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周晋飞的声音突然变得十分沙哑。
但是被黎卫彬死死的盯著,也只能硬著头皮开口说出了实情。
“大概四年前吧,也就是19年初的时候,那会儿不是正好突发……”
“当时广南那边管的很严,单位里正好又没有事情,有同事提议去莲城玩几天,这个事情你姐也知道。”
“但是去了莲城之后,也怪我自己没长心眼,稀里糊涂就被人带著进了赌场,赌博这个东西你也知道,一开始確实只是抱著玩乐的心態玩两把。”
“但是事后想一想,我当时应该是被人下了套,后面一步步越陷越深。”
说到这里。
周晋飞顿了顿,
用力搓了搓脸才继续开口。
“这几年下来,前前后后我一共投进去三千多万。”
“这些钱大部分都是从你姐的公司里挪用的,这两年大环境不好,外贸生意难做,公司营收一年不如一年,现金流本来就紧张,我不断挪用钱款,窟窿也就越来越大。”
“年初的时候,你姐核对帐目的时候发现了问题。”
说到这里,周晋飞脸上的表情突然变得有些绝望。
“这还不是最糟的。我在莲城那边,被当地的人故意设了借债的圈套,这几年下来,借的钱利滚利,如今已经欠了上千万的赌债。”
屋子里瞬间变得一片安静。
黎卫彬弹了弹手上的菸灰沉默了许久,心里可谓是又气又怒。
当年他在黄江任职期间,曾经花了无数的精力去大力推进禁赌的工作,自然知道赌博的危害有多大。
说多少家庭因为赌局支离破碎,多少积蓄一夜之间化为乌有那都是小巫见大巫。
只不过他確实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的表姐夫竟然会深陷其中,而且还闹出了如此巨大的亏空和外债。
几千万的款子!
说句不好听的话。
如果没有表姐李沁,那周晋飞这辈子基本上等於是完了。
至於周晋飞的说辞。
他根本就不会完全相信。
什么叫自己稀里糊涂地被人带进了赌场?
周晋飞不是三岁的小孩子,如果不是自己的控制力差,隨隨便便就能被人带进去?
说到底,还是骨子里缺乏自制力。
“啪!”
黎卫彬猛地抬手拍在一旁的茶几上。
实木的桌面立即发出一声闷响。
此刻他早已是脸色铁青,眸子里更满是怒火,当即便厉声呵斥道:“我看你真是昏了头!”
“赌博这种东西就是万丈深渊,多少人栽在这上面,你明明知晓其中利害,偏偏还要以身试法。”
“三千多万的公款挪用,外加千万赌债,你知不知道这意味著什么?这不仅仅是毁了你自己,还要拖累整个家庭!”
“到了这一步,你也不要把责任往旁人头上推,脚长在你自己身上,不是你自己愿意,没人能拉你下的了水。”
被黎卫彬当面斥责,周晋飞低著头也不敢有半句反驳。
事到如今,他自知理亏。
自然知道所有的过错都源於自己的贪念和放纵,怨不得任何人。
更何况。
以黎卫彬的身份,他的確提不起什么精气神跟这一位理论什么。
房间里沉寂良久,黎卫彬压下心中的怒火,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愤怒自然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当下最要紧的是理清局面,商量对策。
实事求是地说,碰到这种问题,以他的身份,真的要解决的话无非就是一句话的问题。
然而这个周晋飞无疑已经触及了他做人做事的底线。
问题的確要解决,但是怎么解决,恐怕还要问问表姐李沁的意思。
“事已至此,追究过往的对错已经没用了。”
屋子里。
深吸了一口气,黎卫彬的语气也稍稍有所缓和。
不过目光仍然紧紧盯著周晋飞。
“我问你,现在你打算怎么解决这件事?”
“挪用的款项,还有外面的赌债,除了这些,主要是你和沁姐的婚姻,你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这一次周晋飞倒是没有逃避。
闻言直接抬起头,眼底同样满是疲惫与无奈,显然在这个问题上,他也是被折磨的很狼狈。
不过语气倒是带著一丝决绝。
“其实我早就已经想好了。”
“这一次是我自己混帐,老实说,这两年对我而言也是度日如年。”
“我也不想再拖累李沁和孩子了,公司是她多年苦心经营的心血,不能被我彻底拖垮掉,之前我就和李沁谈过,实在不行的话我们就办理离婚手续。”
“我净身出户承担所有的责任,一人做事一人当,绝对不会连累她和孩子。”
然而闻言黎卫彬只是静静地看著他。
他当然能听出周晋飞的这番话里尚存一丝责任心。
然而赌博这东西一旦沾上了,想要彻底戒断简直难如登天。
更何况对於周晋飞净身出户的说法,那更是一个笑话。
他现在还能拿出什么东西?
不过这种私事黎卫彬也不想动问,而是话锋一转问道:“舅舅和舅妈,还有你家里的其他长辈知道这件事吗?”
周晋飞轻轻摇了摇头。
“我和李沁一直瞒著双方的老人,她爸妈现在年纪大了,而且身体这两年也不是很好,要是知道这件事怕是承受不住打击。”
黎卫彬也没说什么。
只是站起来踱步走了两圈。
这才走到房门边拉开门朝外看了一眼,隨即对著门外喊道:“你们进来吧。”
房门打开,李沁和程妍两人走了进来。
刚一进门,李沁便看到丈夫垂头丧气的模样,再结合方才门外隱约听到的动静,哪里还不知道今天这个事情怕是有了一个说法。
一时间也是心塞得厉害。
毕竟她跟周晋飞是真的有感情,否则也走不到现在。
然而这一次周晋飞的確做得太过分了,有些事情已经到了让她很难接受的地步。
而整个房间李的气氛也压抑到了极点。
黎卫彬走到房间中央,目光落在李沁身上。
过了半晌后才开口。
“沁姐,现在情况我都清楚了。”
“既然事已至此那就摊开了说吧。”
“现在你心里到底是什么想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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