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林辰刚在星辰科技京城分公司的新办公室坐下,连椅子都还没捂热,前台的內线电话就打了进来,语气带著一丝紧张。
“林总,韩……韩家的家主,韩智勇先生来了,说要见您,没有预约。”
林辰微微挑眉。
韩智勇?他来干什么?
难道是昨天韩青瓷回去告状,这当爹的今天就气势汹汹地杀上门来,为女儿討公道了?
有点意思。
林辰心中冷笑,面上却波澜不惊地对电话说道。
“请他到会客室,我马上过去。”
他倒要看看,这韩家的家主,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几分钟后,会客室。
林辰推门而入,只见韩智勇正端坐在沙发上,手里捧著一杯热茶,姿態沉稳,颇有几分泰山崩於前而色不变的气度。
看到林辰进来,韩智勇脸上露出一抹恰到好处的微笑,既不显得过分热情,也不至於太过疏离。
“林总,冒昧来访,还望不要介意。”
“韩家主客气了,您能大驾光临,是我这小公司的荣幸。”
林辰同样掛著公式化的笑容,在他对面坐下。
两人寒暄了几句,气氛客套得像是商业谈判。
林辰心中已经做好了准备,等著对方提起韩青瓷的事,然后他好不软不硬地懟回去。
可出乎他意料的是,韩智勇从头到尾,对自家女儿在鼎芯受的委屈,一个字都没提。
仿佛昨天那个在会议室里哭得梨花带雨的大小姐,跟他没有半点关係。
他放下茶杯,话锋一转,直入主题,语气里带著几分长辈式的关切。
“林总,我听说,军方『天盾』项目的交付时间,被提前到了十五天?”
林辰的眼神微微一凝。
这老狐狸,消息够灵通的。
军方內部刚下的死命令,他隔天就知道了,韩家在军中的触手,看来伸得不是一般的长。
“是有这么回事。”
林辰不动声色地承认了。
韩智勇嘆了口气,脸上露出“我为你感到担忧”的表情。
“十五天,要拿出完整的野战通讯终端成品,这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啊。据我所知,林总你虽然拿下了鼎芯,解决了晶片问题,可这终端设备硬体的生產,需要具备军工资质的配套厂商吧?”
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灼灼地看著林辰,像一条发现了猎物破绽的毒蛇。
“如今秦家与你决裂,京城里其他有资质的厂商,恐怕也不敢轻易接你的单子。林总,你现在的处境,很难啊。”
图穷匕见!
林辰心中冷笑一声。
绕了半天,原来在这儿等著我呢。
看来还是自己想多了,他根本不是来为女儿討公道的!
他分明是算准了自己被秦家拋弃,又接了军方的烫手山芋,走投无路,特意跑来“雪中送炭”,想把自己逼到墙角,让他低头去求韩家!
一旦他开口求了,那主动权就彻底易手了。
以后星辰科技,就得打上韩家的烙印,成为韩家拿捏在手的一把刀。
“多谢韩家主关心。”
林辰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天气。
“不过,我已经联繫好了合作的硬体生產企业,目前正在加紧生產,应该能赶在期限內完成交付。”
“哦?”
韩智勇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眼神里充满了怀疑。
不可能!
京城具备相关资质和產能的军工配套企业,拢共就那么几家。秦家那两家不算,剩下的,哪一家他韩智勇不清楚?根本没听说谁和星辰科技达成了合作!
这小子,是在虚张声势!
韩智勇心里跟明镜似的,但他毕竟是执掌韩家的梟雄,城府极深。
哪怕看穿了林辰在硬撑,脸上也丝毫没有表露出来,只是惋惜地摇了摇头。
“既然林总已经有了万全的准备,那倒是我多虑了。只是可惜,我韩家旗下正好也有一家顶级的精密製造厂,设备和资质都是现成的,本想帮林总一把,看来是用不上了。”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姿態又恢復了那种高高在上的从容。
“那我就不打扰林总了,静候林总佳音。希望十五天后,能看到天盾系统大放异彩。”
说完,他便转身离开了,留给林辰一个意味深长的背影。
林辰知道,这老狐狸根本不信自己的话,他现在一定在等著看自己的笑话,等著自己焦头烂额之后,再厚著脸皮去登门求他。
可惜,他要失望了。
……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林辰仿佛人间蒸发了一般。
他既没有出现在星辰科技,也没有去鼎芯微电子坐镇。
程欢欢这个京城分公司的负责人,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抓心挠肝,坐立不安。
她每天只能在深夜时分,才能电话联繫上自家老板。
这天晚上,程欢欢终於又一次打通了林辰的电话,几乎是带著哭腔。
“老大!我的亲老大!你到底去哪儿了啊?全公司上下都快急疯了!这都过去一半时间了,还有七天就要交货了,你人影都见不著,我这心里七上八下的,觉都睡不著!”
电话那头传来林辰带著笑意的声音。
“去见个朋友。”
“什么朋友啊?”
程欢欢的八卦之魂瞬间被点燃,暂时压过了焦虑。
“能让你一连见一个礼拜?男的女的?老大我可提醒你啊,婉婉姐要是知道了,非扒了我的皮不可!”
林辰被她逗笑了,反问道。
“誒?我是不是给你安排的工作太少了?让你还有閒工夫胡思乱想?”
“不是啊老大!”
程欢欢的语气又垮了下来,焦虑重新占领高地。
“我这不是替你著急嘛!眼看十五天时间过半了,咱们的硬体设备厂商还没个影儿呢!鼎芯那边的技术组都快把天花板盯出窟窿了,就等硬体到位进行最后的適配调试了!你倒好,跟没事人一样!”
程欢欢越说越激动,声音都拔高了八度。
“老大,你跟我说句实话,你是不是……准备跑路了啊?不然你怎么一点都不著急?!”
林辰听著电话里程欢欢那快要崩溃的声音,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他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陌生的夜景,语气轻鬆写意,却带著一股让人心安的强大自信。
“著什么急?一切,都在计划之內。”
“计划?什么计划啊?!”
程欢欢感觉自己要被逼疯了。
“硬体厂商咱们都还没找到呢!”
林辰轻笑一声,缓缓吐出几个字。
“我什么时候,做过没把握的事?”
“你就安安心心等著看好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