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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不世根基萍山起，云人歷劫归仙道！
萍山之巔，云海苍茫，天光澄澈。
往日清圣的萍山之下，此刻却笼罩在一层淡淡的离別愁绪。
眾人齐聚於此，目光皆落在那道即將再度远去的超凡仙影之上。
慕少艾，谈无欲，佛剑分说都是有些不舍。
而金八珍早已红了眼眶，紧紧攥著衣袖，望著那熟悉的身影，千言万语堵在喉头，最终只化作一声哽咽的：“好姐妹————”
练峨眉独坐在十里蒲团，看著眾人，也是有几分不舍。
但对她而言，入世诛魔，是顺应天命，亦是践行己道。
若非阎魔旱魅祸乱苍生，危及道枢，她本应一直在这萍山绝顶，继续潜心追寻那无上仙道。
如今，魔君伏诛，尘缘暂了。
加上苦境浊气对她这清圣之体的侵蚀，每多停留一日，真元便多损耗一分，与这红尘的因果牵扯，也可能再生变数。
萍山升空，再度退隱，隔绝尘囂，既是无奈，亦是必然，更是对她而言最好的结局。
“诸位，”练峨眉清冷的眸光缓缓扫过每一张熟悉的面孔，那目光依旧澄澈如冰泉，却似乎比平日多了一丝几不可察的柔和，“诛魔之役，多谢了。”
“然天下无不散的筵席，保重！”
她的道谢简洁而真诚，隨即目光在金八珍脸上微微一顿，轻轻頷首，一切尽在不言中。
最后深深看了眾人一眼，练峨眉不再犹豫，双手缓缓抬起，於胸前结出道印。
“喝”
一声清叱，沛然莫御的浩瀚道元自她体內轰然爆发！
剎那间，七彩霞光冲天而起，直贯云霄，隨著练峨眉的真元凝转，萍山再度腾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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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世根基萍山起，云人歷劫归仙道！
“山为萍，云为涛，绝逸红尘任滔滔。”
清越孤高的诗號再度响彻天际，却比任何一次都更显决绝与超然。
整个萍山，在这无上道力的牵引下，发出低沉的、仿佛来自大地深处的轰鸣，开始剧烈震动！
山体边缘的土石滚落，然而山体本身却在道纹霞光的包裹下，缓缓地、坚定地拔地而起！
挣脱了大地的束缚，朝著那无垠的苍穹升去！
云海被排开，狂风在呼啸，天地灵气疯狂匯聚，为这仙山远行铺就道路。
练峨眉的身影立於升腾的山巔，衣袂飘飘，仙姿绝世，渐渐与那漫天霞光融为一体，成为这壮阔景象中最核心、也最遥远的一点。
不远处，另一座侧峰之上。
夜烬明与藺无双並肩而立，遥望著那缓缓升空、霞光万道的萍山。
看著萍山即將离去，夜烬明侧头看向身旁的菌无双。
这位云飘渺的道者，依旧是一脸平淡，唯有那双总是平静的眼眸，此刻正一眨不眨地凝视著山巔那道即將消失在云霞中的身影。
看似无波，但夜烬明能感觉到，那平静之下，是怎样一种近乎凝固的专注与无声的送別。
“前辈，”夜烬明轻声开口，“你不去当面道个別吗？”
藺无双沉默良久，直到萍山已升至半空，方才缓缓收回目光。
“白云萍山不相逢，人间天上两稀微；黑河再现明玥锋，不见峨眉藺不归。”
诗声落，余韵散在风中，带著说不尽的悵惘与决绝。
顿了顿，藺无双忽然抬手，从怀中取出一本纸质古旧的手札，又取出那柄陪伴他多年的明玥剑，一起递向夜烬明。
“此回诛魔，波折重重，险象环生。多亏你暗中筹谋，替峨眉周全了一切。”藺无双的声音平静，却字字清晰，“这些送你。”
夜烬明微微一怔，接过书与剑。明玥剑入手温润，隱有清鸣，確是一柄绝世好剑。
他看向藺无双，眼中带著几分玩味与探究：“前辈就不怕，吾是个道貌岸然，包藏祸心之徒？將此等神兵与秘学赠予，若他日吾以此为非作歹將如何？”
