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砚將林辰送到租住的公寓楼下,林辰客气地邀请他上去喝杯茶,却被莫砚笑著婉拒了。
“林先生,我这边还有些私事要处理,就不叨扰了。改天,改天我一定登门拜访,好好跟您请教棋艺!”
莫砚的语气里,是发自內心的敬畏和期待。
林辰看得出来,这棋痴是真的被自己那盘棋给彻底征服了。
他也没强留,点了点头,目送著莫砚的车消失在街角,这才转身进了单元门。
刚上楼,还没来得及换鞋,兜里的手机就疯狂震动起来。
掏出来一看,是秦文俊。
林辰刚一接通,电话那头就传来了秦文俊火急火燎的声音,背景音还带著一丝空旷的迴响,听起来像是在某个没人的角落里偷偷打的。
“师父!您……您是不是去韩家了?”
林辰眉毛一挑,换鞋的动作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你小子消息够灵通的啊,怎么,在我身边安插了你的眼线?”
“哎呀师父!都什么时候了,您就別开玩笑了!”
秦文俊的声音都快急哭了。
“是我爸说的!他……他知道您去了韩家之后,在书房里大发雷霆!直接下了死命令,让我们秦家的人,不许再和您有任何接触,也不许再给您提供任何帮助!”
“呵呵。”
林辰轻笑一声,把鞋换好,慢悠悠地走到沙发边坐下。
“能让你爸气成这样,倒还真是不容易。”
“师父,你怎么还笑的出来?我爸这次是铁了心了,气得连最喜欢的茶杯都给摔了!”
秦文俊的语气里充满了无力感。
“您……您去韩家到底干什么了?该不会……该不会是真的要跟他们合作了吧?师父,您要是信得过我,您跟我说实话,我去跟我爸解释!”
林辰靠在沙发上,没有直接回答,反而不紧不慢地反问了一句。
“文俊,我问你,如果我真的和韩家合作了,你还认我这个师父吗?”
电话那头,秦文俊没有丝毫犹豫,几乎是脱口而出。
“当然认!您永远都是我师父!师父,说实话,我们秦家和韩家的斗爭,那是老一辈几十年的恩怨了,传到我们这一代,其实我根本就不太理解,两家为什么非要斗个你死我活。但不管两家怎么斗,我秦文俊,永远只认您这一个师父!也永远不会做任何伤害您的事!”
少年人的声音斩钉截铁,带著一股未经世事打磨的赤诚。
林辰心中一暖,无声地笑了。
这个徒弟,没白收。
“行了,既然你还认我这个师父,那就够了。”
林辰的语气柔和了下来。
“接下来的事情,是我和你爸,还有韩家之间的博弈,你就別掺和了。安心在学校上学,听你爸爸的话,这段时间,暂时不要主动跟我联繫。如果我需要你帮忙,会主动找你的。”
“可是,师父……”
秦文俊感觉这里面肯定有事,但林辰的语气不容置喙,他只能不甘心地应了一声。
“……好的师父,我听您的。”
掛断电话,林辰长舒了一口气。
刚把手机放下,屏幕就又亮了起来。
这次来电显示的名字,让林辰的眼神微微一凝。
秦永昌。
他笑著接通了电话,语气轻鬆:“秦书记,今天是什么好日子,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有什么重要指示?”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秦永昌那沉稳中带著一丝威严的声音才缓缓传来。
“我听说,你今天去了韩家?”
林辰心里乐了。
好傢伙,这秦家的情报网是共享的还是怎么的?一个比一个快。
“秦家到底在我身边安排了多少眼线啊?”
林辰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別贫嘴。”
秦永昌的语气严肃了许多。
“虽然韩天德是进去了,但真正的幕后黑手是整个韩家。你跟他们是死仇,怎么会……你真的打算和他们合作了?”
林辰端起桌上的凉白开喝了一口,声音里透著一丝冷意。
“秦书记,我想,事情的前因后果,您大概也清楚。难道只许他秦永盛出尔反尔,拿我的脸面去做政治交易,就不许我林辰给自己留条后路吗?”
这话说得毫不客气,直接把秦永盛的遮羞布给扯了下来。
电话那头的秦永昌再次陷入了沉默。
显然,对於自己弟弟的这番操作,他也是知情的。
过了半晌,他才嘆了口气。
“这件事,永盛做得確实有欠考虑。但是……你就因为这个,打算把和韩家的恩怨一笔勾销了?苏家会同意吗?”
“秦书记,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林辰开始睁著眼睛说瞎话,语气里满是“无奈”。
“毕竟我打算在京城站稳脚跟,手里总得有点关係吧?既然秦家不愿意再提供帮助,那我总得自己想办法不是?”
说到这里,他话锋一转,声音陡然变冷。
“再说,我也没说过,要把和韩家的恩怨放下了!”
“嗯?”
秦永昌瞬间抓住了重点。
“你的意思是……你是想利用韩家?”
林辰没有直接回答,但这种沉默,本身就是最好的回答。
秦永昌倒吸一口凉气,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
这小子,胆子也太大了!
“你这样做,无异於与虎谋皮!”
秦永昌的声音里充满了担忧。
“韩智勇那只老狐狸,比韩天德可难对付多了!万一哪天他琢磨过味儿来,你在京城孤立无援,他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秦书记,这点就不劳您费心了。”
林辰笑了笑,终於拋出了自己真正想问的问题。
“我现在倒是想问问您,秦永盛这位秦家家主,已经发话让秦家上下跟我做切割,不知道您这位天南的秦书记,是怎么打算的?”
电话那头,秦永昌发出一声爽朗的笑声,驱散了刚才凝重的气氛。
“你小子,果然是在这儿等著我呢!”
他笑骂了一句,隨即语气变得无比郑重。
“我要是也打算跟你做切割,就不会给你打这通电话了。”
“你是我儿子的救命恩人,这个恩情,我秦永昌一辈子都认!”
“天南不是京城,永盛他还管不到我这里来!你放心,在天南这一亩三分地上,我秦永昌,永远是你的后盾!”
林辰嘴角的笑意彻底绽放开来,心中的一块大石轰然落地。
他要的,就是这句话。
“谢谢。”林辰由衷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