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的回覆来得很快,只有一行字。
“顾维的號换了,人在京城,我有他最后一个已知住址。但顾维这个人,不是你给他开条件他就会来的。”
林辰看著最后那句话,嘴角反而勾起一丝玩味的笑意。
不是开条件就会来的?
这是一个天才的骄傲,或者是一个疯子的执著。
天才和疯子,只在一线之间。
越来越有意思了。
韩天德那种不懂技术的商人,以为用钱和所谓的“舞台”就能驱使顾维这种人,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当时他答应加入韩天德的公司,也是因为要贏陈默而已。
后来他不仅没有贏陈默,反而引出了另一个对手。 顾维要的不是钱,也不是舞台,他要的是在技术的巔峰上,有一个能让他看得上眼的对手。
现在,这个对手已经出现,並且堂堂正正地贏了他一次。
所以,这把刀,韩天德握不住,不代表他林辰也握不住。
他没有再给陈默回消息,而是直接拨通了张旭的电话,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旭哥,收拾一下,今晚飞京城。带上小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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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那头的张旭甚至没问一句为什么,只回了两个字。
“收到。”
这种绝对的信任与执行力,是林辰最看重的东西。
掛断电话,林辰点开和苏婉婉的对话框,指尖在屏幕上停留了片刻,最后只敲了几个字。
“出趟差,明天回。”
苏婉婉几乎是秒回,一个戴著墨镜、嘴角上扬的“ok”手势表情包,没有任何多余的追问。
看著那个俏皮的表情,林辰心中那根因即將到来的博弈而绷紧的弦,悄然鬆动了一瞬。他知道,这就是苏婉婉给他的,最坚实的后盾。
……
当晚深夜,京城。
飞机落地后,三人没有片刻停留,直接打车奔赴陈默给的地址。
车子七拐八拐,最后驶入城北五环外一片老旧的居民区。周围的环境与京城中心那流光溢彩的繁华景象格格不入,像是两个被强行割裂的世界。
单元楼的外墙斑驳不堪,大片的墙皮已经脱落,露出里面暗红色的砖体,在昏暗的路灯下像是一块块乾涸的血跡。
楼道里的声控灯忽明忽灭,似乎隨时都会彻底断气。
张旭和袁小猛一前一后,將林辰严密地护在中间,脚步无声,眼神警惕地扫视著周围每一寸黑暗的角落。
走到四楼的拐角,走在最前面的袁小猛那铁塔般的身形突然像一堵墙般停下,他猛地伸出粗壮的手臂,將林辰死死拦在身后,声音压得极低,仿佛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两个字。
“有人。”
几乎就在袁小猛开口的同一瞬间,楼道尽头,那间掛著“402”门牌的出租屋门缝里,透出手电筒来回晃动的光束。
门,是虚掩著的。
里面隱约传来东西被粗暴翻倒在地的声响,紧接著,一个男人低沉又蛮横的嗓音顺著门缝飘了出来。
“顾先生,韩总说了,今天务必把您请回去。您要是自己跟我们走,大家都体面。非要我们动手,那场面可就不好看了。”
韩天德的人?
林辰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动作真快。
看来韩智勇那只老狐狸,是真的把这条疯狗脖子上的链子给彻底解开了,连这种最上不了台面的手段都直接用了出来。
他的脚步没有半分停顿,直接绕过了身前的袁小猛,朝著那扇门走去。
张旭和袁小猛对视一眼,瞬间明白了林辰的意思。
两人不再隱藏身形,无声地调整了站位,一个紧跟在林辰身后,一个则落后两步,像两尊门神,彻底封死了整个楼道的退路。
林辰走到门前,抬手,轻轻一推。
那扇本就虚掩的破旧木门,便“吱呀”一声,被彻底推开。
屋內的画面,一览无余。
不到二十平米的出租屋里,乱得像被龙捲风扫荡过境,此刻却硬生生挤了四个身穿黑色紧身t恤的壮汉,浑身上下都透著一股不好惹的凶悍气息。
其中一个像是领头的刀疤脸,正用一只蒲扇般的大手,像抓小鸡一样捏著顾维的后领,试图將他从那张摇摇欲坠的电脑椅上直接拽起来。
而椅子上的顾维,整个人瘦得像一根隨时会折断的竹竿,脸色是那种长期不见阳光的病態苍白,头髮乱糟糟地支棱著,像个鸟窝。
但他那双眼睛,却冷得像两块万年不化的寒冰,死死地、不带任何感情地盯著面前的电脑屏幕,仿佛身后那只几乎要让他窒息的大手根本就不存在。
他甚至没有挣扎,只是在对方发力的瞬间,面无表情地说了一句。
“別碰我的电脑。”
门被推开的声音,惊动了屋內的几人。
四个黑衣人显然没想到门口会突然多出三个人,几乎是同时回头。
那个领头的刀疤脸眉头紧锁,用审视的目光上下打量了一眼林辰,见他穿著一身休閒装,身材也不算魁梧,身边跟著的两人虽然气势不凡,但这里毕竟是他们的地盘。
他语气顿时变得极不友善。
“你谁?这里没你的事,赶紧滚蛋!”
林辰像是压根没听到他的话,甚至连眼角的余光都懒得分给他一寸。
他的目光越过所有人,直直地落在了顾维的身上。
两人的视线,在浑浊的空气中短暂交匯。
顾维认出了他。
林辰能清晰地看到,对方的瞳孔在那一瞬间有了一个极其细微的收缩,但仅此而已。
他没有开口,甚至没有流露出任何惊讶或者疑惑,只是不耐烦地吹开了落在脸前的一綹乱发,视线重新回到了那个布满代码的屏幕上。
仿佛对顾维来说,这个世界上除了他眼前的代码,其他的一切——无论是韩天德派来的绑匪,还是林辰的突然出现——都只是些无关紧要的背景噪音。
有意思。
林辰收回目光,终於第一次正眼看向那个领头的刀疤脸。
他语气极其隨意,不带任何情绪波动,根本没把这四个黑衣壮汉放在眼里。
“旭哥,把这四个人请出去。”
林辰顿了顿,环视了一下这间逼仄的屋子,补充道:“屋子太小,人太多了,有点挤。”
张旭那张常年没什么表情的脸上,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弧度,像一把即將出鞘的利刃。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