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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pt1 > 玄幻 > 红楼:权倾天下,我和黛玉挽天倾 > 第六十章 薛蟠无赖,宝釵含冤(三更)(求票)

下午薛蟠在宴上眼看贾瑞出尽风头、连贾政都青眼相加,心中便憋闷得紧,后来就离席找了狐朋狗友灌了一肚子黄汤。

回来又听闻贾瑞被王府拿下,顿时开心得手舞足蹈。

“乐死我了!”

薛蟠一屁股跌坐在太师椅上,得意忘形地拍著大腿。

“真是现世报!那贾瑞,看把他能的!以为自己是个什么金疙瘩了,嘿!这下子撞到铁板上了吧?

忠顺王府那是何等尊贵去处,定是这孙子在外头勾搭上了王爷瞧上的粉头,这才让人家气不过,打上门来把他捆走!”

薛姨妈被儿子这大嗓门震得耳膜嗡嗡响,她本就是个没什么主见的妇人,多年守寡,心思单纯,听闻忠顺王的名头更是畏惧。

此时听薛蟠说得言之凿凿、绘声绘色,顿时信了八分,不禁唉声嘆气道:

“阿弥陀佛!怎么会这样,原以为府里这辈人总算出了个有指望的,没成想竟是个下流种子!

老太太的面子算是折了,你姨妈想必也气得不轻,真是家门不幸…”

宝釵原垂著眼帘只做没听见,听到这里,蛾眉却微微蹙起。

她本不愿多口,只是哥哥这般满嘴跑舌头,母亲又轻易信了,只怕日后生出事来,遂放下手里的茶盏,缓缓抬起眼来,劝道:

“哥哥莫要酒后胡唚,满嘴里没个遮拦。

那贾瑞究竟怎样,如今还没个定准,依我说,这事儿只怕没这么简单。

忠顺王是什么身份?为一个粉头,何至於这样大动干戈?里头必定另有缘故。

哥哥且管住自己那张嘴,外头別拿这事说嘴嚼舌,这可不是顽的,牵涉到王府、锦衣卫,一个字说歪了,就是天大的祸事。

到时候牵连到咱们家,也不是耍处。”

她语调不高,却自有一股沉稳威严,虽然宝釵此时年幼,但父亲早逝,哥哥愚蠢,让宝釵只能早早参与家政,有了几分管家奶奶气派。

不过这番透彻的话语,在酒气上头的薛蟠耳中,却成了妹妹存心与自己作对,替贾瑞开脱。

又想前几日,宝釵曾经好奇向自己打听贾瑞的往事,那眉眼间的兴趣和关注,让薛蟠当时就不是滋味,觉得贾瑞不配妹子如此在意。

结果今日午时在贾府,贾瑞居然还对他爱答不理,薛蟠本就喝醉了酒,心头此时那股无名火腾地一下烧穿了天灵盖,他猛一拍桌子,震得杯盏乱跳道:

“我是你亲哥哥,那贾瑞算个什么东西?一个破落了又靠投机钻营往上爬的狗玩意儿!你倒好,不帮著你哥哥说话,反而帮他?

怎么著?看人家长得白净,是个皇帝封的孝义郎,就有了心思?

看看他现在是个什么玩意儿,阶下囚,被忠顺王府像抓贼一样抓走的烂货。

我看他就是个小人得志便猖狂,惹恼了惹不起的人!现在被抓了,指不定明天就被锁进天牢扒了皮。

到时候连咱家看后门的三等奴才都比他有脸,你想攀高枝?等明儿我亲自去找那落魄户给你说亲去!”

这番混帐话说得又脏又毒。

不仅侮辱贾瑞,更是將一盆污秽不堪的脏水尽数泼在了亲妹妹宝釵身上,质疑她的品格、污衊她的私心,粗鄙到了极点。

薛蟠虽然说话很脏,但是之前却从未对妹妹如此说过,今日是本身就对贾瑞有怨气,再加上喝了酒,一时糊涂,居然就把这些烂话飆出。

而宝釵活到如今,何曾受过如此恶毒下流的羞辱?

更何况这话还是出自一母同胞的亲哥哥之口!

剎那间,她只觉得一股气血直衝头顶,那张端丽秀雅、永远温婉恬淡的脸庞瞬间涨得通红,连脖颈都泛起了粉色。

羞愤、委屈、还有对这个兄长的深深绝望混杂在一起,化作凌厉怒火。

她霍然站起,声音因极度的愤怒而微微发颤:

“哥哥,你怎能如此污言秽语於我?

我们家上下的事,哪一件我置身事外过?我对得起祖宗牌位!你呢?”

她脑中轰然闪过这几年一件件心酸故事,基本都和薛蟠有关。

若非薛蟠在金陵为了抢夺香菱,草菅人命惹下弥天大祸,薛家何至於仓皇离开根基之地,如丧家之犬般託庇於京城贾府屋檐下,仰人鼻息。

而且连累得她那公主陪侍的资格也成了泡影。

这薛蟠又是个不成器的,因为他打死了人,註定走不了白道,只能去马马虎虎经营家族生意。

但这人又是坐吃山空的主,只知道一味挥霍父祖积攒的家业,让人不知道耍弄走多少钱財。

薛宝釵这些委屈和愤懣几乎就要衝口而出,可那刻入骨髓的大家闺秀教养、对亲亲之道的恪守,硬生生將这些话堵在了喉咙口。

千般悲愤,万种委屈,最终只化作宝釵汹涌而出的泪水。

但哪怕是此时,宝姑娘依旧紧咬著下唇,倔强地偏过头来,再也不愿看那个面目可憎的兄长一眼。

这从未有过的失態哭泣,瞬间惊住了屋里的所有人。

薛姨妈被这兄妹突然爆发的大战嚇得魂飞魄散,再偏疼儿子也看出这次薛蟠过分得离谱,她慌忙上前一把推开还在梗著脖子的薛蟠,厉声呵斥:

“我的祖宗!你这灌了黄汤的糊涂东西!灌了几口马尿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

连你妹妹都敢编排糟践?她是我的心头肉,也是你能这般泼脏水的?