藺无双闻言，轻轻摇了摇头，目光再次投向那已然升到半空的萍山方向，声音平静无波：“若真有那一日，那便是我藺无双识人不清，不过一””
他话锋一转，眸光倏然锐利如剑，虽只一瞬，却让夜烬明感到一股无形的凛然剑意掠过，“届时，也自会有人，寻你清算。”
虽然藺无双没有说是谁，但是夜烬明已瞭然於胸，就是那个划水小能手了。
（苍：————）
夜烬明收起玩笑之色，双手捧剑与书，对著藺无双，郑重其事地躬身行了一礼：“前辈厚赠，夜烬明铭记於心，珍重。”
藺无双微微頷首，不再多言。他最后望了一眼那天际已几乎看不见的霞光。
隨后，他手中拂尘轻轻一摆，周身道元流转，朝著与萍山离去的相反方向一白云山所在，破空而去，转瞬消失在天际。
送別了藺无双，夜烬明正欲离开，却听得下方传来一阵由远及近，癲狂中夹杂著无尽悲切的哭喊嚎叫。
“阿姐，阿姐啊，等等我啊，不要走，不要丟下小龙龙一个人啊————”
只见一道狼狈不堪的绿色身影，如同疯魔般从山下连滚带爬地冲了上来，正是姍姍来迟的狂龙一声笑！
然而，萍山升空之势並未有丝毫停顿。
就在霞光即將彻底没入云层、山影渐趋模糊的剎那，一道清冷的嘆息，自那九天之上，縹緲传来，清晰地落入狂龙耳中：“狂龙————吾弟。”
简单的四个字，却让状若疯癲的狂龙浑身剧震！
他猛地停下哭喊，瞪大眼睛，脸上瞬间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狂喜与希冀，仿佛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阿姐，阿姐，你叫我的名了。你终於肯叫我了，你回头看看我啊！看我一眼，就一眼好不好？”他手舞足蹈，又哭又笑，朝著天空拼命挥手，眼中是近乎卑微的祈求。
可惜，天际唯有流云舒捲，霞光渐隱。
那道清冷的声音再次响起，平静无波，却带著最后的告诫与疏离：“你————好自为之吧。”
话音落下的同时，天边那最后一点璀璨的霞光骤然一敛！
隨即，那庞大的山影仿佛加速了一般，猛地向上一窜，彻底没入了茫茫云海深处，消失得无影无踪。
天空恢復了湛蓝，云层缓缓弥合，仿佛那座仙山与山上的仙人，从未出现过。
“不————阿姐！！！”
狂龙一声笑的狂喜僵在脸上，瞬间化为更加癲狂的绝望与暴怒！
他跪倒在地，双手疯狂捶打著地面，將岩石砸得粉碎，仰天发出混杂著哭嚎与厉笑的嘶吼：“哈哈哈哈————呜呜呜————阿姐————为什么？为什么你连最后一面都不肯给我看？
为什么你要这么狠心？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他哭得涕泪横流，笑得面目扭曲，仿佛精神在这一刻彻底崩裂。
许久，嘶吼渐歇，他瘫坐在地上，目光空洞地望著萍山消失的天空，嘴里喃喃自语：“我知道了，我明白了，一定是我不够坏，一定是我不像阎魔旱魅那样，闹得天下大乱，人人畏惧————所以阿姐才不看我，不睬我————”
他眼中逐渐凝聚起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混合著疯狂与扭曲的光芒。
“对，只要我做得更坏，坏到让整个天下都记住我狂龙一声笑的名字；坏到让阿姐你再也无法忽视我的存在，到时候你一定会回来找我，一定会来见我！哪怕————是来杀我！”
想到这里，狂龙一声笑猛地从地上弹起，脸上残留的泪痕未乾，却已扯出一个极端扭曲、充满恶意的狰狞笑容。
“哈哈哈————”
他最后望了一眼空荡荡的天空，转身，发出一连串令人心悸的怪笑，摇摇晃晃地朝著罪恶坑的方向走去，身影渐渐消失在崎嶇的山道尽头。
萍山远隱，白云山闭，正道群侠各有归处，而罪恶的种子，却在疯狂的苦境中，悄然埋下。
苦境江湖，还真是永无寧日————
