萍山脚下,战局再变。
隨著仙魔双方的大喝过后,极招再度对撼,激盪漫天烟尘。
余波尚未散尽,烟尘中,练峨眉道体受创,再难压制翻腾的气血与侵入经脉的魔气,又是一口朱红呕出,染红了身前衣襟。
她身形踉蹌,气息如风中残烛,显然已至油尽灯枯之境。
“练峨眉,结束了!哈哈哈哈!”阎魔旱魃狂笑震天,眼中凶光爆射,他岂会放过这千载难逢的毙敌良机?
只见阎魔旱魃魔躯一震,磅礴魔元再提,阎魔荒神斩虽未在挥,但那缠绕著暗红魔焰的凶掌,已携崩山裂石之威,直取练峨眉!
这一掌若中,纵是登仙之境,也必魂飞魄散!
佛剑分说见状,强压自身伤势,佛牒圣光再起,欲要捨身相护。
然而,阎魔旱魃这一掌蓄势已久,快如闪电,佛剑救援已迟半分!
就在这生死一瞬——
“嗯?”阎魔旱魃掌力將发未发之际,忽觉练峨眉周身空间传来一阵极不自然的诡异波动。
並非真气流转,亦非术法灵光,而是一种仿佛空间本身被硬生生“摺叠”了的扭曲感!
下一剎那,练峨眉身侧的空间,如同被打碎的镜面般,凭空裂开一道不规则的漆黑缝隙!
缝隙之中,並非虚无,而是流淌著深邃的紫色流光。
唰——
一道紫电自那空间裂缝中一闪而逝,快得超越了目力捕捉的极限。
待眾人反应过来,原本立於危墙之下的练峨眉,竟已凭空消失,原地只留下一缕缓缓消散的紫色光点。
“轰——”阎魔旱魃的凶掌狠狠拍落在空处,將地面轰出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坑,魔气將泥土岩石瞬间焚为飞灰,却连练峨眉的衣角都未碰到。
“又是你!夜、烬、明!”阎魔旱魃猛然转头,赤红魔瞳死死盯向战场的另一侧,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
他瞬间就明白了,这神鬼莫测、玩弄空间的手段,除了那个屡次坏他好事的夜烬明,还能有谁?
只见不远处,夜烬明正悠然立於佛剑分说身侧,手中玄扇轻摇。
方才那道救走练峨眉的紫光,此刻正缓缓融入他手中的玄色摺扇之中。
而在他身后,那十几名败血异邪的顶尖杀手,竟如同被施了定身咒般,僵立原地,周身要害处不知何时已被一道道细微的紫色剑气贯穿、封锁,虽未毙命,却已彻底失去战力,如同雕塑。
夜烬明將练峨眉放到一旁,“云人,佛剑大师,此地,暂由吾接手。”
隨即,他转身迎向阎魔旱魃那欲要噬人的目光,玄扇“唰”地一声展开,遮住半面,露出的眉眼带著几分戏謔的笑意。
“魔君找的这些『新朋友』,似乎有点……不行啊。”
他扇尖轻点那些被禁錮的杀手,“我还没怎么用力,他们就全都倒下了。魔君若想靠他们留住我,怕是打错了算盘。”
阎魔旱魃扫了一眼那群成事不足的败血异邪,心中暗骂一声“废物”。
但他魔君威仪,岂会因这点挫折动摇?
周身魔焰轰然再燃,气势反而更增三分,冷笑道:“哈哈哈!无妨,他们不好玩,那就本魔君亲自陪你玩!夜烬明,今日萍山,便是你的埋骨之地!”
“哦?那魔君可要注意了啊!”夜烬明闻言,非但不惧,反而伸了个懒腰,仿佛面对的不是凶名赫赫的魔界之主,而是一个寻常的对手。
就在他懒腰伸到极致,双臂舒展的瞬间——
嗡的一声,以夜烬明双足为中心,一道复杂无比、由无数紫色符文构成的巨大法阵,毫无徵兆地自萍山脚下的大地之上浮现!
阵法光芒瞬间冲天而起,將夜烬明与阎魔旱魃,以及不远处的练峨眉和佛剑分说笼罩其中!
“嗯?阵法?”阎魔旱魃虽不明这阵法的具体效用,但战斗本能让他立刻做出反应,毫不犹豫地一掌轰向阵法核心,试图打断施法。
然而,他那足以开山裂石的掌劲轰在紫芒流转的阵壁上,竟只是激起了一圈圈涟漪般的波纹,便被阵法蕴含的空间之力轻易化解、吸收。
阎魔旱魃只觉眼前紫光大盛,周遭景象瞬间扭曲、模糊,
待他脚下传来坚实的触感,光芒散去,定睛一看,自己竟已不在萍山脚下,而是身处一处荒无人烟、两侧绝壁高耸的偏僻峡谷之中!
头顶一线天光晦暗,四周死寂,只有风声呜咽。
练峨眉、佛剑分说的身影已然消失不见了。
眼前,只剩下那个依旧一脸云淡风轻的白衣身影——夜烬明。
“空间转移?”阎魔旱魃瞬间明了,他扛起阎魔荒神斩,环顾这绝地,不屑地嗤笑道:“將本座挪移至此,你自己却不逃?是自信过头,还是愚蠢到以为凭你一己之力,能在此地斩杀本座?”
夜烬明闻言,神秘一笑,玄扇轻摇:“哈,魔君说笑了。该跑的……不是吾,而该是你啊。”
“狂妄!”阎魔旱魃虽连番激战,又遭佛剑与练峨眉消耗,但魔君凶威依旧滔天,魔元仿佛无穷无尽,出言讥讽道:“没有那把剑,你做得到吗?”
夜烬明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种近乎悲悯的神情,语气却带著几分调侃:“唉,魔君,吾这个人,最是不忍杀生,你又何必逼我出手呢?”
“你放——”阎魔旱魃何曾受过如此戏弄,怒火瞬间被点燃,一句粗口就要脱口而出。
毕竟夜烬明这三番两次刺杀之举,怎么像是一个不杀生之人的所作所为。
然而,就在他心神因暴怒而出现一丝缝隙的剎那——
“咻——”
一道极细、极锐、快得超越了思维反应的紫色剑光,毫无徵兆地,仿佛直接跨越了空间的距离,凭空出现在阎魔旱魃的胸前!
噗嗤一声,利器穿透魔甲、撕裂魔躯的声音响起。
偷袭,又见偷袭!
阎魔旱魃的骂声戛然而止,他低头看去,只见自己胸口心臟要害处,已然多了一道深可见骨的狭长血痕!魔血如同喷泉般飆射而出!
这一剑,太快,太诡异!
若非他魔体强横,本能地微微偏转了半分,恐怕又会刺入心口了。
“呃……”阎魔旱魃闷哼一声,伤口处魔气疯狂蠕动,暗红魔光闪烁,那恐怖的伤痕竟在眨眼之间便癒合如初,连疤痕都未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