还不快给你妹妹赔礼道歉!快!”

薛蟠被母亲这一推一骂,再加上薛宝釵那决堤的泪水,醉意似乎被衝散了几分。

眼看一向端庄自持的妹妹哭得伤心欲绝,他心下也虚了,訥訥地嘟囔了几句不痛不痒的道歉话:

“妹…妹妹,別哭了,哥…哥不是人…我喝多了胡咧咧呢…对不住啊。”

然而薛宝釵只是沉默地流著泪,对他的道歉充耳不闻,那种彻底的失望和冰冷的疏离感,比任何责骂都让薛蟠难受。

薛姨妈看宝釵还不解气,又怒道:

“混帐种子,还不赶紧滚下。”说罢,薛姨妈就要拉薛蟠跪下来认错。

但薛蟠这人就是混帐紈絝,看妹妹不给自己面子,妈妈又说些难听的话,他那点残存的愧疚瞬间荡然无存,猛地退后一步,恼羞成怒吼道:

“也罢,我这当哥哥的好心好意劝你,怕你被那快掉脑袋的小白脸坑了,你不领情也就罢了,还给我甩脸子!妈也骂我!

好啊,合著你们娘俩一条心,就我是个外人了是吧?”

他越想越觉得是自己有理,妹妹不识好歹,母亲偏心,那股邪火再也压不住,他猛地一跺脚,转身就朝外冲,嘴里还不管不顾地嚷嚷著:

“行!嫌我碍眼!那我走!我这就去找朋友喝酒去,喝一晚上!省得在你们跟前碍事!

也省得我妹天天惦记那姓贾的阶下囚!”

话音未落,砰的一声巨响!薛蟠將那扇厚重的雕花门狠甩撞在门框上,发出震天巨响,连带著门上的窗欞都簌簌发抖。

脚步声咚咚咚地消失在庭院外,伴隨著他故意放大的咒骂声,先大后小,渐次逝去。

薛姨妈被他这混不吝的甩门惊得哆嗦,想追出去斥骂,却又知道这孽障根本管不住,只能哀嘆数声,转向还在无声落泪的女儿,无奈和怜惜道:

“宝丫头,快別哭了…你哥他那就是个浑人!吃醉了酒,满嘴胡唚,你千万別往心里去。

他那混帐话,是当不得真的……”

薛宝釵闻言,强压下喉头的哽咽,用帕子掩著嘴,勉强地朝母亲点了点头,低低嗯了一声。

她转过身,向母亲告辞,隨后便强自镇定心神,款步回到了自己那间布置雅致却略显清冷的臥房。

“姑娘......”

贴身丫鬟鶯儿看著薛宝釵泪痕虽已拭去,但眼角犹带微红,眉宇间儘是疲惫与冷意。

她想说点什么宽慰的话,宝釵却只微微摇头,让鶯儿服侍她自己宽衣卸妆,轻声道:

“现在天色也晚,我也乏得很,我也无心做再做女红,只想早些歇下。”

鶯儿点头应诺,默默上前,隨即轻巧地替宝釵解了外裳盘扣,褪下锦缎外衣。

烛光摇曳,映衬著她仅著一件素色中衣的嫵媚身段。

近及笄之年的宝釵,丰盈合度,穠纤得衷,体態自有一段温润风流,玉肤雪白,脖颈莹润,双腿於寢衣下隱现修直匀停的轮廓。

相比於瘦怯清寒的林黛玉,她却是海棠春睡般的穠丽光华。

鶯儿小心取下她髻上的珠釵步摇,又替她鬆了抹胸系带,那素纱中衣下,隨著她略显沉重的呼吸微微颤动,更添几分动人心魄的韵致。

但宝釵坐在镜前,却並未因自己容顏而骄矜,之前种种委屈纷扰,又是沉甸甸地压了上来。

她自幼聪慧过人,处事圆融,进退有度,连王夫人都赞她大度得体。

但哪个少女不想纵情於花前月下,得父兄庇护,无忧无虑,闺房取乐。

但宝釵不行,只因她要维繫这风雨飘摇的家业,保全母兄平安。

可偏偏,摊上这样一个只会惹祸、不分轻重的混帐哥哥,打死了人,举家仓皇避祸,只能如浮萍般寄居亲戚之下。

她空怀才华,满腔抱负,却因家中拖累,错失良机,连入宫伴读的青云之路都断绝了,只能困在这不上不下的境地。

今日之事,她本是觉得贾瑞非一般人物,她想点醒兄长,莫要因小怨乱嚼舌根,恐招来无妄之灾。

谁承想,一片好心,换来的却是这般不堪的污衊和委屈。

宝釵心中淒楚难言,想起了唐人一首诗:

“採得百花成蜜后,为谁辛苦为谁甜?”

“我便是那采蜜的蜂儿,白负了悠悠一片心,徒惹一身针芒刺痛。

宝釵合目侧臥在床,清泪悄然滑落,心中那点不甘与无力,如同藤蔓般缠绕上来。

夜风透过窗欞,吹动烛火摇曳,却衬得屋內愈发空寂。

锦被微凉,幽香浮动,唯有长睫偶尔轻颤。

终是丽人一夜难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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