实际动作。我建议,我们两家联合宣布,共同出资设立一个『科技自主创新保护基金』,一期规模不大,先放一个亿,专门为遭受海外专利流氓恶意诉讼的国內企业提供法律和资金援助。”
“好主意!”
苏婉婉眼睛一亮。
“不仅能给林辰撑腰,还能把星辰科技的危机,转化为我们两家公司在资本市场上的正面形象,一举两得!”
“就这么定了,我让团队立刻执行!”
两个女总裁雷厉风行,一场从资本层面展开的侧翼反击,在短短十分钟的通话里,被敲定得明明白白。
凌晨两点,星辰科技的机房依旧灯火通明。
陈默突然从椅子上挺直了脊背,他將一份经过三重加密的压缩文件,拖入了三人的共享文件夹。
他的声音因为长时间的专注而变得有些沙哑,却透著一股压抑不住的兴奋。
“找到了。”
张丰一个激灵,困意全无。
陈默抬起布满血丝的眼睛,眼神复杂地说道。
“幻影智能过去五年,通过至少七家註册在不同避税天堂的空壳公司,进行內部关联交易,虚构专利授权费用,五年时间,虚增的专利价值超过十亿美金。目的就是为了骗取硅谷银行的巨额低息贷款,以及联邦政府对高新科技企业的专项补贴。其中一部分资金,通过地下钱庄,最终流向了……开曼群岛一个匿名信託基金。”
“帐目做得非常隱蔽,环环相扣,但假的就是假的,经不起深挖。”
说到这里,陈默的语气却沉了下来:“不过……这些帐一旦全部曝光,波及的不仅仅是幻影智能。它背后的投资方,审计公司,甚至给它批贷款的银行高管……会形成一条利益链,里面有一些……我们暂时可能惹不起的影子。”
张丰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他明白陈默的意思,这是找到了敌人的核弹发射井,但按钮一旦按下去,自己也可能被核辐射波及。
就在这时,林辰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了他们身后。
他走到屏幕前,快速扫过陈默整理出的证据摘要,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陈默的犹豫,在他这里根本不存在。
林辰的手指在冰冷的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一下,发出的清脆响声,像是在为幻影智能敲响丧钟。
“不用全部曝光。”
他的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却又带著一种运筹帷幄的绝对理智。
“挑选最无可辩驳,证据链最完整,且不牵扯第三方金融机构的三笔交易。涉及的金额不用太大,但要足够引起监管和媒体的注意。我们的目標不是跟他们同归於尽,而是要在开庭前,让幻影智能失去所谓的『体面』,让仲裁庭的法官,让全世界的媒体,都清清楚楚地看到,它光鲜的外袍底下,踩著的是一片正在流沙化的沼泽。”
林辰的目光缓缓扫过陈默和张丰,那眼神里的森然杀气,让两个见惯了大风大浪的技术大牛都感到一阵心悸。
“以『匿名举报人』的身份,分三个不同的渠道,把这三份证据,在24小时內,分批次『泄露』给负责审理此案的仲裁法官的私人邮箱、幻影智能在硅谷最大的竞爭对手,还有……华尔街日报那个最喜欢搞事的调查记者。”
“他们会知道,该怎么让一家公司,彻底失去信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