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顶级私人会所“静安里”。
这里是韩青瓷找的地方,装修得古色古香,每一处细节都透著不显山不露水的奢靡。
如果让林辰自己找,別说找到,他连听都没听说过。
鼎芯微电子的庆功宴,气氛已经推向了高潮。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星芒”和“天盾”两个专项组的负责人,两个四十多岁、平日里严谨到刻板的技术大牛,此刻都红著一张脸,端著酒杯,带头围住了林辰。
“林总!这杯我必须敬您!我老张搞了一辈子技术,从来没服过谁,今天我服了!一个月!您愣是逼著我们干出了一年的活儿,还干成了!我……我干了!”
“还有我!林总,之前是我有眼不识泰山,觉得您是外行指导內行,瞎搞!我跟您道歉!您不是瞎搞,您是天神下凡!这杯我也干了!”
这帮技术宅表达敬佩的方式就是这么朴实无华,灌酒。
他们心里憋著一股劲儿,这一个月被林辰这个魔鬼老板压榨得快脱了层皮,今天非要把他灌趴下,找回点场子。
韩青瓷坐在一旁,起初还优雅地端著酒杯,替林辰挡了两杯,但很快她就发现,自己的担心完全是多余的。
林辰来者不拒,脸上掛著淡然的笑意,不管是谁来敬酒,都是一口闷。
白酒喝著跟白开水似的,面不改色,心不跳。
一圈下来,那帮气势汹汹要“復仇”的工程师们,已经倒了一大半,剩下几个也是舌头打结,眼神迷离。
反观林辰,依旧神采奕奕地坐在那里,除了眼神比平时更亮一些,看不出丝毫醉意。
韩青瓷看得美目中异彩连连。
这个男人,到底还有多少惊喜是她不知道的?棋力通神,技术顶天,现在连酒量都深不可测。
她感觉自己就像在探索一座宝山,每挖一铲子,都能发现更璀璨的珍宝,让她越发著迷。
那两个带头灌酒的项目负责人,此刻已经彻底高了,抱著酒瓶子,勾肩搭背地开始说胡话。
“林总……嗝……您就是我的偶像!太牛逼了……我这辈子……就没见过……您这么牛逼的年轻人……”
“对!以后您说东,我绝不往西……”
整个包厢里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眼看所有人都敬过一圈了,韩青瓷终於找到了机会。
她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裙摆,深吸一口气,端起面前那杯为自己准备的红酒,款款起身。
她白皙的脸颊因为酒精和包厢里的热气,染上了一层动人的緋红,眼神带著几分平日里没有的柔媚。
“林总,”
她声音轻柔,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微醺感。
“他们都敬过了,这杯,我单独敬你。感谢你……让鼎芯,也让我,看到了一个全新的可能。”
这是她精心准备的说辞,既表达了公事上的感谢,又暗藏了一丝私人的情愫。
整个包厢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两人身上。
所有人都看出来了,这位美貌与智慧並存的韩家大小姐、鼎芯的新任董事长,对他们这位年轻得过分的新老板,有意思。
林辰看著她,刚准备端起酒杯。
就在这时,包厢那门被轻轻推开。
一道清冷中带著一丝无奈的悦耳女声,不轻不重地飘了进来,却清晰地盖过了所有的嘈杂。
“林辰,不是说让你少喝点酒吗?”
这声音不大,却像一道惊雷,瞬间劈在韩青瓷的心头!
她端著酒杯的手僵在了半空中,脸上那恰到好处的笑容,也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的电影画面,瞬间凝固。
谁?!
这个念头刚从她脑海里冒出来,包厢里所有人的目光,包括那几个醉得东倒西歪的工程师,都齐刷刷地转向了门口。
只见一个穿著简单风衣,气质清冷绝尘的女人,正俏生生地站在那里。
她没有看任何人,那双宛如秋水般的眸子,从进门的那一刻起,就锁定了被眾人簇拥在主位的林辰。
那眼神里,有嗔怪,有心疼,还有一丝藏不住的思念。
是苏婉婉!
她怎么会来这里?!
韩青瓷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她眼睁睁地看著苏婉婉踩著高跟鞋,穿过人群,无视了所有人惊愕的目光,径直走到了林辰的身边。
林辰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
有看到心上人突然出现的惊喜,有被当眾“抓包”的无奈,还有一丝藏在眼底的宠溺和温柔。
苏婉婉走到他面前,根本没理会林辰身边还站著一个姿態尷尬的韩青瓷。
她伸出纤纤玉手,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直接从林辰手里拿走了那杯他刚准备端起来的酒。
“你心臟不好,自己心里没数吗?”她把酒杯轻轻放在桌上,语气像是在教训一个不听话的孩子。
这一个动作,一句话,比任何宣告都来得更有衝击力!
整个包厢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鼎芯的员工们,一个个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我的天!这是什么情况?正宫杀上门了?!
他们看看气质清冷霸道的苏婉婉,再看看僵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董事长韩青瓷,一股名为“修罗场”的八卦之火,在每个人的心里熊熊燃起。
韩青瓷感觉自己脸上的血色正在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被当眾羞辱的冰冷。
她精心准备的说辞,她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创造的机会,她引以为傲的家世和美貌……在苏婉婉这云淡风轻的一个动作面前,被击得粉碎!
苏婉婉那种自然而然的亲昵,那种理所当然的管束,是她一个月来费尽心机都求之不得的!
原来,不是他不懂风情,也不是他心如铁石。
只是他所有的温柔和宠溺,都给了另一个人。
而自己,从始至终,都只是个局外人。
一股巨大的屈辱感和不甘,像是潮水般將她淹没。
她握著酒杯的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苏婉婉这时才像是刚刚注意到她一样,目光淡淡地瞥了过来,嘴角勾起一抹礼貌却疏离的弧度。
“韩小姐是吧,不好意思,打扰了。他心臟不好,不能再喝了。”
一句话,客气,得体,却又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占有欲。
『他心臟不好』这是我才知道的亲密。
『不能再喝了』这是我才能管的权力。
韩青瓷感觉自己像是被人当眾狠狠地扇了一耳光,火辣辣地疼。
她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